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伪善”

    ……
    地球，近地轨道。
    巨大的装甲卫星上，银色装甲的巨人关掉通讯，摇了摇头：
    “伪善。”
    装甲卫星的一侧打开，漆黑的巨鸟灵巧地飞出，跃上了声波的肩头。
    激光鸟伸出翅膀，有些不习惯地摸了摸锃亮的新鼻子：
    “他可是博派。
    “怎么可能听你的。
    “看起来，你觉得巨狰狞死着比活着好？”
    声波点了点头：
    “当然。
    “那可是巨狰狞。
    “同为组合体，他和求雨鬼、混天豹、飞天虎还有大力神都不同。
    “求雨鬼追随陛下，是因为他慑服于陛下无匹的战力——所以，他也会被震荡波的作战击溃，归队。说到底，他只会臣服于强者；
    “混天豹追随于陛下，是因为他对陛下绝对的忠诚——他曾被陛下重新编程，此外，他的头脑也一直很简单；
    “飞天虎追随陛下，是因为他是一个组合后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杀人狂，他嗜好屠戮生灵，只有加入狂派，受陛下差遣，他的杀戮欲才能最大限度获得满足。
    “而大力神，他对陛下的忠诚源于思想，源于他和陛下的共识。
    “他是最初的狂派成员之一，挖地虎成员都是陛下的革命伙伴。他曾告诉我，在陛下诞生前，他就在等待他，而他们早内战前就并肩作战，反坑博派的暴政——那是最艰难时刻，狂派还没有成为狂派，连我们也还没有加入。
    “可以说，这几个组合体，都因为各种原因，将他们的忠诚献给了陛下，献给了狂派的大业。
    “但巨狰狞不同。
    “在加入狂派前，他就已经是一方军阀——虽然那时，冲云霄小队还没有成为组合体，但利爪，已经在不破城（Uraya）自立门户，实现了事实上的割据。”
    “是的，我记得，”
    激光梳理着金属羽毛，偏着头想了想：
    “那时，不破城的实控区，已经相当于地球陆地那么大的范围。
    “我一直很好奇，议会怎么没派遣机械百夫长去镇压他们。”
    “因为贿赂。”
    “啊……我想起来了。
    “利爪长期向议会输送大量献金，还有冷组建者的零件，用来供养那些议员养护昂贵的替换身体。
    “那时是圆锯在负责这部分的监控工作，她跟我讲过。”
    “是的。
    “也因此，利爪是组合体里，最不纯粹的一个——他一直有很强的个人野心。
    “甚至可以说，在陛下完成对狂派的力量整合后，利爪和他的冲云霄小队，通过成为组合体的形式，逃过了陛下的清洗，混入了狂派队伍。
    “你还记不记得，内战爆发后不久，在他刚刚完成组合改造，成为组合体后，他做了什么？”
    “当然记得，”
    激光鸟冷笑一声：
    “他直接发动叛乱，自立门户。
    “大力神前去平叛，震荡波率队支援——我们对付组合体的战术，就是在那时候形成的。
    “巨狰狞就是我们的‘教具’。”
    “正是如此，”
    声波点了点头：
    “他是所有组合体中最不安分的。
    “他的野心比萨克更大，陛下根基未稳时，他就怀有异心。
    “只不过，之后的岁月里，陛下大权独揽，他无从下手罢了。
    “可现在，陛下还没复活。
    “狂派却已经开始重新聚拢。
    “你听到他在火星上说的那些话了吗？
    “那就是他火种深处的想法，他现在甚至不屑于隐藏。
    “他就是要篡位。
    “但擎天柱以为，我是因为这个，对巨狰狞动了杀心？
    “他错了。
    “如今的局面下，在我们基于种种考虑，不得不和博派暂时休战时，所有人——狂派、博派和人类，所有人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心怀野望，不受控制的组合体。
    “他根本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我们需要的是联合，是建设——尽管我不愿意承认，但我们确实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在塞伯坦即将复苏的时刻，与博派再启战端。
    “可巨狰狞绝不会管这些。
    “因此，从大局出发，也应该杀掉巨狰狞。”
    激光鸟点了点头：
    “同意。”
    “+1。”
    机器狗的声音插入了对话。
    他从卫星内轻盈跃出，一个翻身，跳上卫星顶端。
    黑白两色的猫科动物惬意地打了个滚，这个动作让他在失重环境下从卫星上悬浮了起来：
    “我觉得，擎天柱也知道这一点。
    “他可不是蠢货。
    “我想，他或许只是无法像我们一样果断。
    “他受不了我们的‘狂派作风’，哈。”
    声波点了点头。
    他的副眼闪烁着一连串红光：
    “优柔寡断。
    “那就由他去。
    “但我会拒绝接管冲云霄——我可不想把这颗炸弹放到尚未完成修复的报应号上。”
    激光鸟点了点头，但他忽然愣了一下：
    “不对，但也不能把巨狰狞关到方舟上——方舟号可是在天轨连城的正上方，
    “声波，万一巨狰狞闹起来……”
    机器狗在虚空中慵懒地狗刨着，随口说道：
    “陆明现在不在即时通讯范围内，等他回来跟他说一声，让天铸城的女人再造一个铁狱，把巨狰狞扔进去不就好了？”
    声波点了点头：“好主意。”
    激光鸟：“确实……
    “嗯？”
    声波和激光鸟同时转头，向月球看去。
    月球方向，一道光芒闪过。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火箭动力的加持下急速靠近，接近装甲卫星。
    那身影在几个呼吸的时间接近到装甲卫星旁，对准一脸懵逼的机器狗，她身体两侧搭载的火箭迅速收起——
    砰！
    反吠直直地命中机器狗，一头撞在机器狗的腰腹。
    在机器狗的惨叫声中，反吠将他撞出数十米，然后一口咬住他的腿，转向地球。
    她的腰部再次张开机械喷口，随着火箭的光芒亮起，雌性猛兽这么咬着机器狗，直直地坠向澳洲大陆，在大气层中擦起一连串光焰。
    磁带部队的频道中传出她的声音：
    “第一，那朵花醒了，蔫了吧唧的，它问陆明在哪，我也不知道，就让它先吃点化肥等着；
    “第二，我问它‘光之巨人’的事，它是一问三不知，没用的东西；
    “第三，女塔恩发来信息，澳洲战场即将完成清理，我们也下去收尾并参与搜救——你们这些男人，聚在一起就知道八卦和偷懒，频道都不听的吗……滋滋……”
    通讯出现些许干扰，两只机械野兽的身影消失在黑障区。
    频道中响起机器狗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啊啊啊——好烫……滋滋……我只是在检修后休息一会儿滋滋……你倒是让我变形一下，电路都烧了……滋滋……疼疼疼……”
    声波：“……”
    激光鸟：“……”
    看着反吠和机器狗消失在大气层内，激光鸟忽然用翅膀碰了碰声波的肩膀：
    “你有点心神不宁？
    “这张扑克脸片骗得过别人，但骗不过我们几个。”
    声波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
    “是擎天柱。
    “他的表现……
    “让我不寒而栗。
    “千万年来，他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我们都很清楚。
    “但现在，他的伪善，已经从对博派，扩展到了狂派身上。
    “他让巨狰狞感受到了‘仁慈’。
    “激光鸟，这很可怕。
    “伪善，这是非常恐怖的力量，它比炮火与利刃更具有杀伤性。
    “它会动摇火种，让软弱蔓延，甚至会侵蚀陛下的威望，影响狂派的大业。
    “擎天柱这是在向我们发起进攻——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手段。
    “我恐怕，他已经开始瓦解狂派存在的根基。”
    激光鸟呆呆地眨了眨眼：
    “有这么严重吗……？”
    “有，”
    声波的复眼闪烁着规律的光芒：
    “非常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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