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一剑开真空！

    隔离舱的液压门向两侧滑开。
    黑色的海水倒灌而入。
    水流撞击舱壁发出巨大的轰鸣。
    张启山站在气压舱最前方。
    水流拍打在他身上，被一层淡金色的薄膜完全隔绝。
    海水无法沾湿他的作训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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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米深海携带的绝对重压，在接触到这层太上法膜的瞬间便被强行卸去。
    张启山迈步。
    军靴踏出舱门，踩在海底青铜祭坛的黑曜石板上。
    失重感被太上法则抹除。
    他稳稳站定。
    二十名九门亲兵紧随其后。
    端着汤普森冲锋枪和特制工兵铲，在祭坛外围散开阵型。
    深海三千米。
    这里没有任何光源。
    惨白的天光连一百米的水层都穿不透。
    这是纯粹的物理黑暗死地。
    人类的视网膜在这里失去一切功能。
    但张启山看得见。
    不仅看得见，视界甚至比白昼还要清晰。
    他眉心处的金芒持续发热。
    太上避水诀不仅提供护盾，更重塑了他们的视觉体系。
    周围的黑暗迅速消散。
    物质的表象被剥离。
    海水不再是流动的液体，而是一层层稀薄的灰色网格。
    在这些灰色网格中，大批漆黑的能量团正在极速靠近。
    那些是被深渊主魂召唤而来的深海畸变物。
    在高维视界下，怪物的外形不再重要。
    张启山清晰地看到它们体内的能量流动轨迹。
    黑色的秽气顺着脉络游走，汇聚在头颅或胸腔的某一个点。
    那个点呈现出刺目的猩红色。
    张启山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入每一个亲兵的耳麦。
    不用喊，声音在头盔内极度清晰。
    「红点是命门。」
    「打红点。」
    一头体长七米的畸变海怪借着洋流俯冲而下。
    巨大的前爪劈向张启山的面门。
    张启山挥动军刀上撩。
    刀刃划破水层。
    带出一串微小的气泡。
    水压和水流极大地阻碍了挥刀的速度。
    凡人习惯了空气中的发力方式。
    到了深海，力量被海水硬生生削减了四成。
    海怪避开了刀锋，满口细密獠牙咬向张启山的脖颈。
    张启山侧头。
    穷奇法相显化，一拳砸在海怪的侧腹。
    怪物被打翻在地。
    他跨步上前，反手一刀精准刺入那团猩红色的能量核。
    红点溃散，怪物瞬间毙命。
    张日山端起冲锋枪开火。
    子弹在水中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
    动能衰减极快。
    五十米外的杀伤力已经大打折扣。
    亲兵们被大批深海畸变物包围，凭藉金膜硬抗撕咬，用工兵铲近身肉搏。
    伤亡没有出现。
    但杀戮的效率极其低下。
    苏林从驾驶室走出。
    他站在甲板边缘。
    目光扫过祭坛四周陷入苦战的九门亲兵。
    这群凡人打得很拼命。
    但水阻力是物理法则的铁律。
    苏林觉得太慢了。
    他伸出右手。
    拇指挑开剑格。
    斩龙剑胚出鞘一寸。
    苏林没有走下甲板。
    他直接单膝微屈，将出鞘一寸的剑鞘底端重重拄在战舰的精钢甲板上。
    一个极其平淡的字音，没有通过任何无线电，直接在海底三千米的每一个生灵脑海中炸开。
    「退。」
    紫金色的雷芒顺着剑鞘灌入战舰龙骨。
    贯穿定海镇渊柱。
    直达海底青铜祭坛的地脉深处。
    太上真气全面爆发。
    以苏林的剑尖为圆心。
    一道紫金色的球形光波轰然扩张。
    光波无视了海水的高压。
    它蛮横丶粗暴丶不容拒绝地向前推进。
    黑色的海水被这道光波强行推开。
    一米。
    十米。
    一百米。
    五百米。
    短短三秒内。
    深海三千米的海底死城正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达到一千米的巨大球形空间。
    球体边缘是高速流转的太上雷纹，将亿万吨倒卷的海水死死挡在外面。
    这是一个绝对无水的真空剑域。
    水分被彻底抽乾。
    水压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苏林以太上真气填补的纯粹氧气与大陆重力法则。
    深海变成了陆地。
    齐铁嘴站在甲板上，双手死死抓着栏杆。
    他看着战舰四周乾涸的青铜祭坛，看着几百米外那堵高耸入云丶由海水砌成却无法跨越雷池一步的黑色水墙。
    齐铁嘴咽下嘴里分泌的唾沫。
    「剥夺物理法则，强造天地结界。」
    「老祖宗的兵书里，这叫言出法随，改天换地。」
    水阻力消失的瞬间。
    张启山手里的军刀直接斩穿了空气。
    刀锋带着尖锐的音爆，将面前一头畸变海怪劈成两段。
    原本被海水束缚的九门亲兵，感觉到身体一轻。
    属于人类在陆地上的肌肉记忆和爆发力全面回归。
    他们是历经长白山和长沙死斗存活下来的杀戮机器。
    体内留存着天师赐予的生机与穷奇血脉的煞气。
    张启山双眼猩红。
    穷奇法相在无水的空间内骤然膨胀至十丈大小。
    暗红色的煞气点燃了剑域内的空气。
    张启山大吼。
    「开火！」
     张日山扣死扳机。
    汤普森冲锋枪的枪口喷吐出半尺长的火焰。
    没有了海水的阻力，大口径子弹恢复了初速。
    弹头表面附着着从定海镇渊柱上逸散的微弱紫金雷火。
    子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
    高维视觉持续运作。
    张日山根本不去看怪物的体型。
    他只盯着视界里那些移动的红色命门。
    枪口横扫。
    精准点射。
    冲锋在最前排的几十头深海畸变物瞬间被爆头。
    猩红色的能量核被雷火子弹击穿。
    黑色的秽气失去约束，怪物躯体当场炸裂成漫天肉块。
    近战接敌。
    二十名九门亲兵抡起特制工兵铲。
    重力恢复后，挥击的力道成倍递增。
    工兵铲宽大的金属面拍碎了海怪的骨骼。
    刃口顺势切入红色命门。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苏林的剑域不仅排开了海水，更切断了深渊主魂对这些外围眷属的秽气补给。
    在这方圆千米的土地上，太上法则说了算。
    不到十分钟。
    祭坛外围铺满了黑色的碎尸。
    深海变异生物的残骸堆积如山。
    黑血顺着青铜祭坛的刻痕流淌，还没汇聚成洼，就被剑域边缘的纯阳高温直接蒸发。
    祭坛清空。
    四周的海墙外，还有数以万计的黑影在游动。
    但它们畏惧那紫金色的雷纹屏障。
    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基因压制。
    没有任何一头怪物敢主动撞向剑域的边界。
    张启山甩去军刀上的黑血。
    他转过身，面向千米之外那座千丈高的太古青铜门。
    巨门前的倒悬熔岩海，已经被苏林的道波冻结成黑曜石雕塑。
    门缝开启了三米宽。
    红光从中倾泻。
    门缝背后那只猩红的眼球不再乱转。
    它死死锁定着甲板上的那个白衣男人。
    它感应到了外围眷属的死绝。
    它更清楚，那些靠数量堆砌的废物，连消耗对方体力的资格都没有。
    深渊主魂收回了视线。
    眼球从门缝后退去。
    红光猛地暗淡。
    青铜巨门内部传出极其缓慢丶极其沉重的心跳声。
    咚。
    这声心跳没有藉助海水传导。
    它直接无视了物理空气，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敲响。
    齐铁嘴捂住胸口。
    脸色瞬间煞白。
    鼻腔里流出两行鼻血。
    「主子，它要动真格的了。」
    「这心跳带着高维灵魂污染。」
    苏林没有理会齐铁嘴。
    他握着剑柄的右手微微发力。
    指节贴合剑鞘上的龙纹。
    咚。
    第二声心跳响起。
    青铜巨门两侧的山体发生大面积的龟裂。
    黑曜石雕塑寸寸崩塌。
    碎石砸向祭坛。
    咔嚓。
    巨门上的青铜枢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扇只推开三米的门缝，被一股绝对暴力的内部力量强行撑开。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刺目的红光再次爆发。
    比之前强烈十倍。
    高浓度的深渊秽气化作实质的红雾，顺着门缝狂涌而出。
    红雾触碰到紫金剑域的边缘，发出极其尖锐的灼烧声。
    两股绝对法则在剑域外壳开始疯狂倾轧。
    红雾深处。
    一具庞然大物极其缓慢地爬出门缝。
    那不是深海生物。
    那是一尊由无尽尸骸拼接而成的龙形骨架。
    骨架长达五百丈。
    构成它身躯的，不是太古巨兽的骨骼。
    而是上万年来沉没在这片海域的人类造物。
    生满铁锈的战列舰主炮构成了它的脊椎。
    木制郑和宝船的龙骨化作它的肋骨。
    大英帝国铁甲舰的装甲板覆盖在它的体表充当龙鳞。
    它的头颅是一艘倒扣的核潜艇。
    核反应堆被深渊秽气强行点燃，化作两只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巨大龙眼。
    在这些金属与木材的缝隙里，填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类头骨和漆黑的变异肉瘤。
    肉瘤连接着每一块机械构件，赋予了这堆工业垃圾超越高维的生命力。
    这是深渊主魂利用一万年人类沉船文明，融合深海怨气打造的终极狱卒。
    机械缝合骨龙爬出青铜门。
    庞大的身躯盘踞在祭坛前方的海床上。
    它直起上半身，核潜艇头颅对准了方圆千米的真空剑域。
    它张开由装甲板撕裂形成的巨口。
    喉管深处，核反应堆的光芒极速收缩。
    高浓度的深渊辐射混合着太古道火，正在酝酿一场足以蒸发整个深海底床的吐息。
    张启山握紧军刀。
    这种级别的怪物，超越了穷奇血脉能对抗的物理极限。
    这不是劈砍和子弹能解决的对手。
    苏林抬起头。
    目光落在骨龙喉管深处那团幽绿色的光芒上。
    他拔起柱在甲板上的斩龙剑胚。
    紫金剑气从剑身流转而出。
    苏林迈开长腿，踏着虚空。
    一步步走向战舰正前方的剑域边缘。
    风衣下摆在真空气流中猎猎作响。
    苏林停下脚步。
    距离那尊五百丈的庞然大物只有不到三百米。
    苏林单手举剑，直指骨龙核潜艇构造的头颅。
    「捡了一万年的破铜烂铁，拼出这么个四不像。」
    「你对力量的理解，依旧停留在捡垃圾的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