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晚风寄意，相逢无期

    第2章晚风寄意，相逢无期(第1/2页)
    沈慕辰忙完工作并没有回去，第二天又单独来到茶园。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特意折返回这里。
    走到那栋玻璃小楼前，玉妍正站在门口跟人交代事情，手里拿着一沓订货单。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是他，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
    沈慕辰站在台阶下面，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牵强的理由：“飞机延误了，正好来这一趟还没好好逛过，你带我逛逛吧。”
    玉妍看了他两秒，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把手里那沓单子在掌心磕了磕：“行吧，我安排一下，带你走走。”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正在搬竹筐的年轻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竹筐往地上一搁，他就是昨天送茶叶的那个小伙，靛蓝色的少数民族服饰换成了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头发扎在脑后，露出深邃的眉眼。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声音淡淡的：“我带你们去吧，这边我熟悉。”
    他就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了沈慕辰一眼，那一眼不冷不热，跟昨天比少了几分外露的敌意，却多了一层更深的审视。
    玉妍侧过头看向沈慕辰，简单介绍：“这片茶园是他家的，你叫他多吉就好。”
    多吉朝沈慕辰伸出手来，手劲儿很大，握得沈慕辰手掌发紧：“昨天见过，沈总是吧？”
    三人一同动身，玉妍邀请他先去扎染体验馆参观。
    路上，玉妍边走边跟沈慕辰说起这边的项目：“我们公司现在在做非物质文化遗产宣传，线上也在售卖扎染的手作物件。”
    沈慕辰闻言，微微颔首：“很有创意的项目。”
    走了一段，多吉忽然放慢脚步，等他们走近了，自然而然地插到了玉妍的另一侧，把她跟沈慕辰隔开了一点距离。
    他偏过头跟玉妍说话，语气热络：“妍姐，今天早上采的那批嫩芽我阿妈炒好了，火候应该刚刚好，回去你尝尝。”玉妍点了点头，跟他说了两句茶叶的事。
    多吉一边应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脚下的路往沈慕辰那边偏了偏，像是无意间占住了那条窄窄的石板路中间的位置，让沈慕辰不得不往边上让了半步。
    沈慕辰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看一眼两旁的茶树。他注意到多吉的每一次回头、每一次插话，都不动声色，却都带着同一种意思，他不想让玉妍跟他单独走在一起。哪怕只是并肩走在这条山路上，他也不愿意。
    玉妍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体验馆：“前面就是扎染馆了，里面的染布、纹样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我带你进去看看。”
    馆内光线柔和，木架上挂满各式各样的染布，蓝白相间的纹样层层叠叠，随风轻轻晃动。
    空气中弥漫着植物染料独有的清苦草木气息，墙上挂着老匠人手工扎染的旧作品，还有不少线上售卖的成品摆件、围巾、帆布包。
    玉妍偶尔搭一两句话，介绍着产品的线上运营情况，说起如何把传统手艺做成可以流通的商品，怎么吸引外地的客户。
    沈慕辰站在一旁，安静看着她。
    此刻的玉妍，眉眼舒展，谈起自己做的事业，眼里有光，和从前那个困在豪门规矩里，事事要顾及体面的名门淑女判若两人。
    多吉余光瞥见沈慕辰落在玉妍身上的目光，心里不舒服，快步上前，直接挡在了两人中间，拿过一旁的样品，转头对玉妍说道：“妍姐，你看这个，最近的爆款，线上卖的可好了，很多游客都喜欢买回去当伴手礼。”
    沈慕辰淡淡扫过样品，没有接他的话，视线依旧落在玉妍身上：“能把非遗做成可持续的生意，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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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吉立刻又接上，语气刻意抬高：“这都是妍姐的想法，她刚来的时候，条件很差，一点点把这个项目做起来的。”
    他刻意强调玉妍的付出，像是在无声宣告，这片土地，这份事业，都是属于玉妍的，而他，是最懂她的人。
    玉妍没有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较劲，转身走到操作台边，拿起一卷白坯布，示意他看：“扎染最讲究捆扎的手法，捆得松紧不一样，出来的图案就千差万别。”
    沈慕辰往前半步，想要靠近操作台，多吉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上前，站在玉妍和他中间，身体微微侧挡，恰到好处地隔开两人。
    沈慕辰的脚步顿住，心底了然。
    他没有再往前靠，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玉妍的侧脸。
    窗外的天光透过木格窗落进来，落在她的发梢。
    他忽然想起从前，她总是穿着打扮精致，举止得体，一言一行都被条条框框束缚。而现在，她可以自在地聊手艺，聊生意，眼里满是鲜活的烟火气。
    逛完扎染体验馆，多吉又带着两人去了山下的老街。
    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街边摆满各式手作小铺，各色的银饰、布艺、木雕随处可见。多吉一路不停嘴，一会儿介绍当地的民俗，一会儿又指着路边小摊，生怕沈慕辰和玉妍有独处聊天的空隙。
    逛到饭点，他又热情地领着二人去吃当地特色小吃，热气腾腾的米线、烤乳扇摆满小桌。多吉忙着给玉妍夹菜，时不时还瞟向沈慕辰，一副宣示领地的模样。
    一番逛吃下来，天色渐渐擦黑，三人折返回到茶园。
    晚风掠过茶园，带来淡淡的茶香。四下安静下来，总算有了片刻空隙。
    沈慕辰从口袋里取出一条手工编织的手绳，绳身是深浅交错的蓝白配色，和扎染的色调呼应。
    “下午逛老街的时候瞧见的，觉得挺好看，送给你。”
    玉妍接过手绳，指尖摩挲着编织的纹路，眉眼弯起：“很好看，谢谢你。”
    她抬眼看向沈慕辰，语气认真：“麻烦你回去的时候，给爷爷带点茶叶，跟他说，是我亲自炒的。”
    “好，我一定带到。”沈慕辰应声，目光落在她脸上，迟疑片刻，轻声问道，“我们还会见面吗？”
    玉妍垂落眼帘，指尖捏着那条手绳，没有开口，也没有给出答复。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候，多吉大步走了过来。
    他就直直杵在两人跟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来回打量他俩，也不说话，就这么站在原地，像个站岗的哨兵，愣是把这一点点暧昧的氛围搅得荡然无存。
    僵持片刻，多吉才开口，一本正经地对着沈慕辰说道：“沈总，天色已经黑透了，山里的山路弯多，晚上不好走，不安全。”
    沈慕辰抬眼看向他，心底清楚他的意思。
    玉妍这才抬起头，打破了这份僵持，轻声解围：“确实，夜里山路不好开。”
    沈慕辰淡淡笑了笑，看向玉妍：“那我就先回去了。茶叶我会妥善交给爷爷。”
    “路上小心。”
    山道上的车灯越走越远，最后化作一点微光，彻底融进夜色里。
    多吉站在一旁，望着那片漆黑的山路，悄悄松了口气。
    玉妍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把那条蓝白手绳戴在手上，晚风拂动她的发梢，神色看不真切。她嘴里呢喃一声，还会再见面吗？
    山间的风卷着茶香漫过来，没有人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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