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颓唐（上）

    ……
    “交易完成。”
    震荡波顿了顿，没有立即挂断，而是补充道：
    “但，就像我之前告诉你的，在陆的星系内未经他的允许杀死一个博派，会有后果。
    “这个后果，你要自行承担。”
    猎魂蛛有些癫狂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那不重要。
    “我可以代替警车的位置，提供他需要的东西。
    “警车能给那个人类君王的，无论是技术还是策略，我也能提供，甚至能做得更好！
    “我还有自己的军团，以及这个宇宙中最优秀的虚拟设备——噪音迷阵。
    “管好你自己就行。”
    震荡波没再说什么，退出了频道。
    他其实很想说，这些东西，警车都没向陆明提供，
    这个曾经的初代密探，似乎复活后就十分怠惰，除了在地心曾搞了点小动作之外，再无其他异常。
    至今，他都只是在做一些日常工作。
    仿佛他不再是那个“永远有备用方案”的警车，只是一个无人在意的路人甲。
    而陆明对毫无信任可言，自然也就谈不上索要技术，完全是放养+监视——声波每周都要把警车最近干了什么整理成文档，分别发送给震荡波和陆明检查。
    “所以，他死不死，真的没那么重要，
    “只要别死在舰内，就和我们无关、”
    独眼巨人自言自语着离开舰桥厅，踏上走廊。
    他要去调试这些设备，然后带往地球。
    漫步在走廊上，震荡波向舷窗外看去——
    警车的一些零件，开始在月面飘荡。
    如他之前要求的那样，这场“处决”，并没有发生在报应号的机库内。
    独眼巨人平静地看着那些漂浮起来的装甲和零碎，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走向另一个房间。
    ……
    报应号的机库内。
    黑白两色的博派，被无数纳米丝线凌空吊起。
    不止如此，那些丝线仿佛游蛇，迅速地嵌入了警车的装甲下，卸除了他的武器模块，关闭了频道，切断了他与外部的联系，卡进了他的关节，让他无法求助，也无法动弹。
    巨大的机械蜘蛛慢慢移动，它的节肢一条条离开天花板，最终轰然落地——
    那些银色的纳米丝线，全都来自猎魂蛛的背包，此时，机械蜘蛛用丝线将警车凌空吊起在面前，仿佛狼蛛在捕食蚊蚋。
    森然而冰冷的声音，从猎魂蛛的发声设备传出，宛如来自地狱深渊的魔语：
    “原来，这就是答案。
    “你并没有‘藏起’我的孩子。
    “而是给了他一个新的身份，然后把他扔到了战场上。
    “扔到了你们这些野心家导致的，席卷银河的战场上！啊啊啊啊啊！！！——”
    猎魂蛛忽然疯癫起来，巨大的身躯猛然前扑，将警车撞出了报应号。
    报应号机库淡绿色的力场掀起一阵涟漪，两个身影飞跃而出，坠向下方。
    伴随着一阵月尘，警车被重重地压在了月面上。
    即使在低重力环境，猎魂蛛在野兽拟态下的出力，依旧把他砸得从地上弹起，又落下。
    警车的双眼闪烁了两下，整个人差点直接散架，体内的电流系统出现了紊乱。
    他感觉到，自己的某些内部元件，已经接触不良了。
    而随着离开报应号，猎魂蛛的动作更加狂暴。
    这头巨大的蜘蛛用四根节肢按住警车的四肢，防止他逃脱，而后张开口器，撕咬、研磨着警车的胸甲！
    与此同时，空中的纳米丝线开始不断拆除警车的装甲，撕碎他的电路，甚至拆开他的关节。
    这是一次凶狠绝伦的复仇，一场毫无怜悯的凌迟。
    可奇怪的是，这个过程中，警车没有任何挣扎。
    他任由自己的装甲被剥离，零件飞散。
    在被撕碎的痛楚中，警车关闭了自己的电讯号，安静地看着这头狂暴的巨型蜘蛛。
    良久。
    “老朋友。
    “希望这能让你满意。
    “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发现真相的。
    “可你用了太久。
    “而我，也被自己的所作所为，折磨、囚禁了太久。
    “该结束了。”
    ……
    报应号医疗室内。
    刚刚进入房间的碎颅站定，四下打量。
    他保持着一定的警戒，身披纳米战甲，但去除了头盔，也没有携带武器。
    联系上阿珀肯后，他的狩猎舰也顺利进入了报应号。
    而那辆牵引他登舰的卡车，在月球的上空向他打了打闪，便转身飞走，没有登舰。
    看着那辆巨型卡车的尾灯，碎颅若有所思。
    他听说过塞伯坦人内的派系分别，领袖与暴君，便是内战的双方。
    碎颅是强大的战士，也是亚加人的领导者之一，早在塞星人的内战还在进行时，银河议会成员族的领导人与族长们，就在密切关注那些钢铁巨人们的派系关系，他也不例外。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可以说，在兽群进入银河系之前，银河系内绝大多数种族的安危，全都系于塞伯坦人的内战烈度。
    不得不关注。
    因此，碎颅能看得出，那个名为“擎天柱”的领袖，是不便登舰的。
    他身处的这艘属于“狂派”的战舰，明显不欢迎博派的领导者。
    这十分微妙。
    碎颅可以确定，擎天柱说的是真的——塞伯坦人已经停止了内战，否则，刚刚那领袖就得和这战舰打起来。
    但内战虽停，仍有芥蒂。
    那他们又是怎么被黏合在一起的？
    被谁？
    带着这样的思考，碎颅被一名卫兵带到了这处房间。
    “唰——”
    随着感应门打开，碎颅一眼就看到了阿珀肯——
    这朵相识数百年的老花，此刻正美滋滋地躺在一个方形的金属池内，池子里是刺鼻的浓稠液体。
    它的机械身躯基本完全被移除，此时正在旁边的一个整备架上，有自动机械在进行护理。
    阿珀肯的本体漂浮在池子里，仿佛水面上的莲花。
    此时，这“莲花”正伸出两只触手，攥着一个巨大的袋子，不时挑出两颗内容物甩进自己的花心咀嚼，整朵花看起来惬意极了。
    随着开门声响起，阿珀肯转动花朵，望向入口。
    它的触手开始扭动成S形，花朵下方的发生器发出欢呼：
    “碎颅！！
    “老兄！！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面容凶恶的亚加族长沉默地环顾四周，看着为阿珀肯打理机械躯体的自动机，看着房间内整洁舒适的环境，随后走向池子：
    “但你看起来，可不像需要被救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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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颓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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