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他只有一个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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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人，围坐在那张破茶几前。
    林默把灯打开了。灯泡是那种最旧的黄灯泡，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先说好。“林默开口，“我现在是个F级。我打不过任何人。我能做的，只有想。“
    “你们三个，一个是审判官，一个是调查官，一个是外勤队长。你们能打的，能查的，我都靠你们。“
    江离点头：“说。“
    林默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小满被掳，深渊会要的是什么？“
    苏晚晴立刻接：“要你。“
    “对。“林默说，“他们费这么大劲，把我从神坛上拉下来，又掳走我妹妹，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让我，按照他们写的剧本走。“
    “什么剧本？“沈星河问。
    “认知仪式。“林默说，“他们要让一百万人信我是神。可现在我被全网骂骗子，一百万人不信我了。他们得把我，重新推上去。“
    “怎么推？“江离皱眉。
    林默看着他：“用小满。“
    屋里，静了一下。
    “他们会把小满，绑在一个什么地方。“林默慢慢说，“然后，他们会让全世界看着——看我这个'骗子哥哥'，为了救妹妹，怎么一步一步，重新变成那个'神'。“
    “他们要的不是我投降。“
    “他们要的是，我主动，重新走上那个神坛。“
    江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两年，我被他们安排过一次。“林默苦笑，“我知道他们的路数。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让你以为，你是在自己做选择。“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他们会在哪？“
    沈星河推了推眼镜：“深渊会的据点，我们查过三年。明面的，有十七处。可他们真正的核心，没人知道。“
    “我知道。“林默说。
    三个人都看向他。
    “老周。“林默说，“老周死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剑是用来护人的'。他没说完。他死了。可他留下了东西。“
    他站起来，从床底下，拖出那个他从东海带来的旧箱子。箱子里，是老周的那把铁剑，那封遗书，还有那张三人旧照。
    林默把那把铁剑，抽出来。
    剑鞘是破布缠的。他把破布一层一层拆开。
    在剑鞘最里面，有一张用油纸包着的、皱巴巴的地图。
    “老周早就知道。“林默说，“他知道我总有一天，要面对这一切。他把这个，藏在剑里，留给我。“
    四个人凑过去。
    那张地图上，画着一个地方。
    东海。海边。一个早就废弃的、十年前的裂隙封锁区。
    “零号裂隙。“江离瞳孔一缩，“那是十年前，你父亲，跟深渊会同归于尽的地方。“
    “对。“林默说，“他们会把小满，关在那儿。“
    “为什么？“苏晚晴问。
    “因为那是他们的圣地。“林默说，“他们要在那里，完成那个'认知仪式'。他们要在我父亲封印自己的地方，把我，推成神。“
    “他们要当着我父亲的面，赢一次。“
    屋里，又静了。
    林默把地图放在桌上。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件事。我们四个人，怎么打？“
    江离看着他：“我有总部的一点权限。我能调三支外勤小队。“
    “不够。“林默摇头，“零号裂隙那里，是深渊会经营了十年的老巢。你三支小队，进去就是送死。“
    沈星河说：“我手里有监察厅的档案。我能把总部里那些跟深渊会勾结的人，一个一个，列出来。“
    “列出来，然后呢？“林默问，“你现在已经不是在调查了，你是在跟我这个'骗子'，坐在一起。你那份档案，递上去，第一个被处理的，是你自己。“
    沈星河沉默了。
    苏晚晴看着林默：“那你说，怎么办？“
    林默看着桌上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我们不打。“他说。
    三个人都愣了。
    “不打？“江离皱眉，“小满在他们手里！“
    “对。“林默说，“我们不打。我们去，公开的，去。“
    “什么意思？“
    林默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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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个黑漆漆的京城。
    “深渊会想要什么？“他说，“想要我在一百万人面前，重新当那个神。“
    “那我们就给他们这个舞台。“
    “可这一次，“他转过身，眼睛里那点光，是这两年里从来没有过的，“我不当他们写好剧本的那个神。“
    “我要当着那一百万人的面，告诉所有人，我是谁。“
    “我要告诉他们，我从来不是什么神。“
    “然后，我要当着他们的面，把小满，救出来。“
    江离盯着他：“你疯了？你现在是个F级。你公开站出去，深渊会当场就能把你杀了。“
    “他们不会杀我。“林默说，“他们需要我活着，需要我'成神'。我在那个台上，是最安全的。“
    “可你救不出小满。“沈星河说，“他们把小满绑在那里，就是为了要挟你。“
    林默笑了。
    他从茶几上，拿起陆惊鸿留下的那沓纸。他翻开最后一页，那里写着，这两年，谁是真的服他这个人，谁是冲他的“身份“来的。
    “你们看。“林默把那页纸，推到桌子中间。
    “这上面，有名字。“
    “这两年，我救过的人。我在废墟里抱出来的那个小女孩，她爸爸是京城一个工地的包工头。我在黑市上帮过的那个老周的女儿，她嫁的男人，是交通部一个小科长。我在西边前线，一个人走进异兽海洋的时候，前线那些炊事兵、医疗兵，他们亲眼看见了我不是靠灵能，是靠两条腿，走进去的。“
    “这些人，“林默说，“他们不是冲我的'身份'来的。“
    “他们是真的，看见过我这个人。“
    “深渊会能收买媒体，能剪辑视频，能让全网骂我骗子。“
    “可他们收买不了，一个被我从废墟里抱出来的孩子。“
    “他们收买不了，一个在西边前线，亲眼看见我浑身是血还在往前走的炊事兵。“
    林默把那页纸，按在桌上。
    “我要做的，不是去跟深渊会打。“
    “我要做的，是让这些人，一个一个，站出来。“
    “让全世界，看见真的我。“
    “然后，在所有人都看见真的我的时候，我去零号裂隙，把我妹妹，接回来。“
    他说完，屋里三个人，都没说话。
    苏晚晴先站起来。
    她把那个行李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外勤服，披在肩上。
    “我去联系前线。“她说，“那些在西边见过你的兵，我认识。“
    江离沉默了一会儿，也站起来。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审判官的徽章，放在桌上。
    “我这枚徽章，从现在起，不戴了。“他说，“我不用总部的权限。我用我这张脸，去见那些，以前被我判过案的人。“
    “他们信我。“
    沈星河最后站起来。她把那个平板电脑，合上。
    “我呢？“林默问她。
    沈星河看着他，推了推眼镜：“我去查，那段视频，是谁剪的。“
    “我要在你站上那个台之前，把那个拿剪刀的人，找出来。“
    四个人，在那个破客厅里，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誓师，没有壮行。
    他们就那么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林默送他们到门口。
    江离先下了楼。苏晚晴跟他告别，走在最后。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默一眼。
    “林默。“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苏晚晴说，“让那些人站出来，让全世界看见真的你。“
    “你知道吗。“
    她笑了一下：
    “这就是，你那个系统，真正想让你做的事。“
    林默愣住了。
    苏晚晴没再多说。她转身，下了楼。
    林默一个人，站在那个门口。
    他怀里那个沉默了三天的旧终端，忽然，极轻极轻地，亮了一下。
    那个欠揍的声音，气若游丝，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算你，有点开窍。“
    林默眼眶一热。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个正在亮起来的、灰蒙蒙的天。
    “阿误。“他在心里说，“等着。“
    “我这次，不靠误会。“
    “我靠我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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