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英雄大会：武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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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舟神色依旧安稳。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剑再快，劲力流转、转折换招的地方，总有一瞬空隙。
    越是四面抢攻，破绽越是显眼。
    青灵子一剑刺向他左肩，剑劲刚吐。
    沈青舟刀光一闪，不挡剑锋，直取他腕上运力的关窍。
    青灵子慌忙收剑回护。
    刺向小腹那路剑势登时漏了空当，刀影又抢先压到缺口。
    这一刻，九阳真气流转周身，与独孤九剑的破势之理隐隐相融。
    沈青舟心底又生出几分新的感悟。
    他不去管对方剑势多快、虚招多繁、声势多大，只认准那些缝隙落刀。
    青灵子左刺被截，右攻受阻，上挑落空，下刺遭封。
    一十六记迅雷剑一口气使完，招招被这柄柳叶刀提前锁死，半分实劲都挨不到沈青舟身上。
    一轮快剑使尽。
    青灵子胸口郁气翻涌。
    望着沈青舟手里这柄明明是刀、却尽是剑意的兵器，心底震撼难平。
    他剑尖垂地，双手抱剑，微微欠身一揖：
    “好一个万物皆可为剑！贫道受教了！”
    说罢，青灵子收剑，飒然回身下台，面上不见半分沮丧。
    方才这一番交手，于他而言获益极深。
    待到回了昆仑，静下心细细揣摩今日所得，自家剑法定能再上一重境界。
    别的尚且不论，单单悟透“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这一层道理，这一趟英雄大会，便不算白来。
    往后岁月流转，数十年光阴一晃而过。
    青灵子便是凭着今日台上这一场交手的感悟，日夜打磨参悟，最终创出一套两仪剑法，日后成了昆仑派压箱底的镇派绝学。
    青灵子回到凉棚，拱手微笑：
    “贫道已是竭尽所能。这少年修为深不可测，依贫道看来，所谓偷学少林武学一事，多半是场误会。”
    心彻冷哼一声，
    “真真假假，此刻早已无关紧要。你昆仑不在乎江湖声名，可我少林，丢不起这脸面！”
    青灵子听了，也不生气，从容撩袍落座，淡淡言道：
    “昆仑已然尽力，大师若是要下场，只管请便。”
    心彻只当没听见他这话，转头对着天鸣躬身道：
    “方丈，老衲请命登台。”
    天鸣不曾应声，目光先转向一旁的心生。
    心生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沉声道：
    “算上我，一同上去。”
    天鸣微微颔首，跟着又看向无相：
    “这一场比试，干系咱们少林数百年清誉。无相，你也一同登台。你们三人同上，只许胜，不许败。”
    无相低眉默然，重重一点头。
    先前几番比斗，台上沈青舟用过刀剑，亮过爪功，使过剑法。
    可他赖以成名的，却是降龙二十八掌与大伏魔拳。
    说白了，这人到此刻，根本还没使出全力。
    三人一齐离座，缓缓走出。
    满场群雄的目光唰地一齐投过去，
    好家伙。
    这是准备以多取胜了。
    四下里当即响起一片嚷嚷喝骂之声：
    “好不要脸！先前一个个单打独斗，全都败了，如今竟要三个高僧一齐围上去！”
    “少林寺号称名门正派，口口声声佛门慈悲，竟做出这般勾当！”
    “输不起便直说，何苦仗着人多来欺负少年人！”
    也有少数人低声嘀咕：
    “少林今日折损太重，也是急了眼，不然哪里肯出这个法子。”
    “话虽如此，三个心禅堂的好手齐上，这沈青舟再能打，怕是难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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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沈青舟瞧着三个僧人并肩走上台来，柳叶刀在手里轻轻一转，暗叫一声：
    来得好！
    心彻双手合十，佛号一声：
    “施主本事太高，单人难敌。今日我三人联手，只为辨明是非，并非有意以多欺人。”
    沈青舟翻了翻眼，
    “废话少说，你们三个，最拿手的是什么功夫？”
    群雄又是一片哗然。
    旁人遇上三名高手合围，早该心神紧绷，寻思怎么招架脱身。
    偏这少年，半点不急，反倒照旧先要问清各人看家本事，当真是狂得没边。
    “我的娘，都到这地步了，他还敢这般问话！”
    “先前每上来一个，他都要问一句拿手功夫，难不成今日三个一齐上，他还打算逐个拆解？”
    “这沈青舟胆子也太大，莫不是真当这三位少林高僧是泥塑木雕，随便拿捏？”
    “或许人家是真有这个底气呢？先前几个，不都轻轻松松赢了？”
    “话是不假，那是一对一，这可是一对三，能一样？”
    郭芙在凉棚里攥着帕子，又慌又盼，小声对耶律燕道：
    “沈大哥也太托大了，三个老和尚联手，哪里同单打独斗一样。”
    这一回，耶律燕凝望台上，不曾应声。
    郭靖心头又悬起担忧，忍不住叫道：
    “沈兄弟之前已经连斗三场，三位大师，即便是要以多欺少，也要叫人歇一歇罢！”
    这话由郭靖口中说出，分量自然不同，台下当即一片附和之声。
    心生三人脸上一阵讪讪。
    道理固然是这个道理，被当众点破，终究难堪。
    沈青舟只淡淡一句：“无妨，对付这三个，不必歇息。”
    三僧听了，面上越发无光。
    郭靖听了，心中仍觉沈青舟太过托大，转头瞧黄蓉，却见她神色松弛，半点不急。
    “蓉儿，你怎地这般看好沈兄弟？”
    黄蓉撇了撇嘴：
    “早先苦工头陀、百损道人，再加上一名明教长老，三个一齐动手，尚且拿不下这小子。
    你掂量掂量，眼前这三个和尚，能比得上那三人？”
    郭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想来是比不上的。”
    “这不就结了。打到如今，他连斗数场，高下早明，江湖上谁还会信，他一身本事是偷自少林？”
    郭靖一时脑子转不过弯：“这话怎讲？”
    黄蓉给了他一个白眼，
    “靖哥哥，你是不是傻，哪有武功高的，反倒去偷本事不如自己的人的武学？”
    “用你那浑浑噩噩的笨脑袋瓜好好寻思寻思！”
    郭靖当真低下头认真琢磨半晌，方才恍然：
    “你说得有理。只是蓉儿，别一口一个那小子，这般称呼，未免失礼。”
    黄蓉登时恼了：
    “偏要你管！我便叫那小子，还要叫臭小子！”
    郭靖一怔，摸不透她平白哪来这大火气，便闭了嘴不再多言。
    黄蓉这几句声音没压住，飘到高台，恰好落进沈青舟耳里。
    沈青舟目光一转，朝着这边凉棚望过来。
    郭靖脸上一阵发烫，唯有苦笑。
    心说坏了，这话叫人家听了去。
    黄蓉撞上他视线，心头不知怎的，火气更盛，索性扬声喊道：
    “那小子，说的便是你！要打便快些动手，今日英雄大会原是商议抗元大事，不是容你们在此厮斗耗时辰的！”
    沈青舟听了，脸上不见半分恼怒。
    更年期嘛，可以理解。
    有机会给她治一治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