第二百零九章万古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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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九章万古剧本
    黑暗之中一张张人脸缓缓浮动，有下乡途中结识的乡亲，深山狩猎偶遇的猎户，地底溶洞并肩逃亡的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静静望着我，没有情绪，如同木偶陈列在阴影里。
    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脚步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混沌本源在体内紊乱翻腾。
    “不可能。这些人，是我历经轮回实实在在遇见的，怎么会是剧本里的角色？”
    虚无守墓人模糊的人脸轻轻起伏，空旷的声音穿透层层黑暗。
    “何为真实？轮回闭环之内，所有缘起缘灭，早就定下轨迹。你以为每一次挣扎求生是自己的选择，殊不知，每一场冲突，每一次奇遇，包括你觉醒空间，进山打猎遭遇妖兽，全部都是预先安排好的桥段。”
    “一派胡言！”初代虚影强压心神震荡，金色符文在身前亮起，“当年一同构建轮回，我们初衷是囚禁远古生灵，谁允许你私自编排众生命运！”
    “初代，你不必激动。”守墓人淡淡回应，“当年计划远比你知晓的更加宏大。单纯封印远古生灵治标不治本，唯有依靠无尽轮回不断淬炼混沌本源，才有机会彻底根除隐患。谢彦的无数次转世，就是淬炼本源的容器。”
    祭坛本体周身混沌雾气剧烈翻涌，语气满是冰冷：“所以拆分双生载体，引诱我沉睡祭坛，安排分身不断轮回磨砺，从头到尾都是你们的谋划？”
    “不错。”守墓人坦然承认，“单一载体淬炼速度太慢，一分为二，历经生死厮杀，混沌本源才能抵达圆满境界。等到本源彻底成型，便是终结万古纷争之时。”
    小玉上前一步，秩序金光微微震颤：“秩序法则维系世间平衡，强行操控所有人的命运，本身就是破坏规则。我绝不允许你们继续推进计划。”
    “秩序之钥？”守墓人发出低沉的轻笑，“孕育你的初代一脉，同样参与这场布局，你诞生的意义，就是在本源圆满那一刻，稳住轮回法则。你自认为拥有自由意志，实则也是剧本一环。”
    小玉身形一晃，眸中金光黯淡几分。长久坚守的信念，瞬间产生裂痕。
    苏清禾攥紧手中因果锁链，锁链微微发抖：“因果轨迹能够人为篡改，我能清晰感知，不少支线曾经出现偏移，若是一切早已写定，又何来变数？”
    “变数是故意留下的假象。”守墓人说道，“没有一丝喘息的绝境，容易逼得载体提前崩溃。适度的意外，才能让谢彦坚信自己掌控人生，心甘情愿在轮回之中不断磨砺。”
    白衣统领站在远处，脸色阴晴不定，低声和麾下军士交谈。
    “高层世代追寻轮回秘密，万万没想到，我们同样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身旁副将沉声开口：“统领，事已至此，我们该怎么做？继续抢夺本源，还是立刻撤离？”
    “撤离谈何容易。”白衣统领望向四周层层封锁的虚无阴影，“整片割裂空间已经被虚无之力包裹，逃不出去。静观局势，伺机而动。”
    远古生灵庞大身躯停在轮回起源通道口，巨大竖瞳紧紧盯着守墓人。
    “你们耗费万古布局，借助我作为诱因逼迫谢彦成长。可笑，所有人都沦为工具。”
    “你同样拥有作用。”守墓人回应，“若无你带来持续危机，谢彦不会一次次突破极限。如今本源距离圆满只差一步，你的使命，快要结束了。”
    远古生灵怒极狂笑，震荡四方：“想把我当成弃子？痴心妄想！今日我便打破轮回通道，搅乱你们全部计划！”
    话音落下，远古生灵调动全身幽暗力量，狠狠撞击轮回起源光门。光门剧烈晃动，大量怨念气息持续外泄。
    黑衣谢彦快速来到我身侧，压低声音：“谢彦，别被他的说辞扰乱心神。就算存在剧本，当下生死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我深吸一口气，纷乱的情绪勉强平复。无数轮回的画面在脑海闪过，东北雪原打猎，与知青争执，深入地底洞穴，一次次死里逃生。
    “就算轨迹被提前规划，可我感受到的痛苦、挣扎、守护他人的心意，全部真实。没有人能强行摆布我的结局。”
    “觉悟不错。”守墓人虚影缓缓向前浮动，无边虚无阴影跟着逼近，“可惜剧本不会轻易更改。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双生本源彻底融合。”
    数道漆黑触须自阴影射出，分别缠向我与祭坛本体。触须带着极强的吸附力，强行拉扯我们二人互相靠近。
    “休想强迫我！”祭坛本体催动混沌雾气疯狂切割触须，雾气接触虚无，飞快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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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调动归序之力，金光不断轰击缠绕自身的触须，可刚打断一根，立刻会有新的触须补充上来。
    初代见状，倾尽剩余神魂力量构筑金色屏障，阻拦触须。
    “小玉！动用秩序之力干扰虚无轨迹！我们不能任由他们强行融合本源！”
    “明白！”小玉凝神催动秩序金光，一道道金色纹路铺展在空中，短暂扭曲虚无触须的行动路线。
    苏清禾抓住机会，因果锁链凌空飞出，捆住数根触须，锁链不断被侵蚀，她咬紧牙关硬撑。真双生找准空隙，举枪射击阴影薄弱位置，赤红子弹炸开零星黑暗。
    外来观察者彼此对视，迅速达成共识。
    “一旦本源融合完成，布局者掌控一切，我们跨轮回追寻的目标将彻底落空，出手阻拦！”
    万千灰色光丝齐发，刺入虚无阴影表层。
    多方力量同时进攻，短暂逼退袭来的触须。
    守墓人没有恼怒，平静开口：“无谓的抵抗。拖延时间没有意义，割裂空间能量持续消耗，你们所有人力量只会越来越弱。”
    白衣统领忽然做出决断，高声呼喊：“全军出击！进攻虚无阴影！与其等待被当作棋子牺牲，不如主动破局！”
    残存的虚空高层军士齐齐释放光团，漫天白光朝着黑暗轰去。
    战场再度爆发混战。光团、混沌雾气、毁灭洪流、灰色光丝、秩序金光交织碰撞。虚无阴影不断吞噬四散的能量，体积依旧缓慢扩张。
    祭坛本体靠到我身旁，语气难得严肃：“暂时放下本源争夺。守墓人的目标是融合我们，一旦成功，我们两个都会失去自我意识。”
    “想法一致。”我点头，“联手寻找虚无之力的弱点。”
    初代一边维持屏障，一边思索对策：“虚无诞生于轮回之前，不惧常规攻防。唯一突破口，守墓人依托这片割裂空间行动，若是破坏空间根基，虚无阴影力量会大幅衰减！”
    “空间根基在哪里？”我立刻追问。
    “轮回起源通道底部！”初代望向远处漆黑光门，“维系这片区域稳定的地脉核心，就在通道深处！”
    黑衣谢彦立刻应声：“我带队掩护，你们趁机突进通道底部！”
    众人迅速调整阵型，黑衣谢彦铺开毁灭洪流正面牵制阴影，小玉持续释放秩序之力开辟道路，苏清禾用锁链扫清沿途游荡的虚无触须。
    我与祭坛本体并排向前突进，目标直指轮回起源通道深处。
    眼看距离地脉核心越来越近，守墓人忽然轻笑出声。
    “你们猜到突破口，同样在剧本的推演范围内。”
    虚无阴影向两侧分开，一道人影缓步走出。
    看清那人样貌的瞬间，我浑身一震。
    那人穿着六十年代粗布知青衣裳，容貌，竟然和当年刚刚下乡、尚未进山打猎的我一模一样。
    少年谢彦抬眼看向我，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不必费力摧毁地脉核心。
    忘了告诉你，
    轮回之内，存在不止一对双生载体。
    我，是第三次轮回留下的残躯。”
    少年抬手，混沌黑雾自脚底升腾，拦住我们前进的道路。
    祭坛本体脸色剧变：“第三重轮回残躯？万古以来，究竟诞生了多少个谢彦？”
    少年谢彦淡淡开口：“数不清。每一轮轮回结束，都会留下一具载体残躯。所有残躯汇聚，就是布局者准备的后手。”
    四面八方，阴影陆续分裂，十几道不同样貌、不同轮回阶段的我，接连从黑暗中走出，彻底封锁所有前进路线。
    守墓人的声音响彻天地：
    “无数轮回诞生无数个你，彼此厮杀吞噬，最终存活下来的，才是完美容器。
    谢彦，你以为自己是主角，
    实际上，你只是众多备选者之一。”
    十几道“谢彦”同时催动混沌力量，层层包围圈缓缓收缩。
    初代虚影剧烈闪烁，即将彻底消散，拼尽全力向我传递最后一道意念：
    “小心！真正的布局者，从来不是守墓人！
    阴影最高处，有人一直在冷眼旁观整场厮杀！”
    我猛地抬头望向虚无阴影最顶端。
    厚重黑暗缓缓向两边分开，一道朦胧身影端坐于黑暗之巅。
    那人轻轻抬手，隔着遥远距离，目光精准落在我的身上。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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