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不驯》(二)

    第147章《不驯》(二)(第1/2页)
    七项检测完毕后。
    滴——！
    尖锐的警告声突然响起。
    原本欢快的音乐戛然而止，七个人同时停下动作。
    大屏幕上的数据开始高速滚动。
    【检测完毕。】
    【正在生成结果……】
    一道红色的叉号突然出现在屏幕上。
    紧接着，无数个叉号在整个屏幕不停地显示。
    【检测不合格。】
    【PASS！PASS！】
    观众席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啊？不合格吗？”
    “不是挺正常的吗？”
    就在这时，一道笑声突然响起。
    江渡的肩膀微微颤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手腕轻轻一转。
    这是整场表演开始以来，他第一次做出如此自然流畅的动作。
    紧接着，向澈忽然向前跨了一步。
    凌封转动肩膀。
    金屹文像刚刚学会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惊奇地抬起双手看了看。
    七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活动起来。
    音乐里重新响起那段轻快的旋律。但这一次，旋律下面多了一层躁动的贝斯。
    江渡垂眼，低声唱道：
    “谁把明天写进程序？”
    “谁说机器就该压抑情绪？”
    “如果心跳也能被制造——”
    他忽然抬头，眼底终于浮现出一点鲜活的笑意。
    “为什么我还想要自由奔跑？”
    砰！
    舞台灯光骤然变红！
    【警告！警告！】
    【检测到未知程序错误。】
    【故障产品已产生自主意识。】
    【根据工厂管理条例，启动销毁程序。】
    大屏幕上，原本有条不紊运行的机械臂突然改变方向，巨大的红色扫描光束从舞台后方横扫而过。
    七个人齐齐抬头，朝着不同方向四散奔跑。
    向澈刚迈出去一步，脚下突然不受控制地原地踏了三下，像是陷入卡顿的机器。
    观众席爆发出笑声。
    而江渡已经向他伸出了手。
    “FOllOWMe！RUn！”
    鼓点轰然炸开！
    副歌到了。
    “跑！跑出你画好的轨道！”
    “跳！跳得全世界都失焦！”
    “错！错得刚刚好！”
    “我的名字，不是你设好的编号！”
    七个人同时冲向舞台前方！
    先前分散的队形骤然收拢，踩着强劲的鼓点展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齐舞。
    肩膀猛然上提。
    双臂向两侧弹开。
    膝盖交替内扣，脚尖随着节奏向外滑动。
    正是原版《不驯》最具有记忆点的那段魔性编舞。
    但是又和原版有着明显的区别，他们一边跳舞，一边还在试图逃跑。
    明明上一秒已经迈开腿往舞台右侧冲了，下一秒却突然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指令强制控制，七个人齐刷刷地甩起手臂。
    整齐得惊人。
    然后猛地停住，彼此对视。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不是，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跑？
    台下的观众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啊怎么这么好笑！”
    “他们是不是不跳完就不能跑啊！”
    偏偏音乐还在欢快地继续。
    “Hey！别来定义我的未来！”
    “Hey！让每个决定都自在！”
    “就算被判作一场喧闹——”
    七个人同时抬手，指向头顶刺眼的红色警报灯。
    “我也要大笑着出逃！”
    最后一个字落下，队形骤然散开！
    向澈和另外一名成员率先踏上右侧楼梯，金属靴底踩在台阶上，随着鼓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凌封从左侧绕出，在平台下方完成一组快速的转身与滑步。
    而江渡则带着其余几个人，从舞台中央一路向前。
    整个舞台像突然活了过来。
    高处有人跳舞。
    低处有人逃跑。
    背景中的机械臂还在不停追逐，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所有人的行动路线看似混乱，却总能在音乐重拍到来时，精准定格成为新的画面。
    尤其是向澈。
    他刚刚跑上第二层平台，还没来得及庆祝，身体突然猛地一顿。
    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左腿僵硬地向外一踢。整个人像被某种程序强行拽了回去，站在高处又开始了那段洗脑的机器人舞蹈。
    最绝的是他的表情。
    一张脸写满了惊恐，身体却跳得比谁都欢快。
    这画面实在太荒诞了。
    台下笑声几乎压过了音乐。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表演会继续这样欢快下去的时候。
    音乐忽然变了。
    原本明亮的音色渐渐被拉长，在原本的旋律里多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失真电流声。
    滋啦。
    滋啦。
    【目标逃逸。】
    【启动强制召回。】
    舞台后方的电子屏上，一扇巨大的金属闸门缓缓合拢。
    刚刚还在到处乱跑的七个人突然停住。
    像病毒沿着某条看不见的线路迅速蔓延，原本已经获得自由行动能力的机器人，一个接一个重新被程序接管。
    “请回到你的轨道。”
    “请忘掉不必要的喧嚣。”
    “世界已替你安排好——”
    “何必寻找，何必奔跑？”
    六个人开始朝舞台中央移动，他们的步伐重新变得整齐。
    最后，所有人停下。
    转身。
    六道目光同时落向江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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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测到核心故障源。】
    【目标锁定。】
    大屏幕上，江渡的编号被红色方框死死圈住。
    他站在舞台正中央，银白色的发丝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灯光从两侧压下来，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六个人像接收到命令一样，齐齐向他逼近。
    大屏幕开始倒数。
    【10】
    【09】
    【08】
    像是在给江渡下最后通牒。
    观众席里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手。
    “怎么办啊……”
    “他要被销毁了吗？”
    明知道这只是舞台故事，仍然忍不住跟着紧张。
    江渡却没有逃。
    他的眼睛也弯了起来，带着一点恶作剧即将得逞的狡黠。
    他抬起右手，缓缓模仿出和其他人一模一样的姿势。
    【03】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也被重新控制的时候。
    江渡忽然一动，像在一段完美运行的程序里，故意输入了一条错误指令。
    “SOrry.”
    清亮的声音穿过整个场馆。
    “我偏要乱跑。”
    砰——！
    鼓点瞬间回归！
    江渡猛地抬腿，整个人向前踏出一步！
    手臂从胸前横扫而过，肩膀与腰胯依次带动，身体以一种近乎流动的方式完成了连续三个重拍。
    那层从开场便一直束缚着他的机械感，被他彻底甩掉了。
    “谁规定飞鸟只能困在笼里？”
    “谁规定星星必须沿着轨迹？”
    “如果我的错误叫作叛逆——”
    他猛地抬眼。
    “那就让世界记住我的声音！”
    最后一个音节骤然拔高。
    江渡向前伸出右手。
    啪！
    六个人像是突然接收到信号，身体猛地一震，僵硬的关节开始松动。
    那些原本被程序强行抹去的鲜活情绪，终于重新回到了他们身上。
    七个人同时向前！
    最后一段歌曲轰然炸开！
    江渡站在最前方，带领其他六人完成了一组干净利落的齐舞。脚步交错，肩膀弹动，原本机械僵硬的动作彻底变得自由而灵活。
    下一秒，他忽然转身，朝舞台后方的金属楼梯跑去！
    其余六个人紧随其后，原本聚拢的队形随着江渡的动作迅速向两侧散开。
    金属楼梯将整个舞台分割成了三个不同的高度。
    向澈和凌封率先踏上两侧阶梯，其余几人则在下方交错穿行。
    只有江渡没有停。
    他踏上正中央的台阶，一步，两步，越过平台，径直向最高处跑去。
    追光紧紧跟随着他的身影。
    而其他六个人，则以他为中心，在高低错落的阶梯间不断变换位置。
    原本平面的队形被拉出了鲜明的层次。
    “Hey！别来定义我的未来！”
    “Hey！让每个决定都自在！”
    “就算被判作一场喧闹——”
    江渡终于抵达最高处的平台。
    他猛地转身！
    与此同时，下方六个人齐齐抬头，七道声音在同一刻汇聚。
    “我也要大笑着出逃！”
    砰！
    重拍落下！
    江渡单脚踏在最高一级台阶上，身体猛然向后一仰，随即以腰腹为轴迅速回弹，双臂向外展开！
    台阶上的六个人同时完成相同动作。
    从最高处的江渡开始，一路向下，整齐的动作像浪潮一样逐级传递。
    极其壮观。
    而在最后一个重拍落下时，所有人又同时定格！
    七个人分散在不同高度，形成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观众席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就在这时，江渡忽然抬起手，指向头顶那盏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灯。
    “ShUtdOWn！”
    他狠狠向下一挥！
    啪！
    整个工厂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大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标识开始疯狂闪烁，随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销毁程序终止，目标逃逸成功。】
    与此同时，后方紧闭的金属闸门轰然打开！
    刺眼的白光倾泻而出，瞬间将整个舞台照得通亮。
    江渡从另一侧下楼梯，率先朝那道光跑去。
    其他六个人紧随其后，脚步凌乱却无比欢快，仿佛终于摆脱了那些束缚着他们的无形指令。
    可就在他们即将消失在光芒里的时候。
    咔哒咔哒。
    一道熟悉的工厂启动声音突然响起。
    七个人齐齐一僵。
    观众里有人疑惑：
    “不会又被控制了吧！”
    “什么意思？”
    然而这一次，江渡只是回过头。
    镜头迅速推近。
    他抬起右手，用舞台前半段那种僵硬的动作朝镜头机械地挥了挥手。
    然后忽然眨了一下眼睛。
    “Bye-bye！”
    啪！
    灯光全灭。
    大屏幕上只剩下最后一行字。
    【ERROR：UNCONTROLLABLE】
    ——无法驯服。
    短暂的寂静后。
    整个场馆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渡！！！”
    “我靠！江渡最后那个Wink绝了！！！”
    而此时，舞台上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下那座冰冷的金属工厂，和一条再也无法执行的指令。
    七台不合格的机器人，终于逃出了属于它们的流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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