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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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驶离了江州市区，朝着江北的方向开去。
    李狗蛋靠在座位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他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疼痛，因为他最在乎的人，就在他的身边。
    母亲坐在他旁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她的手冰凉而颤抖，仿佛一松开，李狗蛋就会消失一样。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李狗蛋的脸上，贪婪地看着他的眉眼，他的轮廓，像是要把这二十年缺失的时光，在这一刻全部补回来。
    “妈，你还好吗？”李狗蛋轻声问。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泪又无声地滑落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李狗蛋伸手帮她擦去眼泪，自己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妈，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也好好的，我们一家人，终于要团聚了。”
    母亲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狗蛋……妈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李狗蛋握紧她的手，“我找到你了，爸也找到了。我们一家三口，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母亲听到“爸”这个字，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李狗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爸……你爸他还活着？”
    “活着。”李狗蛋说，“我已经把他救出来了。他现在在江北，等着我们回去。”
    母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她捂住嘴，泣不成声，整个人靠在李狗蛋的肩膀上，身体因为哭泣而剧烈地颤抖着。李狗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哄一个孩子一样，安抚着她的情绪。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四个多小时，在凌晨两点多抵达了江北。
    当车子驶入国特局大院的时候，李狗蛋看到父亲正站在门口，拄着一根拐杖，焦急地张望着。夜色很浓，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当看到车子停下来，他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李狗蛋扶着母亲下了车。母亲的双腿还有些发软，但当她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她仿佛忘记了所有的疲惫和伤痛，挣脱了李狗蛋的搀扶，踉踉跄跄地朝那个身影奔了过去。
    父亲也看到了母亲。他扔掉拐杖，一瘸一拐地迎了上来。
    两人在院子中央相遇，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没有言语，只有泪水。二十年的分离，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痛苦和煎熬，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李狗蛋站在不远处，看着父母相拥而泣的画面，鼻子一酸，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但他没有上前打扰，他知道，这一刻是属于父母的。他们等了二十年，才等到了这个拥抱。
    苏晴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吧，跟个小孩似的。”
    李狗蛋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咧嘴一笑：“我高兴。”
    苏晴看着他，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下：“恭喜你，狗蛋。一家团聚了。”
    “谢谢。”李狗蛋说，“没有你们，我不可能做到。”
    “少来这套。”苏晴说，“是你自己拼出来的。”
    父母拥抱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父亲牵着母亲的手，走到李狗蛋面前，看着他说：“狗蛋，谢谢你。”
    李狗蛋摇了摇头：“爸，一家人，说什么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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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笑了，笑容里充满了欣慰和骄傲。他伸手拍了拍李狗蛋的肩膀：“好儿子。”
    母亲也走过来，拉住李狗蛋的手，眼泪又流了下来：“狗蛋，妈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李狗蛋握住母亲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妈，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那天晚上，李狗蛋把父母安顿在局里的家属楼里。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父亲和母亲坐在床边，手拉着手，说着话，仿佛要把这二十年缺失的对话全部补回来。李狗蛋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掏出手机，给张浩发了一条消息：“浩子，我爸我妈都回来了。”
    张浩秒回：“卧槽！真的假的？你找到他们了？”
    “真的。都救出来了。”
    张浩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消息。李狗蛋点开一听，里面传来张浩带着哭腔的声音：“狗蛋……你他妈太牛了……叔叔阿姨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李狗蛋笑了笑，回复道：“明天晚上，老地方，我请客。”
    “必须的！我请！我给叔叔阿姨接风洗尘！”
    李狗蛋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身体很疲惫，但心里却无比轻松。压在心头二十年的石头，终于搬开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父母面前，说：“爸，妈，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母亲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放开：“狗蛋，你也要好好休息。看你瘦的，脸上都没肉了。”
    “知道了妈。”李狗蛋笑着说，“我这就去睡。”
    他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站在走廊里，他透过窗户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爸，妈，欢迎回家。
    第二天，李狗蛋带着父母去了老街，在张浩的烧烤店里吃了一顿团圆饭。张浩特意提前关了店门，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了他们。他亲自下厨，烤了一桌子菜，还搬出了自己珍藏的好酒。
    父亲和母亲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眼眶又红了。母亲拉着李狗蛋的手，说：“狗蛋，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李狗蛋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就那么过来的呗。打工，挣钱，养活自己。后来运气好，进了国特局，学了本事，才能找到你们。”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举起酒杯：“狗蛋，爸敬你一杯。”
    李狗蛋连忙举起酒杯：“爸，我敬你。”
    父子俩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张浩在旁边起哄：“好！再来一杯！”
    气氛渐渐热闹起来。父亲和母亲吃着烤串，喝着啤酒，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李狗蛋看着他们，心里觉得，这一刻，就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吃完饭，李狗蛋扶着父母回到家属楼。母亲有些累了，早早就睡下了。父亲坐在客厅里，和李狗蛋聊着天。
    “狗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父亲问。
    李狗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想把天机阁连根拔起。”
    父亲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平静：“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你妈妈的仇，我的仇，还有那些被天机阁害死的人，这笔账，确实该算了。”
    “爸，你会支持我吗？”
    父亲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儿子，我不支持你，谁支持你？”
    李狗蛋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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