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我看见了我自己

    这里……什么都没有。
    姜寒的意识体终于落在了法则深渊的底部，或者说，一个没有「底部」概念的地方。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物质，甚至没有法则。
    是一个纯粹的丶绝对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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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声音和光线在这里都会被彻底吞噬，任何思想和念头在这里都会被无限拉长，最终消弭于无形。
    这是一个连「存在」本身都显得多余的地方。
    就像一张被擦得乾乾净净的白纸，等待着第一笔的落下。
    上一章结尾感受到的那股纯粹恶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装神弄鬼。』
    姜寒心中冷哼一声，警惕性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环顾」四周，在这片绝对的「空」中，只有一样东西存在。
    那是一枚散发着柔和微光的丶由无数法则符文构成的复杂晶体，正静静地悬浮在这片虚无的绝对中心。
    晶体内部，仿佛蕴含着一个正在演化的宇宙，星辰生灭，万物轮回，散发着让人心神宁静的创生气息。
    姜寒立刻认出。
    这就是能让他彻底掌控整个行镜界的神域权柄。
    是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钥匙。
    他不再犹豫，朝着那枚晶体伸出了手。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他的指尖，轻易地触碰到了那枚复杂的晶体。
    嗡——
    在他握住神域权柄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传遍他的意识全身。
    整个行镜界的一切，都在这一刻与他建立了最深层次的连接。
    远方北海中，克拉肯打了个盹，掀起一阵浪花。
    火焰山上，小金乌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不死神药古树下，多宝妖王正抱着一块仙果啃得正香。
    每一粒沙的振动，每一滴水的流淌，每一道法则的运转……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他身体的延伸，与他的心跳和呼吸完全同步。
    一种久违的丶绝对掌控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就是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就是他。
    『这才是创世神的感觉……』
    姜寒闭上眼，享受着这种无所不能的掌控感。
    之前因为两种力量冲突而产生的法则暴动，也在他握住权柄的瞬间，彻底平息。
    天空恢复了清澈，大地停止了撕裂。
    一切都回归了平静与和谐。
    然而，就在姜寒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时，他的眉头，突然紧紧皱了起来。
    不对劲。
    在他刚刚构建完成的神域版图上，他感知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丶却又无比清晰的「坐标」。
    一个本不该存在于此的坐标。
    一个充满了恶意与违和感的坐标。
    一个……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坐标。
    就像是在自己一尘不染的卧室里，发现了一根不属于自己的头发。
    虽然微小，却无比刺眼。
    『是谁？』
    姜寒的脸色瞬间冰冷下来。
    他刚刚才获得了神域的绝对掌控权，竟然还有东西能瞒过他的感知，悄无声息地存在于自己的世界里？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羞辱！
    姜寒的意识顺着那个恶意坐标的方向，急速「飞」去。
    他的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
    一念之间，便穿过了混沌的法则之海，越过了初生的星辰星系。
    最终，他来到了他为自己打造的丶位于神域最高处的圣地。
    那张由整块建木神骸雕刻而成的丶象徵着至高无上地位的王座。
    王座静静地矗立在虚无之中，散发着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本应空无一人。
    但此刻，一个修长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就那么坐着，仿佛已经坐在那里等待了无数个世纪。
    他的存在本身，就与周围神圣祥和的环境格格不入，散发着一种孤寂丶死寂，又无比傲慢的气息。
    仿佛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而姜寒，只是一个不速之客。
    姜寒的意识体停在了王座之前，没有立刻发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
    心中的杀意，却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整个刚刚平息的神域，都因为他的怒火而再次开始微微颤抖。
    似乎是察觉到了姜寒的到来。
    又或者说，他一直在等待着姜寒的到来。
    王座上的身影，缓缓地丶用一种极其僵硬，仿佛每个关节都已生锈的姿态，开始转动他的头颅。
    咯。
    咯。
    咯。
    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这片绝对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寒死死地盯着那张即将转向自己的脸。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是伪神仙庭的某个古祖？
    是归墟意志的化身？
    还是某个他从未见过的丶来自域外的恐怖存在？
    但当他看清那张脸时。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
    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与他完全同步的神域，连同其中流转的时间与法则，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丶永恒的静止。
    仿佛一张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照片。
    王座之上，那张脸与姜寒自己别无二致。
    不是相似，不是幻化。
    是完完全全的一模一样。正是那个本应被封印在1984年黑白照片里的丶与他长相完全一致的神秘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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