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纳须弥于芥子

    苏明远把晶石放在实验台上，又把手伸了进去。
    这一次他摸到了一个瓶子。
    瓷的，手感冰凉，瓶口用木塞封着。
    他把瓶子抽了出来。
    白色瓷瓶，巴掌高，做工精致，釉面光滑得像镜子，瓶身上刻着两个小字——筑基。
    陶哲凑过来闻了一下瓶口，眉头猛地皱起来，赶紧退了一步。
    “丹药，而且它蕴含的灵力浓度极高。”
    苏明远把瓷瓶放在晶石旁边，第三次伸手进去。
    这一次摸到了一卷东西。
    软的，像纸又不像纸，质感更接近薄兽皮。
    抽出来一看，是一卷卷轴。
    展开之后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他打开的冲动，先放到丹药的另外一边。
    第四次。
    摸到一块沉甸甸的东西，金属质感，棱角分明。
    抽出来——一块金属锭。
    银白色，比同体积的钢要重许多，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第五次。
    第六次。
    ……
    实验台已经摆不下了。
    苏明远开始把东西往旁边的空地上放。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
    每掏出一样东西，实验室里的人就多一分沉默。
    到了第十几件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发出惊叹了——不是不想，是来不及了。
    上一件东西的震惊还没消化完，下一件又出来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成了一种麻木的茫然，他们的认知框架在一件一件地被拆掉，但新的框架还没建起来，脑子里还是空白的。
    赵成坐在椅子上，眼镜推到了额头上，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脑袋，盯着地上越来越多的东西发呆。
    张大彪已经从门口走进来了，蹲在地上，伸手想碰一颗晶石，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苏明远掏了大概十五分钟。
    手臂已经伸到了极限——整条手臂没入袋中，肩膀几乎贴着袋口，再往里就够不到了。
    但他的指尖还能碰到东西。
    更深处还有，但是他已经够不着了。
    苏明远把手抽出来，看了看地上。
    实验台上、地面上，已经铺了一大片。
    他没有数具体有多少件，但目测至少有五六十样东西散落在那里。
    苏明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
    只有巴掌大的样子。
    但是，刚才掏出了五六十件东西，其中好几块金属锭加在一起少说有几十公斤，但袋子拿在手里的重量感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三十七克。
    并且里面还有更多的东西没有被拿出来。
    苏明远想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
    他把袋口朝下，翻了过来。
    直接倒。
    “苏组长——”
    赵成下意识想阻止。
    但是晚了。
    东西从袋口倾泻而出。
    哗啦啦——
    不是一件一件掉出来的，是像倒水一样涌出来的。
    晶石、瓷瓶、卷轴、金属锭、布料、瓶瓶罐罐、刀剑、玉盒、一块块形状各异的矿石——
    噼里啪啦砸在实验台上、砸在地面上、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晶石落地的时候弹了两下，滚到了赵成的脚边。
    一卷卷轴从半空落下来，砸在一堆晶石上面，摊开了一角，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一把长剑从袋口滑出来——三尺多长的剑身，比袋口宽了三倍，但它就那么毫无阻碍地从巴掌宽的口子里滑了出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剑身的震动嗡嗡响了好几秒。
    东西还在往外倒。
    更多的晶石——大大小小几十颗，像下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往地上砸。
    更多的瓷瓶——白的、青的、黑的、红的，滚了一地。
    更多的卷轴——从袋口掉出来的时候叠在一起，在地上散成了一堆。
    几块玉简——半透明的白色玉片，长条形，上面刻着极细的文字和线条。
    一只玉壶——通体碧绿，晃一晃里面还有液体在响。
    一面令牌——黑色的，正面刻着“驭灵”两个字，背面是一组不认识的符文。
    东西越倒越多。
    地面上已经堆不下了，开始往四周扩散。
    赵成的椅子腿被几颗滚过来的晶石卡住了，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踩到了一卷卷轴，差点滑倒。
    张大彪站在原地没动，东西堆到了他的靴子边上，他低头看着脚边的一柄短刀，短刀的刀鞘上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红色宝石，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终于，当最后一样东西从袋口掉了出来。
    然后，实验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袋子空了。
    苏明远把空袋子翻过来看了看——袋口朝下，什么都不往外掉了。
    他把袋子放在实验台上唯一还空着的一小块位置上。
    然后他环顾了一圈。
    实验室的地面消失了。
    准确地说，是被东西盖住了。
    晶石、瓷瓶、卷轴、金属锭、布料、刀剑、盔甲、铜镜、木盒、玉简、玉壶、令牌、矿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铺满了整个实验室的地面，从实验台一直延伸到门口，有些东西甚至滚到了门外的走廊上。
    粗略估计——上万件，也可能一万多件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从一个巴掌大的袋子里倒出来的。
    实验室里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过了很久，张大彪才第一个开口。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袋子？”
    这句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陶哲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苏明远
    “苏组长。”
    “说。”
    陶哲的声音很稳，但说出来的话不稳。
    “这个袋子——在修仙体系里面应该叫储物袋。”
    “储物袋”三个字。
    苏明远在网络小说里见过不知道多少次。
    纳须弥于芥子。
    巴掌大的空间里装着几十、几百立方米的物品。
    以前他以为那是作者编出来的设定。
    就像元婴、禁制、灵力——他以前也觉得那些都是编的。
    但元婴是真的，他亲眼看到了仪器上三十厘米的光点。
    禁制也是真的，他亲眼看到了纳米级的灵力回路被冲毁。
    现在储物袋也是真的，他亲手把上万件东西从一个巴掌大的袋子里倒了出来。
    苏明远站在满地的“宝贝”中间，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轻飘飘的空袋子。
    刚才装着上百件东西的时候是三十七克，现在空了还是三十七克。
    重量没有变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袋子内部的空间和外部世界的物理规则是隔绝的。
    里面的东西不对外部世界产生质量影响。
    空间折叠。
    质量屏蔽。
    内外隔绝。
    这三项里随便拿出一项，都足以让主世界的物理学界震动十年。
    三项加在一起——
    苏明远没有往下想。
    他把袋子小心地放在实验台上，转身看向陶哲。
    “所有东西登记造册，逐件检测。瓷瓶先不要打开，等孙良过来鉴定。卷轴和玉简拍高清照片传回主世界，让深蓝组、天衡想办法破译所有文字。”
    他的语速恢复了正常，跟平时安排工作没有区别。
    “这个袋子——”他指了指实验台上那个灰褐色的储物袋，“单独保管。SSS级保密。在搞清楚它的空间原理之前，不对任何人提及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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