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二章免费？最贵的才是免费的

    清晨，当夹着着天山雪气的空气降落在茶素的森林中，像是货物到站，又像是大肚子孕妇进产房一样，丝一般的春雨降落了下来。
    西北很少有春雨，春雨这个词对于西北人来说，这玩意就是尼玛南方人给西北人吹牛逼的，世上根本就没这个玩意的。
    但，茶素有！
    而且还是不间断的，丝一样绵密的春雨就这么飒飒然的落了下来，绿叶鲜花让春雨这么一洗刷，看着格外的鲜艳，就像是刚打完架洗了一会热水澡的……
    而这个时候的鸟市呢？黄沙漫天了一周，然后据说又来了一波从西伯利亚还是蒙古高原的冷空气造成了大面积的降雪，温度急剧下降，本来都穿上黑丝的姑娘们又不得不套上瘦腿神器。
    清晨，还有半个小时上班，但茶素医院的门诊大楼这边，患者就已经开始排队了。
    茶素医院打击黄牛的力度很大，相对其他医院来说，茶素医院因为是边界医院，不光有数字，还有武警，所以，这一块来说，优势还是蛮大的。
    进了办公室，张凡瞅了一眼王红的办公室。
    王红的桌子是正对着门，门正对着张凡的办公室。
    一看不要紧，结果，张凡看到王红是持续垫着脚的。
    “怎么，血糖不合适了？”
    这就是医生的牛逼之处，好医生几乎就是一个自然百科全书，很多东西虽然懂的不深，但绝对知道。
    如果不是这一行的人，看到王红垫着脚，还以为王红尿憋夹尿呢！
    如果不谈治疗，那么这一块做的最好的就是胖子。
    王红不好意思地赶紧放下了脚，然后说了一句：“也不是，就是最近有点胖了。”
    张凡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进了办公室，张凡开始看文件，然后他也不自觉地垫脚。
    啥意思？
    现在很多人的工作都是伏案工作，很少有时间去做体力劳动。
    血糖、血脂控制得都不行。
    很多人不检查的时候没事，一检查，身体感觉就像是破棉絮一样，就靠着一点丝丝拉拉的岁数在维持着。
    那么，这些伏案工作者，怎么锻炼来控制血糖血脂呢！
    很多医生很多专家强调要走路，要锻炼，要怎么怎么。
    问题是，有些工作真的做不到啊。
    那么伏案工作，尤其是长时间的伏案的人，就要会坐姿提踵这个动作。
    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坐直、膝盖90°双脚平放，缓慢抬脚后跟，停留1–2秒后下落。然小腿后部的肌肉感觉到紧绷！
    然后重点来了，这里强调一个，就是持续时间，短平快不行，就像是你和你老婆打了一晚上，第二天吹牛逼说一夜十五次郎，你老婆说那是躺下前半个小时的事情！
    这种运动，一次坚持个七八分钟，OK，效果达到，是可以控制血糖血脂的，这是有论文支持的，绝对不是水刊！！！
    那么原理是什么？
    不扯复杂的，简单说，人老腿先老。
    而这个腿在医疗中号称人体第二个心脏，这个话不是吓唬人的。
    比如找女人要找下肢粗的，屁股大的。男人打不过了，要锻炼大腿，心脏不好了要锻炼小腿。
    这都是有道理的。
    而普通人的小腿肌肉在日常中，其实得不到什么有效的锻炼，但这个家伙又特别能吃。
    它能吃糖！
    然后你这么一锻炼，不光能改善血糖，还能改善静脉曲张，还能长期稳定血脂。
    所以，伏案的大爷们，摸鱼的时候，垫着脚，别抖的和招财猫一样，要一下一下，深入浅出的。
    领导问起来，你就说为了工作，我膀胱都要爆炸了，但就是不去厕所，就是要钉在岗位上！
    清晨的茶素医院，张凡坐在办公室里，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做着那深入浅出的提踵动作。
    窗外的春雨依旧飒飒，空气清冽，但他的眉头却像被鸟市的沙尘暴刮过，越拧越紧。
    桌上摊开的几份文件，不是寻常的病案或行政报告，而是一份份来自鸟市、标注着各种显赫企业名头的合作协议草案、项目计划书，甚至还有媒体通稿的样张。
    所有的标题或核心内容里，都绕不开一行字：“茶素医院医生执业再学习与数字医疗创新平台”后面跟着的，往往是战略合作、联合启动、百亿生态之类令人眼皮直跳的大词。
    “这个死胖子！”张凡心里暗骂一声，指尖在考神发来的那份汇总邮件上重重敲了敲。邮件附件里，PDF文件一个摞一个，个个文件体积大得像是塞满了CT影像。
    他点开最上面那份平台首届战略合作伙伴联席会议纪要，只扫了几眼，就觉得血压有点往上飘。
    会议的牵头方赫然是鸟市卫生、鸟市教育与科学技术局，承办方是西北数字健康创新中心（筹），而特别支持单位，唯一的一个，就是茶素医院。下面列席的企业名单，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华锐风电集团（新能源医疗基础设施专项基金）”
    “西疆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智慧医疗电力保障战略合作方）”
    “天润乳业（医护人员营养与健康支持计划独家赞助）”……
    胖子连卖牛奶的都给拉进来了！
    张凡现在真的很忧愁，不是说摊子太大而忧愁。
    他忧愁的这里面怎么赚钱。
    张凡当初让胖子搞这个的时候，是想着不赚钱的，但现在这个情况，张凡担心胖子又赚不到钱。
    别看现在这些巨头捧你起来，赚不到钱的时候，尼玛……
    当然了，执业再教育，也不能赚钱，如果这玩意收费的话，城市里的医生可能愿意，边远地区的医护绝对不会愿意的。
    是福是祸？
    张凡重新坐直身体，又仔细地看了看文件。
    他还是不太能理解，这么多的企业，这么多的老总，怎么就上了胖子的贼船呢？
    这个大方向是免费的啊，靠免费怎么赚钱？
    “王主任，你进来了一下！”
    “以医院办公室名义，起草一份给所有合作企业的《告知函》，明确列出我院在合作中的核心原则、红线条款以及技术对接流程。语气要客气，但原则要清晰。
    在合作开始前，就把规矩立清楚。”
    他不是不信胖子，是真怕胖子出事。
    别看平日里嘴上嫌弃胖子，其实对于胖子，张凡还是相当护犊子的。
    只要这个告知函发出去，以后胖子这个项目亏欠了。
    他们要是来找胖子，张凡就有话说了。
    行政楼的事情忙完，张凡就像是被解脱了一样。赶紧起身出门，朝着外科楼走去了。
    手术室里，张凡一层一层的巡视！
    说是巡视，其实就是想着看看哪个科的手术做不过来，他能不能上个台子。
    因为日间手术都医生都是提前安排的，就算是急诊手术，科室也有待命的医生。
    张凡巡了半天，啥都没巡到，打招呼的倒是不少!
    “张院，赶紧，赶紧，你怎么在这里转悠呢！普外来了急诊手术，人员分不开了，赶紧！”
    张凡连计较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人家巴音已经开始跑了。
    他只能跟在后面跑。
    “什么情况？”张凡一边小跑，一边问前面的巴音。圆鼓鼓的巴音跑起来还是挺利索的，就是楼道里的日光灯下，影子一抖一抖的，像是小船在颠簸一样。
    “老年男性，七十三岁，突发剧烈上腹痛伴呕吐十二小时入院，进行性加重。急诊CT提示……”巴音语速极快：“肠系膜上动脉主干可疑充盈缺损，腹腔大量积液，部分小肠扩张、肠壁水肿、积气。
    霍欣文看过了，高度怀疑是肠系膜上动脉栓塞，已经休克代偿期了，血压靠大剂量升压药勉强维持在90/60mmHg边缘。
    霍欣文本来要自己上，结果她那边一个坏死性胰腺炎并感染性休克的刚开台，黏连得一塌糊涂，根本下不来。
    二线老王在门诊处理一个嵌顿疝突发肠破裂的，也走不开。三线……今天三线是进修的。”
    巴音简洁的几句话，已经把病情的凶险、人手的窘迫交代得一清二楚。
    肠系膜上动脉栓塞，普外急诊中堪称死神请帖的疾病之一。
    这根血管负责绝大部分小肠和右半结肠的血液供应，一旦堵死，血流中断，肠管会在几小时内发生坏死，坏死的肠管会释放大量毒素，导致感染性休克、多器官衰竭，死亡率极高。
    而且，诊断困难，病情进展迅猛，手术时机稍纵即逝，即便上了手术台，手术本身也极富挑战性，预后往往很差。
    “栓塞？有房颤史吗？或者近期心梗？”张凡追问，脑子已经飞速转起来。最常见的栓子来源是心脏。
    “有！老慢支、肺心病、房颤病史十几年了，平时吃华法林，据说最近自己停了，嫌麻烦。”张凡推开普外抢救室的门。
    一股混杂着酸腐呕吐物和危重病人特有衰败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这种味道根本就不是消毒液能压制的。
    抢救床上，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蜷缩着，面色是死灰般的青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尽管神志已经有些模糊，但身体仍因剧烈的疼痛而不时抽搐。
    监护仪上，心率快得吓人（130次/分），血压在90/55mmHg上下飘忽，血氧饱和度只有92%。腹部膨隆，触诊僵硬如板，压痛反跳痛剧烈。典型的急腹症伴休克体征。
    旁边，普外的住院总和几个住院医正在紧张地进行深静脉穿刺、调整升压药泵速、快速补液。看到张凡进来，住院总像看到救星，声音都带着颤：“张院！霍主任电话里说，让您定夺，是直接上台，还是先做血管造影明确？”
    “等造影？他这肚子还能等吗？”张凡的手已经按在了患者的腹部，冰冷，张力极高。“板状腹，移动性浊音阳性，CT也看到大量腹水了，肠子大概率已经坏了。现在不是明确诊断的时候，是抢时间开腹，能救一寸是一寸！准备手术，立刻！马上！”
    他转向巴音：“通知麻醉科，按最危重的肠坏死、感染性休克准备，自体血回输机备上，血库要足量的红细胞、血浆、冷沉淀，通知ICU预留床位。手术通知单，诊断就写：急性肠系膜上动脉栓塞、绞窄性肠梗阻、肠坏死、感染性休克。我主刀，让住院总当一助，你再给我配个手快的器械护士。”
    “是！”巴音转身就往外跑，边走边掏出对讲机开始呼叫。
    手术，多么复杂的手术，张凡都能剥茧脱衣服。可面对胖子的发来地文件，张凡就死活想不明白，这个玩意怎么赚钱的。
    鸟市，漫天黄沙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雪暂时按压下去，空气冷冽而粗劣，风沙就像是父母一样，非要给走在界面上的人灌一口，深怕孩子饿肚子。
    在鸟市的五星级酒店里，考神穿着件绷得有点紧的定制西装，红光满面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手里端着的不是咖啡，是一杯泡着枸杞红枣的保温杯。
    原本值点钱的西服穿在胖子身上，尼玛感觉就像是穿着紧身衣一样。
    “免费？当然免费！对医生，尤其基层的、边疆的医生，咱们这平台，一毛钱学费都不收！不仅不收，学得好，拿了学分，通过考核，咱们还发补贴，交通补贴、学习补贴，真金白银地给！”
    他呷了一口热水，舒服地眯起眼！
    “可这钱从哪儿来？您瞅瞅跟我合作这些爷，哪个是省油的灯？他们傻吗？捧着钱来给我胖子做慈善？”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第一，药企、器械商。这是大头！以前他们搞学术推广，开个会，塞点红包，请吃请喝，成本高不说，效率还低，上面查得也严。
    现在呢？在我的平台上，他们出钱，冠名成立某某疾病最新进展学习模块，或者赞助某某手术技术大师课。
    课程是咱们茶素的专家、甚至我胖子从全国请的大佬来录，内容绝对硬核、前沿。
    医生为了完成年度继续教育学分，必须学这些课。学的时候，开头片花是赞助商logo，课程里恰到好处地展示一下他们家新药的数据、新器械的操作优势。这叫精准营销，合规学术推广！他们花的钱，比传统方式少，效果却好十倍百倍。这笔教育赞助费，嘿嘿……
    医生在平台上学习、考核、交流，会产生海量数据：哪些科目是短板？哪些技术是热点？
    不同地区医疗水平差异在哪里？这些数据，脱敏加密之后，就是宝藏！可以指导医学教育投入方向，可以帮助药企研发更贴合临床需求的产品，甚至可以给保险公司的健康险产品设计提供依据。
    现在不急着变现，先把池子做大，把数据养肥。等平台成了西北乃至中亚医生离不开的水电煤，这里面的价值，你说有多大？
    亏？
    呵呵，也就咱院长担心亏！”
    线上教育胖子的助理吃着据说特别贵的蛋糕，胖子转过身，她就赶紧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胖子。等胖子转过去，她就翻着白眼吃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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