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齐格的踪迹

    拉里靠着墙壁，手里把玩着匕首，见怪不怪的说：「还能怎麽样？他本来就是被派去监视齐格他们的，齐格对他出手不是很正常嘛。」
    柳二：「就连精神病也知道，要动手也不能在别人大本营里动手啊。」
    柳耀点头：「这话没错，本来齐格他们就是进来避风头的，结果让自己惹上了更大的麻烦，怎麽看都觉得不合理，所以矛盾一定是在那个医生身上。休，能告诉我们你知道的情报吗？」
    「我丶我不知道齐格为什麽会那样。」休露出疑惑的神情：「我确实是丶是头儿派去监视齐格的，但丶但齐格之前一直……没丶没有表现出什麽异样，他也清楚这丶这件事，我们一丶一直相安无事，直到前天，我发丶发现他和其他人要丶要带医生逃走，我刚要发出警丶警报，他就攻丶攻击我了。」
    拉里摇摇头：「听你说话真费劲，所以特莱什为什麽要请医生下来？深水镇应该不缺药剂师丶黑诊所才对。」
    休老老实实回答：「这件事，不丶不是秘密。最丶最近，有奇怪的瘟疫出现了。」
    「你是说躺在隔离区的那些人？」柳耀摸着下巴，他之前还奇怪那边为什麽躺这麽多人呢。
    「瘟疫？！」拉里跳了起来：「你告诉我那群病人是瘟疫？那为什麽深水镇还没有戒严？」
    休摇头：「那种丶那种病，接触不会传染。深水镇的医丶医生，水平太低，得丶得让专业的来。」
    「那个阿瑟医生就是专业的？」柳耀摸清了整件事的过程：「也就是说，下水道之王请地上的专业医生下来调查怪病的原因，但齐格在两天前发现了什麽，所以把医生给绑走了。」
    休指着他们所在的废弃下水道，说：「他丶他们的气味通向这个方丶方向，他们跑丶跑到湿水道那边去了，我的狗闻丶闻不到。」
    柳耀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一股臭味隐隐若现，这边已经离正常运作的下水道区域不远了。
    拉里冷笑一声：「根据我对盗贼公会的了解，恐怕这一块所有的通道出口都被人盯住了，这上面就是黎星城，城内有太多盗贼公会的眼线，所以他们一定是藏在下水道的什麽地方了。」
    柳二：「所以你们居然找不到他们的位置？这个下水道之王也太水了吧？」
    拉里这次倒没有讥讽盗贼公会，反倒说：「黎星城下水道的地形太复杂了，谁知道还有多少隐藏起来的区域，而且齐格他们也不是什麽菜鸟，说不定找到了一间密室丶一个溶洞丶一条暗河，都有可能。」
    柳耀问道：「他们总要生存的吧？吃东西和饮水怎麽办？」
    休说：「食丶食物的话，有蘑蘑在，他是蕈人，能丶能催生蘑菇。淡水可以用造丶造水术。」
    「还真是方便。」柳耀叹了口气：「那这样的话，他们能藏很久。」
    他们被休带到了一条正常运转的下水道，休摸着猎犬的狗头，说：「这丶这里就是他们味道的，最丶最后的地点。」
    拉里看了眼，摇摇头：「两天都过去了，他们的味道早就被冲散了，你带着这条狗也没用。」
    柳二：「这味儿……太大了，不行，我想吐。」
    柳耀已经用斗篷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胃酸在翻腾，他都不敢去看排水渠里飘着的那些东西，这麽多污秽说明他们已经位于城里的居民区之下了，那些人少的地方反而没有这麽臭。
    「也许他们是潜到那里面去了。」看柳耀受不了，拉里坏笑着指着排水渠：「在里面洗个澡，猎犬就找不到他们了。」
    「呕！」柳耀吐了。
    柳二：「哕~你心眼儿挺坏啊，噢，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们受不了，跑回地面上是吧？」
    吐了一阵之后，柳耀擦擦嘴，有些难受反胃，话也不想多说了，这种环境多呆一秒都是煎熬。连两位专业人士都找不到对方的踪迹，他就更找不到了。
    就在他心里打退堂鼓的时候，柳耀忽然在自己呕吐物的不远处，发现了一丛蘑菇。
    蘑菇在下水道里并不罕见，他们刚刚一路走来的时候，路边就长了不少蘑菇，下水道里营养还算丰富，史莱姆丶老鼠丶蟑螂都能找到，虽然很肮脏，但这里确实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生态圈，那些排到下水道的脏东西就是这些生物的食物来源。
    但柳耀的眼睛就盯着那一丛蘑菇了，他走了过去，打量着这一朵蘑菇，喃喃道：「有意思。」
    柳二：「你应该和我想的一样，要不然再考虑下？」
    那边，拉里又和休针锋相对的争吵起来，没有了柳耀在中间调解，他们两个同为地精，但性格却水火不容。
    「蜜丝在上啊，别找了行吗？我们该上去了，现在外面应该已经天黑了！」拉里气急：「你还拉着不让我们走！再不回家，我老婆会生气的！」
    休冷眼看着他：「你根本没有认真找，只有柳耀在找，你只想回去，这不是头给我的命令。」
    「那是他做给外人看的！」拉里大吼：「你这木头脑袋！我真怀疑你不是地精，而是变异的侏儒巨魔什麽的！跟你说话真费劲！柳耀，我们该走了，别在这里陪他玩捉迷藏！柳耀？」
    拉里和休转头，一眼就看到了柳耀呆呆的站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朵其貌不扬的灰色斑点蘑菇，然后……
    ——直接啃了一口。
    「噢！！！诸神啊！！！」拉里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你都干了什麽？你怎麽敢吃这里长的蘑菇的！快给我吐出去！你是犯病了吗？那个什麽绝症？！」
    他刚要冲过去给柳耀的肚子来一拳，就被休给扯住了。
    「柳耀发丶发现了！」休眼睛发亮，说：「他发现了齐丶齐格他们的踪迹！」
    拉里难以置信：「你说什麽？」
    「蕈人！」休说：「他们会丶会留下孢子！用来监视！混在普通的蘑菇里！」
    这时候，柳耀已经扔下了手里啃了一大口的蘑菇，双眼无神的朝着下水道的某个方向走去。
    「嘿！别乱走！」拉里跟过去，捡起地上那朵蘑菇，刚要阻拦，下水道里那些蘑菇中，一些蘑菇迅速膨胀起来，砰砰砰的爆裂开来，灰黄色的孢子如同粉尘一样飘散在空气中。
     拉里捂住了鼻子退后，眼睁睁的看着柳耀的身影消失在孢子雾中。
    「不不不！」拉里惊恐的大喊：「柳耀！该死的！你要去哪？」
    ……
    扭曲，柳耀眼中的画面在不断的扭曲，就像是那些劣质AI生成的影片一样，所有东西都在发生变化，世界光彩亮丽，下水道变成了开满煎饼果子的花圃，然后花圃开花，长出了一个个狗脑袋在喵喵叫，一群小人在围绕着柳耀放声歌唱。
    世界如此美妙，他甚至能在天空中飞翔，没有了重力的束缚，他漂浮在太空中，俯瞰着地球。
    「嘿嘿……嘿嘿嘿……」柳耀露出了傻笑。
    柳二：「嘿嘿……」
    「别傻笑了，醒醒。」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
    「给他弄点水。」
    柳耀一个激灵，从地上坐了起来：「别滋我！我知道你尿黄！」
    睁眼一看，柳耀在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间密闭的石室之中，一个金黄色头发的男人正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碗，碗里装着清水，满脸懵逼的看着他。
    除了这个金发男人之外，清冽之风小队其他的四人也都在，不过那个叫蘑蘑的蕈人此时就像是缩水了一样，如同一个玩偶般，坐在女亡灵法师的肩膀上晃悠着腿。老术士脑袋上缠着绷带，有些虚弱。
    他们围着一个点燃的篝火席地而坐，火焰的光照亮了石室。
    柳耀爬起来，手抠着嗓子眼儿，发出乾呕的声音，想要把刚刚吃的蘑菇吐出来。
    「哕~」吐得稀里哗啦的。
    不是因为那蘑菇有毒，而是因为太恶心了，长下水道的墙边，和那些脏东西那麽近，指不定能沾上点什麽。
    金发男人将水放在他旁边，然后回到其他人身边。
    「是你，之前跟着我们的狂热粉丝，你是怎麽知道联系我们的方式的？」齐格等柳耀吐完了，才问他。
    柳耀擦擦嘴，咧嘴一笑，牙齿上还沾着菜叶子，他拿起水漱了漱口，然后说：
    「没什麽，就是那朵蘑菇和其他的蘑菇不一样，那种蘑菇虽然看起来和下水道的品种很像，但还是有细微的差别，它并不生长在黎星城这边，而是幽暗地域的品种，所以我就猜测，这蘑菇是你们队伍里的蘑菇人留下来的。」
    「是蕈人。」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谁？谁在说话！」柳耀左顾右盼：「柳二？」
    柳二：「不是我！我刚刚没说话！难道是……鬼？」
    「是我，蘑蘑。」那个声音说：「你吃了我散布的蘑菇，里面有我的孢子，这也是我们蕈人和其他种族交流的方式，因为蕈人没有声带。我有些好奇，你是怎麽分辨出来的？你是药剂师吗？」
    坐在女亡灵法师肩膀上的小蘑菇人对他挥了挥手。
    「差不多。」柳耀回答：「我现在在黎星魔法学院学习，那种蘑菇我在实验室见过，它的孢子是一种魔药要用到的催化剂，这蘑菇有一定的致幻毒性，但毒不死人。」
    齐格吊儿郎当的鼓了鼓掌：「胆识不错，最重要的是，你对我们没有敌意，不然也不可能敢吃掉那朵蘑菇，如果你是敌人的话，吃那种蘑菇就是找死，蘑蘑可以通过孢子来操纵你，让你掉到排水渠里淹死。说吧，你找我们什麽事？不会真的是来要签名的吧？」
    柳耀并没有急着说明自己的来意，他看向金发男人，问道：「你应该就是那个阿瑟医生？快手托我来找你。」
    阿瑟一愣，然后笑了笑：「啊，谢谢，没想到你居然还是那些孩子们的朋友。如你所见，现在我活得好好的。」
    柳耀转头大量着这间石室，问他们：「这是嘛地方？你们是怎麽找着这的？现在那个下水道之王到处在找你们。」
    「这里是暗影女神教派的禁闭室。」女亡灵法师说话了：「你应该去过深水镇，看到盗贼公会总部的样子了吧？那里其实就是古代的暗影女神教派的神殿。」
    「暗影女神是个嘛？」柳耀听到了没听过的名字。
    女亡灵法师说：「一个陨落旧神，她的神殿遗迹在大陆西部比较少见，我是永夜郡人，所以认得出来，在逃亡的途中，我发现了这个地方，这里是教派用来关押犯罪信徒的场所，很隐蔽，我们藏在这里很安全。」
    齐格摆摆手：「好了，关于我们是怎麽逃到这里的就聊到这里，你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敢生啃下水道不明蘑菇的狠人，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几个。」
    「我确实找你们有事，但现在不方便谈，现在你们的处境更重要。所以……」柳耀问：「深水镇发生了嘛事？有人说那里有一种瘟疫？」
    阿瑟摇头：「不，并不是瘟疫，而是一种疾病。」
    他忧心忡忡的说：「我解剖了好几具尸体，找到了病因，他们应该是饮用了地下河里的水，那里的水被污染了，长时间饮用的话，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影响，我委托了齐格进行了调查，发现污染地下河水源的源头，居然是……」
    「是地面上的魔导工厂。」拉里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有敌人！」清冽之风小队的人如临大敌。
    「拉里！」柳耀惊讶的喊道。
    柳二：「我草你居然跟过来了啊！」
    「我虽然老了，但手艺还没丢，当记者的这些年里都在用呢。」拉里举起双手，手里拿着柳耀啃过的蘑菇，对着众人说：「好吧好吧，别激动，我不是下水道之王的人，不信你们看……」
    他皱着眉把剩下的蘑菇给塞进口里，咀嚼了几下然后吞下去。
    咚，拉里晃了晃，然后倒在地上，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身体扭得像条蛆一样。
    「嘿嘿嘿……什麽？你说我成主编了？嘿嘿嘿嘿……」
    看着拉里不忍直视的样子，柳耀扭头看向其他人：「我刚刚……也是这样？」
    他们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柳二：「计划有变，这帮人留不得了。」
    柳耀一巴掌呼在自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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