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李宝大婚

    李茂见高祖一脸轻松随意，轻轻点头，转而又道：
    「高祖，三叔，五叔他们真听信了张居正的话，打算让儿孙们进军京师的商业，真就袖手旁观吗？」
    李青失笑道：「你觉得张居正是在哄骗他们？」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李青说道，「客观来说，京师的生意就是比这边好做，如在京师都沉沙折戟，在江南只会『死』的更快。」
    李茂暗暗一叹，忧心道：「到底都是李家人，如此……玄孙心里也不好受。」
    「你是怕他们在京师干倒闭了，回过头来打你秋风是吧？」
    「高祖这话说的……」李茂老脸一红，悻悻道，「主要还是担心他们吃大亏，再者，现在李家长房也没那麽富裕了。」
    李青哑然失笑，随即正色道：「家已经分了，分家之时就说好了，分家之后各人顾各人，不再享受永青侯的福荫。你不必有这种担心。」
    李茂一喜：「高祖会为玄孙做主？」
    「不会！」李青淡淡道，「羁绊给你们父子解除了，过好过不好也是你们的命。」
    李茂一呆。
    李青一笑：「你对自己没信心，可总要对你儿子有信心才是，不要光想着依靠我，你这样，跟那些生意干倒闭回头再打你秋风的李家族人何异？」
    李茂面皮发烫，讪讪道：「高祖教训的是。」
    「还有事吗？」
    李茂些纠结片刻，还是说道，「李家的科技产业什麽时候传……传给小宝啊？」
    「呵，一日不揣进腰包，一日心里不踏实是吧？」
    李茂红着脸不说话。
    李青没有斥责他，只是道：「李家的科技产业是你姑奶奶的大半生心血，我不会替她做主，想要去与她说。」
    「……哎，是。」李茂讪然道，「姑奶奶年岁大了，玄孙也是想她能轻松些……玄孙是，是有些龌龊，可并非虚伪……不仅我们父子，李家众多族人对姑奶奶也都是发自肺腑的尊敬。」
    「不用解释什麽。」李青摆摆手，转而道，「科技产业归你们父子，永青侯亦归你们，可够？」
    李茂心中一凛，只觉高祖这是生气了。
    「够不够？」
    「够，够了。」李茂硬着头皮点头。
    李青吁了口气，道：「既然够了，就莫再贪心了，回头把你那几个儿子从国子监弄出来。」
    李茂一怔。
    「古谚云：积善之家，必有馀庆；积恶之家，必有馀殃。李家占了太多好处，要学会舍，要懂得舍，明白吗？」
    「是，玄孙明日就办。」
    李青微微颔首。
    「敢问高祖，其他李家族人……？」李茂讪讪道，「之前还好，如今这一分家，玄孙若再干涉，只怕也没人听啊。」
    「不用管。」李青说道，「等兜里的几个子儿花完了，也就都老实了。」
    「哎，是，高祖英明。」李茂放松下来，随即又有些后悔——今日自己这表现着实差劲儿，跟个贪得无厌的白眼狼似的。
    「高祖，其实我……」
    「不必解释什麽。」李青抬手打断，「是人都有私心，你还算光明磊落，至少没那麽多心眼儿。」
    李茂汗颜称是。
    恰好这时，密匝匝的锣鼓声远远传来，解了李茂的围。
    「高祖，咱家的新媳妇儿到了。」
    李青颔首：「你去忙你的去吧，马上就要拜堂了，你可是高堂。」
    「不若高祖……」
    「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李青失笑摇头，向着宴席区域走去。
    没一会儿，迎亲队伍就到了侯府门口，敲敲打打好不热闹，不过，外面的人却没第一时间进门，好让里面的人有充分的准备时间……
    下人们第一时间准备火盆儿，瓦片……
    接着，李莺莺挽着娘亲胳膊来到前院，夫妻二人坐于高堂之位，诸多宾客也都停止了谈论，目光移向侯府大门口处。
    随着管家出门知会，唢呐锣鼓声更激烈了些，接着，一身状元袍的李宝，牵着凤冠霞帔丶大红喜袍的王氏，联袂走进来。
    跨火盆儿，踩瓦片……新媳妇儿初进门的流程走完，新婚二人穿过宾客留出的走廊，来到中堂临时设立的天地桌前。
    爆竹声骤然响起，礼乐紧随其后，搭配满目的大红喜色，喜气愈发高涨。
    李青贪婪的大口呼吸，满脸的满足，惬意。
    一边，张居正等人诧异又好奇，也学着他大口呼吸，然，仅深吸一口就呛的直咳嗽，心道——「这永青侯什麽毛病？」
    「香菸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礼生吊着嗓门诵唱。
    与此同时，鞭炮声与礼乐戛然而止，诸多宾客也安静的出奇，偌大的院子极静，成了礼生一人的主场。
    「正衣冠！」
    李宝象徵性的做出相应动作，新娘微微欠身……
     少顷，
    「跪！」
    小两口照做。
    「一叩首，拜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小两口跪拜天地。
    「再叩首，拜万事顺遂，家业兴旺。」
    小两口再叩拜。
    「三叩首，拜列祖列宗……」
    随着司仪官的诵唱，李青的思绪不受控制的飘飞……
    记得上一次参加新婚夫妇的婚礼，还是唐伯虎和小云……流程几乎没什麽不同，就连礼生的台词，好似都一模一样……
    那时的唐伯虎，人生最得意；
    那时的王小云，还在叛逆期；
    一切恍若昨日……
    就麽一眨眼，却已然都是尘归尘，土归土，那个与自己一同参加婚礼的的黑脸大胡子，更是早已不在……
    李青失神。
    这麽一愣神的功夫，高堂都拜完了，夫妻对拜也进行了到了尾声。
    李青望着对拜的小夫妻，忍不住感慨：「年轻真好……」
    同桌八人面色各异，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违和了，虽然这位永青侯年龄超乎寻常的大，可这位永青侯也属实年轻……
    众人是怎麽听，怎麽别扭，因为怎麽看，永青侯都很年轻，非常年轻。
    「礼成！」
    随着新婚夫妻饮下合卺酒，礼生的最后一句诵唱，成亲仪式宣告结束。
    紧接着，一壶壶佳酿首先摆上桌，李宝走进宾客区，开始一一敬酒，由于是上午成亲，并未直接走『入洞房』的流程，小媳妇儿也未立时入新房，而是被大姑子牵着，去了一边临时搭设的喜帐等候夫君……
    「天祖。」
    李宝举起酒杯，「这一杯，来孙敬您。」
    李青含笑举杯饮了，「明年再来个孙子。」
    「哎，是。」李宝嘿嘿点头，接着，又为自己倒上一杯，「诸位大人能在百忙之中赶来，李宝不胜感激，这一杯，敬你们。」
    「呵呵……小侯爷客气，祝·鸾凤和鸣，早生贵子。」
    一群人笑脸相迎，送上祝词。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到了永青侯府这里，却是僧面佛面都要看。
    明眼人都知道，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已然是实际上的李家家主了。
    李宝没有逗留多久，说了两句场面话，便又去敬其他桌的宾客了，随着李宝的离开，一群人的笑意，也逐渐消弭。
    都还在为永青侯的霸道而愤慨……
    李青不以为意，甚至都没瞧他们一眼，因为一道又一道的丰盛菜肴，已经开始送上喜桌了。
    火燎羊头丶水晶鹅；烧芦花猪丶糟鹅掌；油炸排骨丶馄饨鸡……
    李家的喜宴规格，可比当初的唐伯虎，王小云高多了。
    花的都是自家的钱，吃回本是不可能了，不过，能少亏一些也是好的。
    「大家吃好喝好啊！」李青假模假样的客气一下，紧接着就开始风卷残云……
    那吃相……
    一点也不符合其身份地位。
    在座的各位都是吃惯了山珍海味之人，李家宴席虽丰盛，却也不足以让他们嘴馋，本来也没什麽胃口，见永青侯雨露均沾的下筷子，更是没了食欲……
    索性只喝闷酒……
    官场失利的他们，只好先从酒桌上找补回来。
    六部五人vs张赵徐三人，这一波，优势的确在南直隶。
    一杯一杯又一杯……
    以多欺少之下，张居正红了脸，赵贞吉晕了头，徐渭更是两眼发直……
    李青置身事外，既不参与，也不干预，只愉快的大快朵颐……
    宴席足足进行了半个多时辰，随着进入尾声，盖着大红盖头的新娘再次露面，在大姑子的引导下开始撒喜糖……
    都是场面人，自不会出现哄抢的场面，吃好喝好的宾客，只是随意捡起一颗落在脚边的喜糖，揣入怀中沾沾喜气……
    走完最后的流程，宾客告辞，主家相送……
    忙完这些，都过了午时。
    「祖爷爷，晚上还有喜宴，是家宴，你也来吧？」李宝问。
    「晚上我就不来了。」
    李青瞧向李雪儿，「你代我参加吧。」
    李雪儿怔了怔，随即明悟了李青的意思，点头答应。
    ——科技产业既然要给，还是早点给为好。
    李青伸了个懒腰，朝李宝道：「你现在已为人夫，为人父亦不远矣，要操持好这个家。」
    「是，小宝明白。」
    李青舒了口气，轻笑道：「当初那麽一个小人儿，一晃都是大人模样了……嗯，好好努力。」
    李宝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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