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章雾人

    第17章雾人(第1/2页)
    赵小龙浑身一抖，赶紧用“人磁”能力传音进妹妹脑子里：“别说话！别出声！听见没有！”
    小女孩抿住嘴，但眼睛还盯着林泉那边。
    林泉没注意到这两兄妹的动静，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他把铁球咽下去，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腿也没那么软了。
    “胖子，”他朝潘胖子招手，“那俩小孩，带过来见我。”
    潘胖子得令，扭头喊：“王浩！去把那两个铁笼子打开，人带过来！”
    王浩跑过去，拿撬棍别开挂锁，把赵小龙和他妹妹从笼子里拽出来。兄妹俩站都站不太稳，互相搀扶着走到林泉面前。
    林泉靠在车门上打量他们。
    男孩瘦得脱了相，肋骨根根分明。女孩更惨，缩在哥哥身后，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脏兮兮的洋娃娃，眼睛又大又空。
    林泉看了一会儿，皱了下眉：“胖子，给他们弄点粥。”
    潘胖子得令，转头就喊：“周队长！煮粥！”
    一个姓周的三十来岁小队长应了一声，跑去生火架锅。没多久粥就煮好了，不多时就端到兄妹面前。
    “吃吧。吃完再聊。”林泉说。
    赵小龙看了他一眼，端起碗低头喝。小女孩犹豫了一下，也端起来，小口小口地抿。
    两人就在林泉面前把粥喝完了。
    这时候潘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哥，那些俘虏咋处理？数了一下，还剩五十七个人。”
    林泉还没开口，小女孩突然抬起头。
    “他们都是坏蛋。”她声音不大，但清晰，“没原则，没底线，谁给好处就跟谁。原先跟着自己的包工头老大，后来李文耀觉醒了序列，就全叛了，坏事做尽，三姓家奴。为人狠辣，阴险狡诈，杀人如麻。”
    赵小龙差点把碗摔了。
    他赶紧把碗放下，一把拉住妹妹的胳膊，声音发颤：“林、林先生！我妹妹不懂事，她瞎说的！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怀里的洋娃娃差点掉地上。
    林泉抬手示意赵小龙松开，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小女孩问道：“你叫什么？”
    “赵小凤。”
    “赵小凤，”林泉点点头，用下巴指了指远处那些俘虏，“你说他们没原则没底线？”
    赵小凤点头：“是。”
    “三姓家奴？”
    “是。”
    “阴险狡诈，为人狠辣，杀人如麻？”
    “是。”
    林泉摸着下巴，笑了一下：“那怎么看怎么像当自己小弟的好料子啊。”
    这种人招揽起来快，用起来又不心疼，干起活来还省心省力。遇见危险放两个上去探路，就算全死了也不吃亏。
    天底下哪有这样好的买卖？
    赵小龙愣住了。
    赵小凤也愣住了。
    兄妹俩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完全没有跟上林泉的脑回路。
    林泉朝潘胖子招了招手，潘胖子赶紧凑了过来。
    林泉指了指远处那堆俘虏，说到：“那些人，你带兄弟们去搞定一下收编的事情。愿意跟着的，留下，不愿意的处理掉。”
    潘胖子点头示意知晓。
    “明白。”
    说完朝王浩等人喊了一嗓子。
    “走，干活！”
    看见潘胖子带着人过来，俘虏堆里一阵骚动，有人害怕想站起来逃跑，被自己同伴一脚踹了回来。
    “蹲好！你他妈想吃枪子儿啊？”
    潘胖子见状笑了笑也没深究。站到前面，叉着腰说到：“我大哥心善，给你们一条活路。想留下的，穿衣服拿枪，以后跟着我大哥干。不想留的……”
    他拍了拍别在腰里手枪。
    “现在说还来得及。”
    五十七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有个瘦高个颤着嗓子问：“那，那之前的时候？”
    潘胖子咧嘴笑了：“既往不咎。”
    瘦高个往前挪了挪膝盖：“那我跟。”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陆陆续续的都表态了。潘胖子让小队长自己清点人数，每个小队长挑选四到五个人作为队员。
    人员分好后，潘胖子过来看了看。吩咐到。
    “这些刺头，都给我带好了！要是出了问题，我第一个找你们这些小队长麻烦！”
    各个小队长纷纷应是。
    衣服从车上翻出来分了，枪也发了，但子弹每人只给了五发。
    见有人疑惑，潘胖子只好解释：“子弹省着用，后面有的是用的时候。”
    总不能让潘胖子实话实说，讲怕你们造反吧。管住了物资，就管住了兵权，潘胖子深谙其道。
    又拉着所有人清点了一遍物资，忙活了大半夜，车队整顿完了。
    林泉一直靠在车门上闭眼歇着，等潘胖子回来汇报完才睁眼：“找赵小龙过来。”
    赵小龙被叫过来的时候还扶着妹妹，赵小凤抱着洋娃娃跟在后面，一步一蹭。
    林泉看着他：“你那个感应磁场的能力，能带车队走出这片雾吧？”
    赵小龙点头：“绝对没问题。迷雾的幻觉确实厉害，但地表的磁场是恒定不变的。我坐在头车指路就行。”
    “好，那你到头车去。”林泉朝潘胖子抬下巴，“给他安排位置。”
    车队发动了，赵小龙坐在头车副驾驶，一手扶着仪表台，闭着眼感应。他时不时开口：“左转……前头有障碍，往右绕……再左……往前走五十米然后掉头……”
    车队晃晃悠悠地开，看上去路线乱七八糟，时而左拐时而回退，有时候甚至绕着同一个地方转圈。后面车里有小弟探出头嘀咕：“这领的什么路啊？”
    旁边人拍他：“别废话，跟着走。”
    但赵小龙确实是在往北走。他的能力能感知地球磁场，不管雾里出现什么扭曲方向的东西，他脑子里始终有一根指北针。
    车队在雾里穿行了大半天，周围的白雾越来越淡。
    又过了一阵，雾气薄到能隐约看见太阳的位置了，灰色轮廓挂在天上。有人从车窗伸头看，喊了一句：“天亮了！”
    紧接着雾气彻底散开，车队开进一片开阔地，头顶是灰蓝色的天空，脚下是半沙半土的地面。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有人推开车门跳下去踩地面，有人趴到车顶朝着雾墙那边骂脏话，几个小队长互相拍着肩膀笑。赵小龙从车上下来，腿都在抖，赵小凤跑过去扶他，兄妹俩站在一起望着身后那堵雾墙，脸上的表情像从水里捞上来的人终于喘了口气。
    “终于出来了！”
    然后雾墙开始变化了。
    或许是不甘心这样多的血肉离开。
    迷雾边缘先是翻涌起来，像烧开的水，白雾里透出一层灰，灰又变黑，黑得越来越浓。那片黑色从雾墙边缘往里蔓延，中间夹杂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一张黑布上爬。
    黑雾里开始浮现出人影。
    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是更多。老人弓着腰、小孩光着脚跑、女人披散头发、男人张着嘴。一张张惨白扭曲的脸从黑雾里钻出来。这些雾人双脚离地飘着，身体半透明，有些缺胳膊少腿，有些脑袋只剩半边。
    林泉好像还看见了李文耀。
    那人穿着一身军装，半张脸烂了，眼珠子挂在眼眶外面晃荡，正咧着嘴朝他笑。李文耀身后还跟着那些死了的洪城一团士兵，军装上全是血窟窿，脖颈处还在往外淌暗红色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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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雾人一起扑过来。
    “开枪！”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枪响了。子弹打在最前面的雾人身上，噗噗噗穿过去，打在雾人背后的地上溅起沙子。雾人的身子晃了晃，继续往前飘，子弹根本伤不了它们分毫。
    林泉站在车门边，眼睛泛起暗红色，图鉴之眼扫过那些雾人。一连串信息跳出来，全是一阶诡异雾人。
    困了这么多天在雾里出不去，找不到真凶，窝火得很。图鉴之眼确认这些东西一阶，完全可以用这些雾人出出气，就算打不过也完全可以跑。
    思及至此，林泉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妈的，”林泉骂了一声从怀里摸出诡物【诡异玉如意】，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
    “我现在火气很大。正好让你们给老子撒撒火！”
    玉如意往地上一顿，迎风就长，眨眼间变成十米长，但重量却一点没变。林泉拎着【诡异玉如意】冲了过去，对着最近的三个雾人横着一抡。
    嘭。
    那三个雾人像烟一样炸开，碎片散了一地，其中一个诡异雾人，从碎渣里滚出一颗灰白色的珠子，掉在沙地上滴溜溜转。
    林泉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
    珠子冰凉的，握在手心有重量。图鉴之眼扫过去显示一行字。
    【一阶诡异材料:雾珠】
    他攥紧珠子，眼睛亮了。
    “好东西！居然还有诡异材料掉！”林泉回头朝车队方向喊，“小弟们！这些雾人杀了掉材料！能捡的都给我捡了！”
    他从自己兜里摸出十二瓶狂暴药水，朝十二个小队长那边扔了几瓶过去：“接着！一人喝一瓶！喝完上去干！只给一分钟！”
    一个姓刘的小队长接住一瓶，拔开塞子灌下去，眼珠子瞬间泛红，青筋从脖子上暴起来，一股超凡之力涌上来，给他增加了十足的信心，怒喝一声：“操！兄弟们上！”就加入了战团。
    十二个小队长喝了药水，各自找角度冲了上去。大都是两三个人围着一个雾人暴打，虽然喝完狂暴药水能伤到雾人，但毕竟时间有限，为了速战速决，基本都选择了群殴的模式，三四个围住一个雾人，你一拳我一脚，打得那些雾人身上凹一块碎一块。
    林泉自己更猛。
    左手举着【亡妻高兰兰的灵牌】，心意一动，一团灰色影子从灵牌里飘出来，高兰兰的虚影浮在他身侧，伸出鬼爪左右撕扯。许多雾人瞬间被抓成了碎片，化作烟雾消散不见。
    抽出【舔舐长刀】，林泉左手拿刀，右手拿玉如意，两件诡物同时暴涨到最长距离，然后林泉就跟个风车一样，在雾人中疯狂旋转。诡异雾人就和韭菜野草一样，一片又一片的倒下。
    【诡异订单】也被他抖开，纸页哗啦啦翻，每翻一页就有三五个雾人被钉住动弹不得。
    【新娘的鬼鞋】踩在沙地上，让他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沙面上只留下一串浅脚印。
    他还嫌不够，又灌了自己一瓶狂暴药水，发动【金属亲和】，从车边捡了一块废铁握在手里。铁块在他掌心里像泥一样化开，崩裂成一百多个小铁球，每个铁球表面裹着一层超凡之力。
    “去！”林泉一甩手。
    一百多颗铁球像蜂群一样嗡地飞出去，在雾人群中来回穿梭，噗噗噗穿透一个又一个雾人。被击中的雾人像气泡一样炸开，灰白的雾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林泉杀红了眼，玉如意在雾人群里捣来捣去，一棍能碎两三个。他大概估摸着自己杀了八十多只，地上的雾珠堆了一小撮。
    后面小弟们也杀了不少，十几个人围着一只雾人往死里揍，虽然狼狈，但也干掉了二十来只，有几个机灵的小弟捡了掉下来的雾珠揣兜里，继续冲。
    一分钟的狂暴时间到了。
    药效退下去的小弟们开始往回跑，有人腿软摔在地上被同伴拖着走，有人满脸是汗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出。
    但林泉还在杀。
    他刚又抡碎了一个雾人，正要转身去找下一个目标，余光瞟见雾人堆深处有三个身影比别的雾人大了一圈。它们颜色更深，泛着暗红色的光，正拨开前面的低阶雾人往前走。
    图鉴之眼一扫，林泉心里咯噔一下。
    三阶诡异雾人。三个！
    其中一个抬手指向高兰兰，隔着一丈远虚空一抓。高兰兰的虚影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往回缩了几步，灰色影子瞬间淡了大半。
    林泉冷汗下来了，高兰兰这个二阶诡异都扛不住这玩意儿一指头，这怎么打？
    他二话不说，一把召回舔舐长刀收回背上，拎着玉如意掉头就跑。
    “全他妈撤！上车！快跑！”林泉一边跑一边朝车队吼，“别管东西了！上车！”
    那三个三阶雾人从雾人堆里追出来，速度比一阶的快了不止一倍，飘着过来像三道暗红色的鬼影。它们伸手朝逃跑的小弟们抓，有个跑得慢的脚脖子被抓住，整个人的体温瞬间降下去，嘴唇发白发紫，浑身哆嗦着往地上瘫，片刻就没了生息。
    林泉跑得很快，三两下就到了车边上。
    “开车！开车！”林泉一头扎进头车后座，朝潘胖子吼。
    潘胖子早就把引擎发动好了，林泉一上车他就一脚油门踩到底。头车往前冲，后面二十辆车紧跟，二十一辆车拼了命地往前跑。
    三个三阶雾人在后面追，速度极快，差一点就够到最后那辆车的后保险杠了。车里有人回头看，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操操操！追上来了！再快点！”
    最后一辆车的司机把油门踩进油箱里，车身剧烈颠簸着往前冲，车尾扬起的沙尘糊了那几个三阶雾人一脸。
    或许是因为诡异雾人不能离开迷雾太远，雾人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车队又跑了好几公里，后视镜里那三个暗红色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被灰蒙蒙的天色吞没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车里安静了一阵，然后有人开始笑。先是小声的，然后是放声大笑，拍着方向盘笑，捶着座椅笑，有人笑完又趴在方向盘上喘气
    “活着就行。”一个小队长拍了拍自己的脸，但嘴角那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怎么也抑制不住。
    林泉靠在后座上，喘着粗气，一身汗。他低头摸了摸口袋，一把灰白色的雾珠，数了数，二十五颗。再加上之前有小弟捡了交上来的，总共三十颗一阶诡异材料。
    值了。
    他从车窗望出去，前方的地平线变了颜色。原来灰蒙蒙的雾气、土黄色的地面，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灿灿的沙海，沙丘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在稀薄的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林泉盯着那片沙漠看了几秒，忽然想起王磊之前说过的话
    沙漠方向，生路最大。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开，手指划过地图上的黄色区域，停在了一个标注着“虞城”的位置上。
    “潘胖子，”他把地图折起来揣回兜里，“往北走，进沙漠。”
    潘胖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虞城？”
    “虞城。”
    潘胖子没再多问，打了方向盘，头车拐向北方的沙地。后面二十辆车紧随其后，二十一辆车浩浩荡荡碾上黄沙，车尾扬起漫天的沙尘。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金色的沙丘上，车队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朝着看不见尽头的沙漠深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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