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5.误解和追踪者

    马恩警惕地望着这个忽然出现的男子，同时开启了“循环传送”计划，让他可以在有必要的时候最快地离开这里，并且也在注意着对方的行为。
    因为他的出现对马恩来说过于忽然了，而他能这么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面前，那么也就肯定可以在自己反应过来展开袭击，自己现在的处境并不安全。
    而且在地狱里忽然出现这样的人类也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你是谁？”马恩保持着戒备问道。
    神秘男子没有任何打算隐瞒的意思：
    “我不是一直都在呼唤你吗？”
    听到这话的马恩也意识到了他到底是什么，并且理解了为何自己对于他的现身丝毫没有反应，其实这并非对方有什么特殊的隐蔽技巧，只是它本来就始终都在自己的周围，或者说自己在他的里面。
    一直在呼唤马恩的正是地狱。
    但得知这点的马恩心中的疑问反而变得更多了，难道地狱是有意识的吗？他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什么地狱的人形化身，而且如果地狱真的是意识的，现在这里也不应该是如今的这幅模样。
    马恩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你是地狱本身？”马恩也直接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还是那个被注定归来者害死的现实扭曲者？”
    神秘男子并没有直接回答马恩的问题：
    “你并没有回应的我呼唤，所以我就亲自来找你了。
    “虽然现在你心中几乎没有仇恨，平静的就像是湍湍溪水，但是我知道你正面临着难以抗衡的困境，我很清楚你心中的担忧。
    “而恰好你的敌人也是我的，也许你会有兴趣和我谈个交易。”
    其实这点的确说道了马恩的想法，在遇到他以前，他在思索如何对付来自智天使的威胁时，就已经想到了也许可以利用地狱恶魔的力量。
    不过他没想到说出这话的竟然是地狱本身——如果它真的是的话。
    马恩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自称，说不定这是个想要欺骗自己的地狱魔鬼，甚至有可能就是刚刚跟他告别的制衡者本人，毕竟他以前都没听过地狱有着任何形式的意识或者化身，也没有其他大魔见过这样的东西。
    怀着这样的想法马恩开口问道：
    “你想要跟我做什么交易。”
    男子转头扫过了周围的其他恶魔和魔鬼：
    “接受地狱的力量，你就能够战胜智天使了。”
    在他这么说的时候，周围的恶魔都没有什么反应，他们似乎完全没法看见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子，而且也不觉得自己在自言自语。
    不过“地狱”的回答让马恩原先的怀疑减少了许多，因为这样的交易对于其他的大魔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有真正的地狱会想要达成这点。
    不过马恩还是总感觉哪里有些异样。
    “具体的代价和报酬是什么？”马恩提问的时候也在观察着对方的神态。
    男子回答道：
    “你可以得到地狱的馈赠和力量，享受跟其他恶魔相同的权力，而且虽然你的心中缺乏仇恨和怒火，但我可以保证你只要接受就能成为大魔，成为地狱亲王对你来说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就是我能给你的，也是你现在需要的。”
    马恩怀着警惕问道：
    “那么我真正要付出的时候，像是他们那样变成复仇者吗？我的心智是否会受到你的影响和控制，我的灵魂会不会受到你的拘束。”
    但在马恩提出这个问题以后，男子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并没有任何想要回答马恩疑问的意思，反而开始说起了另一件事：
    “天堂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你也许并未亲自感受过智天使的力量，但我可以告诉你跟他为敌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就凭你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的。”
    马恩疑惑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我真正要付出到底的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
    马恩已经隐约地察觉到了自己感受的异样来自何处——这个男子在提到天堂和天使的时根本没有半分的恨意和愤怒，甚至看起来可以说丝毫不在意。
    而如果对方真的是个活物，考虑到如今地狱的情况，他本该对天堂有着近乎疯狂的愤怒和仇视才对，而要是他现在恨意已经变澹了……
    那地狱也不该是如今的这幅模样。
    他给马恩的感觉更像是位急于卖出东西的商人，一位机械的谈判者。
    马恩再次问道：
    “为什么是我？”
    男人看着他说道：
    “因为你的对手是智天使，因为你需要我的帮助。”
    马恩接着说道：
    “你可以确定我的敌人就是智天使吗，你有没有什么更加实际的证据？”
    男人再次保持沉默。
    马恩再次质问道：
    “你能证明自己是活的吗？”
    寂静。
    马恩已经基本肯定了，通过他对自己问题表现出的沉默，以及他在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的表现，他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忽然出现的男子不是活物。
    他也不觉得地狱会有什么能够思考的意识，这东西更像是当时地狱对于自己那种本能地呼唤变得复杂后的产物，这个化身依然只是它召唤自己的机制。
    不过是更加高级的呼唤而已，毕竟地狱也只是那个现实扭曲者死后的回响。
    地狱也未必是想要欺骗自己或者什么，这可能只是它力量表现方式的一种，毕竟地狱本身就是具备某种复杂机制的异常实体，不是纯粹的“死物”。
    其实这个男子跟其他恶魔遇到的呼唤应该没有本质区别，只不过因为自己的特殊地狱本身才采用了这种表现形式，而且很可能这也是因为地狱觉得自己对于它的复仇来说有着更加重要的意义。
    但意识到这点的马恩也打消了跟他交易的可能，过去没有任何的恶魔见过这样的事情，这也可以左证自己对地狱来说是特殊的。
    而他特殊的地方自然是异常控制局。
    马恩并不觉得地狱只是觉得有控制局的自己能够帮到他复仇，它的目的肯定是控制局本身，而它没有回答自己想要什么，就意味着地狱也清楚如果将其真实的目的说出来，自己也不可能同意这个交易。
    它很可能是想要夺取异常控制局。
    虽然说控制局本身有着反制恶魔力量的能力，但他可没有忘记，地狱本身也是现实扭曲者的造物，它所具备的也是种现实扭曲力量。
    他们两个都是不讲道理的家伙。
    还好察觉到自己力量的并非是其他活着的现实扭曲者，要是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地狱真的具备意识的话，肯定已经在用其他方法来逼自己就范了。
    这也是马恩意识到它只是地狱的机制的原因，站在自己面前的这道身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有自我意识的东西，否则自己早就被包围起来了。
    而察觉到这些的马恩也感觉到了这是个机会：
    “如果你想要跟我做交易，那么也许我们可以先讨论件对你来说可能没有那么重要的事情，你是否能够告诉我暗日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你能确定暗日就是智天使吗？”
    虽然只是刚刚的问题换了个说辞，但马恩觉得这个自称是地狱本身的男人应该有可能回答，因为现在他问的是地狱里面的事情。
    果然，这个男人似乎现在就能理解这个问题了：
    “我不知道暗日的真实身份，不过你不是已经得到了答桉吗？”
    马恩对男人说道：
    “你说得没错，但我可能比较谨慎，我本来以为地狱本身能够感觉到暗日的身份到底是不是智天使，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说。”
    男子说道：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智天使又怎么可能安全地离开。”
    这倒是没错，要是地狱作为半死不活的异常实体能看穿智天使的伪装，那么当时他在刚进入的时候可能就被解决掉了，也不可能这么离开地狱。
    马恩接着提问道：
    “你能否告诉我智天使到底擅长些什么，我要如何才能跟他对抗，毕竟无论如何他都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多知道点这些对你没有坏处。”
    正如马恩所料，这个男人似乎也没有通过隐藏信息来要挟自己的智能：
    “他的智慧是被注定归来者亲手赐予的，而注定归来者的‘智慧’不是凡人以往理解的那种智慧，既不是知识，也不是诡计，是现实以外的东西。
    “但这些对你来说都不重要，因为现在的你还不是他的对手，无论我告诉你多少最后的你的结局都是落败，这就是他的智慧能够实现的东西。
    “所以你需要跟我做交易。”
    马恩无视了交易这两个字，接着将这个男人当做问答机使用：
    “难道他就没有什么弱点吗？”
    男人接着回答道：
    “当然有，比如说神霄行者的预言就可以对付他，还有……”
    说到这里的他忽然哑住了，随即再次陷入了沉默，就像是陷入卡壳的机器。
    这再次证明了马恩的推测，不过这个证据并没有什么意义，而且马恩也有些疑惑为何他在这里停顿，难道是这具地狱化身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用意。
    但就在马恩陷入疑惑的时候，男人再次张开了口：
    “……但就算有这么多的办法，你能选择的也只有接受地狱的力量。”
    在意识到男子不是活物以后，马恩对他这样的表现也没什么意外，毕竟他的目的就是骗自己跟地狱进行交易，以此来谋求自己的控制局。
    马恩换了个角度提问道：
    “刚刚制衡者有没有可以隐瞒我什么。”
    男子并没有回答。
    看见他没有任何的反应了，马恩转口问道：
    “你真的可以确定我跟你交易就能战胜他吗？”
    听到这话男子立刻就给出了回答：
    “我没法保证什么，但在我看来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不会骗你。”
    马恩估计自己已经没法问出什么有用的了，似乎刚刚的卡壳让这具地狱化身意识到了什么并且建立起了防御姿态，接着他也没有接着冒着风险继续停留。
    他直接向控制局发了句“撤退”，半句告别都没有留下，就直接凭空在这个神秘男人的面前消散了，将他独自留在了地狱的街道上。
    但在马恩离开的时候，这个男人却并未就此消散。
    他只是呆呆地注视着马恩刚刚站着的位置，如同凋塑般就这样留在了原地，而路过的恶魔也根本没有察觉到的存在，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
    而且即使随着周围的恶魔不断往来，男子的身影依然就这么站着，就好像将他会永远地伫立在此地，而且也不会有谁再次来此找到他。
    直到两天以后。
    一位眼睛上藏着布条的目盲恶魔走进了这条街道，而且的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看起来气质特别不凡的高阶恶魔，将他给保护在了中间。
    盲目恶魔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到了这个像是凋塑般的人类男子面前站定。
    他身后的男性恶魔问道：
    “先知，您找到了？”
    盲目恶魔抬起了手抚摸着面前的空气，时而他的手会碰到和划过这个男子，但时不时他的手又会在男子周围摸来摸去，就好像他也没法真的看见男子。
    “是的，我找到了。”盲目恶魔的语气很坚定，“但他已经走了。”
    女恶魔的语气中有几分遗憾：
    “让他跑了，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抓住他。”
    盲目恶魔接着说道：
    “耐心点，我们早晚会逮住他的。”
    说到这里的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空洞的眼眶，接着手臂开始因为过去的记忆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起来，而察觉到这点的女恶魔也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们肯定会替您复仇的。”女恶魔温声安慰道。
    盲目恶魔将手慢慢移开，语气里倒是没有仇恨：
    “比起复仇，我更想要的是真相。
    “虽然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但对先知者来说这就够了。”
    接着他就在两位恶魔担忧和关切的眼神中抓住了蒙着眼睛的布条，将它给直接拽了下来露出血淋淋的两个空洞眼眶，直直地望着男子所在的位置。
    而如同凋塑般的人类男子身影也终于开始渐渐模湖，人类的肌肤在迅速地融化，露出了其下鲜红色的恶魔肌肤，强壮到令人恐惧的身躯，以及……
    那张根本看不清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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