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英雄大会：武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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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顿时又是一片喧嚷。
    “又输了！心印禅师三路刀法轮番施展，到底还是敌他不住！”
    “这沈青舟究竟是什么来头？旁人最拿手的本事是什么，他偏就有法子对上！”
    “啧啧，怪不得人称小魔头呢，就这功夫，不是魔头是什么。”
    郭靖心头大赞，嘴上却道：“沈兄弟今日倒是手下留情，可不似往日那般干脆。”
    黄蓉目光不离台上，低声向郭靖说道：
    “我这下明白了。他这般斗法，原是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摆明道理：
    他沈青舟一身本事，全是自家恩师所传，样样都能压过少林，又何须偷盗少林武学？”
    郭靖闻言眉头紧锁，沉沉点头，低声回道：
    “这话道理是有的，只是少林一脉在江湖立了千百年，今日连番折损高手，这脸面，怕是再难兜住。”
    黄蓉淡淡道：“他们落不落得脸面，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台上。
    好一会，心印低声道：“多谢施主手下留情。”
    这话原不假。方才拍在他手腕那一下，若是刀刃削落，这条臂膀早就保不住了。
    沈青舟却不领他这份谢意，
    “你该谢的是我师父。若非为给他老人家洗清污名、正一正名头，这比武台，你走不下去。”
    心印听了，一时无言，只合十躬身一礼，弯腰拾起地上戒刀，默默转身下台。
    刚一归座，心彻便长长叹了一口气。
    “方丈，老衲无能，不是他的对手。”
    天鸣面色凝重，几欲滴水。
    身旁一众少林僧人，你瞅我、我瞅你，个个面上无光，心头又慌又闷。
    先前西域少林三个弟子败了，心观败了，如今连心印也栽了。
    心禅堂里头，便只剩心彻一人还未曾出手。
    如今来看，便是心彻上去，多半也是白送，赢不了半分。
    难道今日少林，当真要栽得扎扎实实，叫天下英雄看一场大笑话？
    天鸣沉定一口气，便要起身亲自登台。
    不想身侧心生，已经缓缓站了起来。
    群雄见他起身，底下又是一阵嗡嗡低语。
    心生神色不变，目光遥遥望着台上沈青舟，话却是对着天鸣说的：
    “方丈，西域、嵩山本是同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是少林方丈，万万不可轻易下场。这一阵，还是交给我罢。”
    说罢，转而望向心彻，
    “心彻师兄，你我一同上去。以多对一算不上丢人，若是少林寺输得一败涂地，那才是真的丢人现眼。”
    话音未落，旁边忽有一人出声：
    “且慢，不如由我先来。”
    一众僧人齐齐转头去看，开口的竟是昆仑派青灵子。
    青灵子淡淡一笑：
    “这少年功夫诚然厉害。可普天之下各门各派，论剑术一道，昆仑也算独擅。
    再者，我是受苦慧大师相邀来此，若是只坐着冷眼旁观，于情理上说不过去。”
    话音落时，他拇指在鞘上机括轻轻一按。
    “铮~~”
    一声清吟！
    鞘中长剑，应声而出。
    青芒闪过，待落地之时，已经斜插比武台上。
    只见这剑窄身薄刃，精钢锻就，不泛刺目寒光，只一层淡淡青漾，如冰下涟漪。
    确是一口难得的好剑。
    青灵子长身而起，几步踏上高台。
    抬手一招，长剑自台上腾空飞回手中，望向沈青舟，微微稽首：
    “贫道昆仑青灵子，数十年苦练不缀，唯有一手昆仑剑法还算拿得出手，请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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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舟打量他两眼。
    这便是何足道的师父了。
    何足道本就是剑术名家，这人的剑法想来也差不到哪里。
    若是换作从前，遇上这般剑手，他少不得要掂量掂量。
    可如今......
    当着独孤九剑的面，你玩什么剑法。
    也只微微颔首，手中刀光一闪，
    “来罢。”
    青灵子望着他手中的柳叶刀，眉头微皱，
    “沈公子，你我今日比的是剑法，非是刀法。”
    沈青舟一笑，
    “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你眼里看到的是刀，我却认为是剑。”
    青灵子听了，面色肃然，半晌才道：
    “单凭这一句话，论剑中境界，贫道已然不及。只是既已登台，怎可不战而退。沈公子，请！”
    腰身微沉，右手持剑，缓缓横抬。
    左手拢指成诀，压于右手腕背，微微躬身约二三分。
    这一招，名为云峰揖剑，乃是昆仑派比武较技前的持剑礼。
    台下群雄暗暗点头。
    这道士，可比少林寺那些大和尚知礼得多。
    礼毕，青灵子横踏斜步，长剑斜扬，剑尖簌簌轻颤。
    点点青芒四散铺开，如同落花漫空，一片虚影先朝着沈青舟面门飘来。
    昆仑雨打飞花剑法，素来这般路数。
    剑走偏锋，斜里藏正，虚招漫天扰人心神，只等对手一露破绽，实招立刻抢入。
    沈青舟眼睛微眯，待剑影堪堪近身，手腕轻转，刀尖只往剑影偏斜处一点。
    “叮”的一声轻响。
    青灵子只觉剑上劲力一滑，苦心布下的飞花虚势，竟被这随手一点破，虚招再也续不上。。
    心头微惊，脚下急旋，长剑一卷，改刺沈青舟胁下。
    依旧是雨打飞花的变招，斜刺横撩，飞花翻舞。
    沈青舟随他进退。
    刀光简净，又是后发先至，刀尖一点。
    青灵子一招将老，下式未起，门户已经被刀光锁死，只得急忙回剑自守。
    连变数招之下，每次出招不等用尽，便被沈青舟一刀点来，换成自救。
    在台下群雄看来，
    青灵子剑法，当真轻灵飘逸，攻守有度，可称一代剑豪。
    只是众人看不明白，何以他每一剑刺到半途，便要急急变招回护，实在叫人费解。
    郭靖虽只早年跟随七师父韩小莹学过越女剑法，可眼界非一般人可比。
    看了片刻便瞧出根由，低声对黄蓉道：
    “蓉儿，沈兄弟这一路剑法当真神妙，出招极简，却招招后发先至，专打对方破绽，逼对手只能撤招自保。
    我在江湖闯荡多年，竟从来不曾听过这一路剑法。”
    黄蓉秀眉微蹙，想了一会才道：
    “这个你别来问我，我武功本就不如你，你都认不出，我又哪里晓得。”
    郭靖一时语塞。
    十余招一过，青灵子越打越是烦闷。
    对方的招式，明明古朴至简，却招招切中要害，既是难缠，又是实用至极。
    长啸一声，剑势陡然一变！
    方才漫落飞花般的轻灵飘忽尽数收去。
    腕间内力猛地沉吐，剑身嗡然震响。
    四四一十六招连绵涌出。
    剑影环身，前后左右一齐刺向沈青舟。
    昆仑派一路以快成名的迅雷剑法。
    这路剑法一出。
    招招抢快。
    一瞬之间，数道青芒分袭咽喉、肩井、腰胁、膝弯。
    四面八方封死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