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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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中，暑热终于退去，京城迎来了第一缕秋凉。
    早晚的风开始带着凉意，中午虽然依旧炎热，但已经不再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闷热。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落叶随风飘下，打着旋儿落在行人肩上。卖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小贩开始在街头出现，空气中弥漫着焦糖的甜香和炭火的温暖气息。
    沈逢春很喜欢秋天。不冷不热，天高云淡，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她让人把坤宁宫的竹帘换了下来，换上了透光的纱帘，又将院子里的几盆茉莉花搬到了廊下，让它们多晒晒太阳。
    医科的新学期也在这时候开始了。
    这一届的新生比往年多了将近一倍——济世医馆即将建成的消息传开后，越来越多的家长愿意把孩子送来学医。虽然学医辛苦，但皇后娘娘亲自掌舵，毕业之后有机会进入济世医馆工作，这对于许多普通家庭来说，是一条看得见的出路。
    沈逢春在开学典礼上讲了话。她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是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学医是一条很苦的路。但如果你们能坚持走下去，会发现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沈逢春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下了讲台。
    开学后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节奏——备课、上课、坐诊、编写教材、监督济世医馆的工程进度。沈逢春像一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忙碌，甚至享受其中。
    八月十五，中秋节。
    按照惯例，宫中要举办中秋宴会，皇室成员和文武百官齐聚一堂，赏月饮酒，共度佳节。沈逢春对这种场合早已驾轻就熟，穿着一身得体的礼服，端着酒杯，面带微笑地应付着各路宾客的敬酒和寒暄。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宫人来报——南诏的兽医队回来了，正在宫外候旨。
    萧煜看了沈逢春一眼，沈逢春微微点了点头。萧煜便宣他们入宫觐见。
    十二个人风尘仆仆地走进大殿，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旅途的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彩。郑供奉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卷文书，走到殿前，单膝跪地：“臣等奉命出使南诏，协助防控牛瘟疫情，历时一月有余，幸不辱命，现已圆满完成使命。此为此次出使的详细报告，请陛下和皇后娘娘过目。”
    萧煜让太监接过文书，展开看了一遍，然后递给沈逢春。沈逢春接过来，仔细地看了一遍——报告中详细记录了疫情的发展过程、采取的防控措施、取得的成效以及存在的问题和不足。数据翔实，分析到位，是一份高质量的调查报告。
    “很好。”沈逢春合上报告，看着郑供奉和身后的学生们，“你们辛苦了。这次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不仅帮助南诏控制了疫情，也为大昭积累宝贵的防疫经验。本宫代表太医院和医科，感谢你们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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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供奉连忙拱手：“娘娘言重了，这都是臣等分内之事。”
    沈逢春的目光越过郑供奉，落在了他身后的赵明远身上。这个年轻人比出发前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眼神中多了一份沉稳和自信。
    “赵明远。”她点名。
    “学生在！”赵明远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听说你在南诏表现很好，还提出了用草木灰消毒棚圈的方法？”
    赵明远的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回先生，不过是些土办法，不值一提。”
    “土办法有时候比书本上的知识更管用。”沈逢春说，“你回去之后，把这个方法写成一篇短文，交给太医院存档，将来可以收录到教材里去。”
    赵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激动的光芒：“是！学生一定写好！”
    沈逢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中秋宴会结束后，沈逢春没有急着回坤宁宫，而是独自走到了御花园里。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挂在天空中，像一块完美无瑕的白玉。月光洒在花木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她在一棵桂花树下站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桂花的香气浓郁而甜美，让人心旷神怡。她伸手折了一小枝桂花，拿在手里把玩着，心中想着心事。
    “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呢？”萧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逢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想家。”
    萧煜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想江南的那个家？”
    沈逢春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说：“算是吧。”
    她说的“家”，其实不是江南的那个家，而是另一个时空的家。每到中秋，她就会格外想念那个世界的亲人——想念妈妈做的月饼，想念爸爸泡的茶，想念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电视的温馨场景。
    但这些话，她无法对萧煜说出口。
    “等明年春天，朕陪你回去看看。”萧煜说，“朕答应过你的，不会食言。”
    沈逢春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认真。她知道，他是真心想要兑现那个承诺。
    “好。”她轻声说，“明年春天，我们一起回去。”
    萧煜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的手在月光下交握，温暖而坚定。
    桂花飘香，明月当空。
    这个中秋，虽然思念远方的亲人，但身边有一个人陪着，似乎也就不那么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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