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恐怖的威力（二）

    “只剩下三成灵力了嘛？”
    驭灵道人从滚烫的地面上站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
    两枚。
    才两枚。
    他的护体真元就已经被消耗的干干净净了。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左臂从肘关节往下耷拉着，骨头碎了，只剩一层烧焦的皮连着。
    右手只剩大拇指和无名指还能动，其他三根手指的骨头茬子裸露在空气里，被高温烤成了灰白色。
    他的长袍在第一轮爆炸中就烧没了，现在浑身上下只剩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残留的布片挂在腰间，随时可能掉落。
    白须烧成了焦黑的卷曲物，贴在下巴上，像一坨融化了的蜡。
    元婴中期的肉身强度才堪堪承受住了两枚盘古的攻击。
    而且还只是勉强撑住。
    他抬头看了看天。
    灰色的天幕上挂着两朵巨大的蘑菇云，云柱的底部还在翻涌，暗红色的光映着整片荒原，把碎石和灰尘都染成了铁锈的颜色。
    地面变了。
    方圆十几公里的范围内，碎石不见了，地表被高温熔成了一层黑色的玻璃体，表面还在冒着青烟。
    他站在这层玻璃上面，脚底板的皮肉已经跟玻璃粘在了一起，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撕裂的声音。
    驭灵道人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还有三道白光正在向这里冲来。
    逃。
    他第一次产生了这个念头。
    活了几百年，打过不知道多少场仗，对手从炼气到化神什么段位都遇过——但他从来没有在凡人手里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些蝼蚁。
    他小看他们了。
    驭灵道人咬紧了仅剩的几颗牙，转身就想走。
    然后他的神识捕捉到了第三枚。
    从南面飞来的，跟前两枚一模一样的轨迹，一模一样的速度。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该死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扛不住了。
    这具肉身扛不住第三道白光的攻击了。
    驭灵道人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决定。
    抛弃肉体。
    元婴出窍。
    他张开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口中飞出。
    那是他的元婴。
    巴掌大小的人形光体，面容跟他一模一样，枯瘦、苍老、白须——只是没有了伤痕，通体金光流转，像一尊微缩的金色雕像。
    元婴脱体的瞬间，速度暴增。
    没有了肉身的拖累，元婴的速度是肉身状态下的十倍不止，化成一道金色流光朝东面射了出去。
    他的肉身还站在原地。
    失去了元婴的支撑，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像被抽掉了骨架一样，膝盖先弯了，然后腰塌下去，最后整个人朝前栽倒，脸朝下摔在滚烫的玻璃地面上。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因为他的元婴已经不在这具身体里了。
    第三枚盘古落地。
    火球再次膨胀。
    驭灵道人的肉身连同方圆几公里的一切，在零点零几秒内被气化。
    没有残骸，甚至连灰烬都被高温烧光了。
    备用指挥所里，苏明远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屏幕。
    第三枚盘古命中的画面传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
    火球、蘑菇云、冲击波。
    跟前两枚一样的流程，只是叠加在了前两枚的爆炸区域上，把本来就被熔化的地表又往下削了一层。
    从高空无人机的热成像画面看，命中区域变成了一团白色的过曝光斑，什么信号都读不出来。
    “目标能量源消失。”技术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命中区域内已经无法探测到任何——”
    他的话没说完。
    陶哲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冲了出来。
    “等等！东面！东偏北十五度方向有一个高速移动的能量信号！”
    苏明远的目光立刻转到了东面的监测屏。
    屏幕上，一个很小的光点正在以极高的速度远离爆炸区域。
    光点很小——比之前的人形热源小了不知道多少倍，但能量读数异常地高，在仪器的量程范围内疯狂跳动。
    “那是什么？”张伟凑过来看。
    “不知道。”技术员飞速敲着键盘，调出了光点的具体参数，“体积极小，估算……不到三十厘米。移动速度……”
    他停了一下，重新算了一遍。
    “每小时一万两千公里。”
    指挥所里安静了一瞬。
    每小时一万两千公里。
    比之前那个人形目标快了五倍。
    苏明远盯着那个飞速移动的光点，脑子里在翻所有已知的信息。
    三十厘米大小。
    能量极高。
    速度极快。
    从目标体内飞出来的。
    他想起了网络小说中看到的一些东西。
    再修仙小说的修炼体系中，到了极高的境界，灵魂可以脱离肉体独立存在。
    作者们管那个叫“元婴”。
    “那是他的元婴。”苏明远说，“不能让他逃了！”
    五枚盘古，刚才全部发射了。
    前三枚已经命中。
    还剩下第四枚和第五枚——
    苏明远猛地转向技术员。
    “第四枚和第五枚现在在哪？”
    技术员愣了不到半秒，手指飞速敲了几下键盘，弹道追踪画面弹了出来。
    “第四枚正在末段飞行，距原定命中点还有约四十秒。第五枚间隔十五秒发射，距命中点约五十五秒。”
    两枚盘古还在空中。
    原定目标是防护罩的几何中心——也就是驭灵道人肉身所在的位置。
    但肉身已经被第三枚炸没了。
    那两枚如果按原定坐标砸下去，炸的是一片空地。
    苏明远看着屏幕上那个飞速远离的光点，又看了一眼弹道追踪画面上两枚导弹的位置。
    “东风-51改型支持末段变轨吗？”
    技术员的嘴张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调出了导弹的技术参数，眼睛在屏幕上扫了两行。
    “支持。末段制导系统可以接收新坐标，修正弹道。但变轨幅度有限，偏移角度不能超过——”
    “够不够打到那个东西？”苏明远打断了他。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了一阵，把元婴的实时坐标、飞行方向和速度灌进了弹道计算模型。
    三秒后，结果出来了。
    “第四枚——可以。目标当前方向是东偏北十五度，第四枚的弹道修正范围刚好能覆盖。如果目标保持当前速度和方向不变，新的拦截点在东偏北方向约三百八十公里处，大约三十七秒后命中。”
    “第五枚呢？”
    “也可以。间隔十五秒命中同一区域。”
    “误差呢？”
    “目标体积太小，常规制导精度不够。”技术员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盘古的杀伤半径是三十公里内摧毁一切——只要弹头落在目标三十公里范围内，就够了。”
    三十公里的误差容许范围。
    这足够了。
    “修改改坐标。”苏明远说，“第四枚和第五枚，全部锁定新目标。”
    技术员的手指已经在动了，新坐标灌入制导系统。
    一秒后，确认信号回传。
    “第四枚已接收新坐标，弹道修正中。第五枚已接收，修正中。“
    张伟站在旁边，声音有些紧：“两枚都改了？如果那个东西变向了怎么办？”
    “它在直线飞。”苏明远盯着屏幕上那个光点，“方向没有变，速度没有变。他在逃命——人在逃命的时候不会想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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