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外卖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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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传来好几声暴喝，声音重叠在一起，短促而凌厉。然后枪响了，自动步枪的短点射，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铁盾上，火星四溅。
    林泉刚稳住盾牌，金属亲和突然在意识里炸开警报，身后也有人，子弹正从后方飞过来。
    他没有回头，右手往后一甩，超凡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撒出去，那几颗从背后射来的子弹在离他后脑不到半米的地方被硬生生截停了，悬在空中微微颤抖。
    “操！他把子弹抓住了！”
    “这他妈是什么能力？”
    整个地下车库安静了。那些开枪的军人端着枪，枪口还指着林泉，但没人再扣扳机。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停火！都给我停火！”一个低沉急促的声音从车库深处传来。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中年男人从军用卡车后面快步走出，肩上的军衔在探照灯下反着微光，脸上胡茬攒了至少一个星期，但眼睛又亮又沉。
    他举起一只手朝林泉摊开掌心，示意没有武器，然后朝周围的士兵压了压手，“把枪放下，他不是诡异。”又转向林泉，“你也把盾收了。刚才的事是误会，我们以为是诡异闯进来了。”
    林泉越过铁盾边缘打量着那个军官，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车库。几辆军用卡车和装甲车停在水泥柱子之间，角落堆着弹药箱和油桶，发电机嗡嗡地响。确认对面没有再开枪的意思，他才缓缓收回超凡之力，大铁盾分解成铁锭落回背包，身后悬停的子弹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这就是你们跟活人打招呼的方式？”
    军官没有接他的嘲讽，站得笔直，“我是洪城驻军独立团团长，李文耀。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或者报一下身份证号码。”
    林泉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嘲讽到:“末世半年了，你跟我说身份证？你核实完身份能干嘛？给上面打报告？上面在哪儿？”
    “要是官方真的存在而且还有用，外面那条街上就不会堵着几百辆出不了城的废车。”
    李文耀沉默了片刻，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直截了当地换了问题，“你是怎么进入洪城的？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一团很浓的白雾？”
    “遇到了。”
    “你穿过了那团雾？”李文耀的眼角微微眯了一下，语气里有了一丝不掩饰的兴趣，“从哪个方向进来的？怎么走出来的？”
    “我自然有办法。”林泉答得很简短。
    李文耀看着林泉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洪城一团车队，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需要能穿过那片雾的人。你也看到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两个半月，什么方法都试过，就是出不去。你既然有办法从雾里走出来，或许我们能尝试一起走出去。”
    “你们多少人？有超凡者吗？”林泉也不记着回答，只是自顾自的开始反问。
    “一百一十七人。超凡者两个，我是其中之一，一阶序列者枪手，能力是用超凡之力凝聚出可以伤害诡异的子弹。”李文耀指了指身后一辆装甲运兵车，“另一个在车上，一阶序列者屏障，可以制造屏蔽诡异感知的屏障，我们能在洪城活这么久全靠他。但他发动能力时自身不能移动，不能下来跟你打招呼。”
    林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主动介绍自己的能力。
    李文耀问道:“不知道这位兄弟贵姓，序列能力是什么？”
    林泉只是简单回复了一句，“一阶序列，机械师学徒。”
    李文耀也没有追问，而是换了话题，“你是怎么来到洪城的？一个人？还是有车队？”
    “有车队，走散了。”林泉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然后不着痕迹地把话题推回去，“你们呢？洪城出事的时候没撤出去？”
    “撤了，没撤完。留下的不止我们，还有一些散落在城里的幸存者，但这两个半月里能联络上的越来越少。”李文耀顿了顿，“你很能打。刚才挡子弹那一手，不是普通的序列者能做到的。”
    “你也不差，一百多号人能在洪城活两个半月，光靠一个屏障不够。你的超凡子弹能直接击杀诡异？”
    “能。但消耗很大，一天最多三发。”李文耀伸出手，“加入我们吧，你的能力加上我们的屏障，活下去的概率比一个人在外面大得多。”
    林泉在盘算另一件事。他刚才扫过那几个端着枪的士兵时注意到一个细节，好几个人的手背上都有纹身。各种杂乱的图案，有的是蛇，有的是骷髅头，有的是他看不懂的符号。正规军不会有这种纹身。
    而且清一色的全是军人，一个老百姓都没有。
    这支军队不正常。但他没有挑明，也没有拒绝。他现在需要两样东西，人血和赵小龙的屏障庇护，这两样东西只有这支军队能给他。
    “行，我可以待一段时间。”林泉伸出手，但没有马上握上去，“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每天给我两百毫升人血，和一定量的食物物资。”
    李文耀听完，干脆地点了点头，“可以。一百多号人轮流供，一天两百毫升，完全供得起。但是你必须保证关键时刻能出手！”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一个有求于自己的人，比一个什么都不需要的人更好合作，也更可控。
    林泉和他握了一下手，“合作愉快。”
    林泉在地下车库里待了整整三天。每天就是喝喝血，吃吃铁球，再开始做狂暴药水。现在林泉每天都可以做七支狂暴药水了，每天七支，做完就收进箱子。到第三天傍晚，箱子里已经攒了三十支，红艳艳地码了好几排。
    美滋滋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
    他把箱子盖好，从随身袋子里摸出那根二阶诡异蛤蟆的舌头。舌头入手黏滑，表面带着细密的倒刺。
    犹豫片刻，他又从背包里召唤出一团铁锭，发动金属亲和，铁锭在掌心里融化变形，拉成了一把长刀的形状。
    蛤蟆舌头是他身上唯一一件诡异材料，而且还是二阶诡异材料。万一失败了呢？百分之一的成功概率实在是太低了，二阶材料就这么一件，废了就没了。
    他把舌头在手里掂了掂，又拿起长刀比划了一下，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不管成不成，总得试一次。这次不敢试，下次还是不敢，那就永远都学不会。
    失败了大不了就是损失一件材料，而且还能增长经验，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那股冷冽如铁的超凡之力，发动了【锻造】。
    超凡之力顺着手掌灌进刀身和舌头里。舌头表面的倒刺一根根竖起来，然后开始融化，暗红色的液体渗进刀身的铁质里，和金属绞在一起。
    刀身开始变色，从银灰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深黑，最后在刀刃上凝出一层幽绿色的光泽。蛤蟆舌头彻底消失了，刀身上多了一道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纹路。
    一行血红色的文字在眼前浮现。
    【诡异物品：舔舐长刀】
    【诡物排名：25001】
    【功能：随心意伸长攻击距离，最长可达二十米，每次攻击后自动收回，并舔舐掉目标部分血肉造成额外伤害】
    【代价：使用时看不见静止的目标】
    林泉一把抓起长刀，在手里掂了掂。他试着灌入一丝超凡之力，刀身噌地伸了出去，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又自动弹回来，刀刃上多了一层湿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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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手里的刀，忍不住笑了一声，又反复试了两次伸长收回，才把刀放在膝盖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成了！居然第一次锻造诡物就成了。他现在身上所有诡物都是抢来的捡来的，只有这把刀是他亲手做的，意义非凡。
    简直运气爆棚！
    整整一夜，林泉都兴奋的没有睡着。
    次日一早，李文耀从车库深处走过来，脸上的胡茬刮干净了，看着比三天前精神了不少。他走到林泉的拼装车旁边，看了看车上新焊上去的几块铁板，又看了看林泉手里那把泛着幽绿光泽的长刀，开口说道：“探测队回来说附近的诡异散了不少，这是个撤退的好机会。”
    “赵小龙呢？”林泉把长刀插进背后的刀鞘里，“三天了，面都没见过。”
    “三天三夜没合眼，屏障一撤人直接睡过去了。”李文耀说，“让他先歇着吧，等出了迷雾就安全了，你再见他也不迟。”
    林泉点了点头，觉得这确实是个撤退的好机会，便不再多问，跳上驾驶位发动了引擎。
    在林泉的提醒下，车队收集了大量的水源和物资，甚至直接在路边开了一辆洒水车用来储水。
    不多时车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军用卡车和装甲车排成一列，林泉的拼装越野车开在最前面带路。
    出了地下车库，街道上灰蒙蒙的，士兵们坐在卡车后斗里端着枪，没人说话。
    就在车队缓慢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车队中间突然多了一个人。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他穿着一身黄色的外卖制服，制服上印着一个褪色的笑脸标志，头上戴着头盔，手里拎着一个外卖袋。他就那么突兀地站在两辆军用卡车之间，像是从空气里凭空长出来的。
    车队瞬间停下。
    车斗里的士兵齐刷刷地抬起枪口，但没有人敢开枪。坐在最外侧的士兵手都在抖，枪管磕在车斗挡板上，发出细碎的金属撞击声。他旁边的老兵一把按住他的膝盖，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别动。”
    前面的司机回过头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这他妈……这什么东西？”没有人回答他。
    外卖鬼拎起手里的外卖袋，声音从头盔下面的笑脸图案里传出来，礼貌而机械：“谁点的外卖？”
    车队里一片死寂。有人把枪握得更紧了，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住车斗挡板。
    林泉从驾驶位上盯着后视镜里的外卖鬼，没有马上下车。他感觉到，对面这个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息比蛤蟆只强不弱，这至少是个二阶。
    和之前在高星村遇到的规则类诡异类似，这东西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一句固定的台词，大概率也是规则类。
    对付规则类诡异的时候，如果能破解其规则，处理起来将事半功倍。
    “谁点的外卖？”外卖鬼又说了一遍，声音和上一遍一模一样，连语调都没有任何变化。他拎着外卖袋站在车队中间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一个人回答。
    外卖？那能不能拒收？
    思及至此，林泉想要尝试一下。大不了动用【亡妻高兰兰的灵牌】，自己这件诡物里，也有一个二阶诡异，完全有一战之力。
    林泉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他走到车队中间，在外卖鬼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说道：“你超时了。”
    外卖鬼的脑袋机械地转向林泉。
    林泉指着自己手腕上根本不存在的表，语气笃定得像是一个正在投诉的顾客：“超时这么久，我不要了，退回去，你走吧。”
    外卖鬼沉默了一瞬。
    头盔下面那个笑脸图案缓缓裂成了两半，露出底下一片漆黑。外卖袋掉在地上，二阶诡异的气息全面爆发。
    李文耀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看向林泉，又看向那个正在暴走的外卖鬼，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然后迅速做出了判断。
    风紧扯呼！
    林泉触怒了二阶诡异，这一战凶多吉少。他需要一个能带路出迷雾的人，但前提是这个人得活着。如果林泉死在这里，他的价值就是零。李文耀没有犹豫太久，朝司机打了个手势，车队开始快速往前逃跑。
    林泉瞥了一眼正在往前挪的车队，嘴角抽搐，这临时队友果然不靠谱，说跑就跑！
    他一把掏出怀里那块漆黑的灵牌，超凡之力灌进去，灵牌上【亡妻高兰兰灵位】几个字猛地亮了一下。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灵牌里飞了出来，稳稳落在林泉身前。红盖头在风中轻轻晃动，正是二阶诡异新娘高兰兰，直接挡在了外卖鬼的正面。
    林泉又灌下一支狂暴药水，从背后抽出那把舔舐长刀，准备应战。
    外卖鬼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高兰兰身后，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但林泉看见了。
    舔舐长刀的代价是看不见静止的目标，而这个外卖鬼从暴走开始就没停过，闪转腾挪，快得像一道黄色的闪电。
    正中林泉下怀！
    越快，林泉越看的见！
    长刀伸长刺出，穿过高兰兰身侧的空隙，精准地扎在外卖鬼的肩膀上。
    刀刃收回，一小片黄色制服碎片和底下的肉被舔舐下来。疼的外卖鬼斯哈怪叫，身上直冒黑烟。
    李文耀站在装甲车的踏板上，回头看到那个红衣诡异正面扛住了外卖鬼，又看到林泉一刀一刀地从外卖鬼身上扯下肉来，眉头皱了一下。
    情况不对！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从踏板上跳下来，朝旁边的机枪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调头。”
    “团长？”司机回头看他。
    “回头！帮我林泉兄弟。”
    说罢，李文耀抬起右手手枪，超凡之力在枪口凝聚成一颗发光的子弹。
    砰地一声，直击外卖鬼脑门。
    只见外卖鬼被子弹击中后一个踉跄，露出了破绽。
    女鬼高兰兰，瞬间抓住机会，化手为爪，直取外卖鬼胸口心脏位置。
    但外卖鬼速度太快了，一个闪身刚好躲过。
    看着高兰兰和外卖鬼缠斗在一起，红盖头翻飞间一掌接一掌地往外卖鬼脸上招呼。林泉蹲在一辆废弃轿车的车顶上，长刀伸缩，每一刀都精准地从外卖鬼身上扯下一小片肉。
    外卖鬼被两面夹击，十分被动。
    或许是受不了了，只见外卖鬼突然从外卖箱里抽出一长条订单纸，纸片像一条白蛇嘶嘶地缠上他的手臂，然后猛地炸开，数百张订单飞旋起来，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纸墙。
    他甩出一条订单纸，直奔高兰兰，把她拦腰捆住，收紧成一个白色纸茧。
    几条订单纸同时射向林泉。
    林泉脚下发力，新娘的鬼鞋带着他几个起落，不断躲避。
    订单纸射中他刚才站立的轿车车顶，车顶炸开一个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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