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再遇黑眼镜

    浑浊的沅江水裹挟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滚滚东流。一艘老旧的木壳渡船突突突地喷着黑烟，吃力地逆流而上。
    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柴油机的噪音和哗哗的水声是主旋律。船舱里挤满了各色人等，汗味、烟味、鸡鸭鹅的骚味混杂在一起，空气污浊。
    顾锦枢没有待在闷热的船舱里。他支付了少许额外的费用，得以待在相对开阔通风的船尾甲板。这里堆着些杂物和缆绳，只有零星几个乘客。
    他背靠着船舷的栏杆，银白发丝被江风吹得微微拂动，玄色劲装在阳光下显得深沉。他闭着双眼，看似在休息，实则意念沉入璇玑，仔细梳理着瓶山一行的所有收获。
    【璇玑日志：坐标：沅水航道。状态：航行中。环境：安全。】
    【物品清单：太虚青鸾精魄x1，青冥淬体丹x3，六翅蜈蚣内丹x1，湘西尸王尸丹x1，地火根x1，阴髓草x1，元朝秘藏丹术残卷x1，瓶山地宫图x1…】
    【知识库更新：珍奇物种图谱+8六翅蜈蚣、尸王、怒晴鸡、多种毒虫，奇闻异事录+6瓶山机关、古炼丹术、工匠遗刻等…】
    「收获盘点完毕。精魄是核心，丹方是蓝图。尸丹和内丹是储备粮…嗯，进化燃料。丹术残卷和地宫图…知识就是力量。璇玑，归档完毕，可以进入节能待机模式了。」
    就在他准备结束内视时，一个带着戏谑、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在旁边响起：
    “哟，顾爷？这荒郊野岭的江面上都能碰上，咱俩可真有缘呐。”
    顾锦枢倏然睁开眼。
    只见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不知何时靠在了他对面的船舷栏杆上。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内里领口随意敞着，下身是条宽松的同色系的长裤，脸上架着一副圆溜溜、镜片漆黑如墨的廉价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便宜但你别惹我”的混不吝气质。
    正是黑瞎子。
    【目标扫描：黑瞎子。】
    【特征匹配：高。行为模式：散漫不羁，高度警觉。关联记录：早期于长沙药堂有过短暂交集，信任度：低。】
    「……这麻烦精！阴魂不散？沅水这么大，他哪条船不坐偏坐这条？还有缘？璇玑，帮我查查黄历，今天是不是忌出行？」
    顾锦枢眼神淡漠地看着他，没说话。周身那股因盘点收获而略微放松的气息瞬间收敛，重新变得清冷疏离，非人感隐隐浮现。
    黑瞎子仿佛没感觉到对方的冷意，自顾自地拿下嘴里的烟，在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笑嘻嘻地说：“瓶山那趟，动静不小啊。顾爷单刷副本，收获颇丰吧？那六翅蜈蚣的壳子，啧啧，做件护心镜绝对刀枪不入！还有那尸王的指甲，磨一磨就是上好的阴煞法器！”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聊菜市场的大白菜，但墨镜后的视线显然锁定在顾锦枢身上。
    【言语分析：试探+夸张+隐含情报能力。目的：评估价值，拉近距离。】
    「情报贩子本色出演…他知道的倒不少。蜈蚣壳？尸王指甲？材料是好材料，但爷是那种需要靠乌龟壳保命的人吗？法器？嗤，封建迷信要不得。」
    “各凭本事。”顾锦枢终于开口，声音如同沅江的水，平静无波。四个字，堵死了黑瞎子继续探听细节的可能。
    黑瞎子也不尴尬，嘿嘿一笑，把烟又叼回嘴里，双手插兜，身体随着船身晃悠着：“顾爷还是这么干脆。行，你的本事瞎子我服气。不过呢…”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商量的口吻：“我这趟追上来，可不是为了打听顾爷你的战利品。是有桩买卖，想请顾爷你帮个小忙。”
    顾锦枢没接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意思是：有屁快放。
    “我有个朋友，”黑瞎子搓了搓手指，做了个数钱的动作，“中了点…比较特别的东西。找了不少名医，连洋大夫都瞧了，都束手无策。
    那玩意儿不致命，但发作起来生不如死，还贼烧钱。”他叹了口气，语气难得正经了点，“我知道顾爷你医术通神，尤其擅长解决这些疑难杂症。所以，想请顾爷你出手，给瞧瞧。
    价钱嘛，好商量！或者…顾爷你想要什么稀罕消息、材料，只要我瞎子能弄到，绝不含糊！”
    【信息分析：求医。目标症状：特别的东西。诉求：解除痛苦、根治。报酬：金钱/情报、稀有资源。】
    「朋友？呵，十有八九是雇主或者他自己。特别的东西…有点意思。璇玑，记录关键词疑难杂症，这可比治感冒有挑战性多了。报酬…情报和稀有材料？这个可以谈。」
    顾锦枢沉默了几秒，江风吹动他的额发。他快速权衡着利弊。黑瞎子此人是麻烦，但情报和稀有材料的渠道确实难得。
    自己的炼丹术和血脉进化需要大量偏门材料，光靠自己收集效率太低。而且，解决这种疑难杂症本身，也是一种对自身医术和能力的验证与提升。
    “诊金，三倍。”顾锦枢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却给出了明确的回应，“先付一半定金，无论结果。地点，时间。药材自备，清单我稍后给你。”
    【谈判策略：高额诊金+定金不退+掌控权。】
    黑瞎子墨镜后的眉头似乎挑了挑，随即咧开嘴，露出白牙，笑容灿烂：“痛快！顾爷果然爽快人！三倍诊金，没问题！
    定金回头就奉上！地点…就在长沙城，时间顾爷你定，我朋友能等！药材清单…”他变戏法似的从花衬衫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铅笔，“顾爷你说，我记着！”
    顾锦枢报出了一串药材的名字，其中大部分是炼制青冥淬体丹剩下的辅材和替代品，还有几味用于解毒、镇痛的珍稀药材。他语速平稳，吐字清晰。
    黑瞎子运笔如飞，刷刷刷地记着，嘴里还重复确认：“…百年份的紫背天葵…阴煞之地伴生的腐骨灵花…西域火蜥蜴的毒囊干粉…啧啧，顾爷你这清单，够劲！”他记完，小心地撕下那页纸揣好，“放心，包在我身上！就是掘地三尺也给你找来！”
    【交易达成：医疗委托。报酬：三倍市场顶级诊金。条件：药材清单。】
    「清单够劲？希望你别被价格吓跑。不过以这瞎子的门路应该没问题。好了，买卖谈成，这烦人的家伙可以消失了。」
    这时，船身猛地一晃，似乎撞上了暗流。白沙镇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前方江岸。
    顾锦枢不再理会黑瞎子，拎起脚边的背包，转身走向船舱方向，准备下船。背影干脆利落。
    黑瞎子靠在栏杆上，看着顾锦枢消失在舱门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他取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得惊人的眼睛，望着滚滚江水，低声自语：“银发玄衣，独闯瓶山，瞬秒洋枪手，医术通玄…顾锦枢，顾爷…你这身上藏着的秘密，可比那瓶山古墓还深呐…有意思。”他重新叼起那根未点燃的烟，嘴角又勾起那抹玩味的笑。
    渡船靠岸的汽笛声拉响，惊起江边一群水鸟。
    【璇玑日志更新：坐标：白沙镇渡口。状态：下船。事件：与黑瞎子达成医疗委托交易。获得：药材清单。目标：转陆路返回长沙顾氏医药堂。】
    「长沙…终于要回去了。希望黑瞎子找药材的速度，对得起他收情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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