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牛逼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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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绿洲安静了大概两秒。潘胖子在驾驶位上把脸别过去，肩膀抖了一下。众人想笑却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杨二虎的手还举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用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说道：“好名字。好名字。”
    “过奖。”林泉把手枪往腰间一插，表情纹丝不动。
    杨二虎也没有在名字上继续纠缠，转头看了看左边的王磊车队，又看了看林泉，把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是这样的，我们驼峰车队和这支希望车队一直在这里休整，两边井水不犯河水，各占绿洲一边，相安无事。现在你们也到了，这绿洲虽然不大，但水源充足，足够所有人补给。我的意思是，三方和平共处，先把水粮补足了，再一起商量怎么离开这个沙漠。你们觉得呢？”
    他说完看向林泉，又转头看向王磊那边，示意王磊过来说点好话，毕竟他是真的不想和林泉的队伍打起来。
    林泉听杨二虎说完那番和平共处的提议，表情没什么变化，只随口说了句：“无所谓，只要不影响我的人补给就行。”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们驼峰车队有几个序列者？都是什么能力？”
    这话问得直接，没有铺垫，也没有客套。杨大虎站在旁边，眉头拧了一下，抱着胳膊的手指在手臂上敲了两下，没吭声。杨二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还是沉住了气，开口回答。
    “三个。第一个，吴天祥，【一阶序列驭兽师】。他可以用超凡之力凝聚出动物，听从指挥。不过这些动物是超凡之力凝出来的，杀了会散成超凡之力消散，根本没法吃肉，但只要喂食就能一直活着，当劳动力用。”
    “凝聚出来的动物也要进食？”
    “要。喂它就活，不喂就饿死散掉。这半年在沙漠里，拉车驮货全靠这些动物。一开始我们找到了绿洲，觉得一直在这里待着，其实也挺好。但绿洲上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面积也越来越小，撑不了太久，所以我们也在想办法离开。”
    林泉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抬了抬下巴：“其他两个呢？”
    杨二虎吸了口气，继续说：“第二个是我。【一阶序列:阵法师学徒】，能力是召唤阵法，防御型和攻击型都有。现在这个绿洲就是被我用【阵法:海市蜃楼】罩住的，那两块巨石是阵眼，所以外面的毒蝎才进不来。”
    林泉听到这里，心里动了一下。海市蜃楼阵法。难怪这片绿洲在沙漠里藏了半年没被诡异发现。
    赵小龙的磁场能感应大地磁场，不受幻象干扰，所以他的车队才能绕过阵眼直接开进来。不是运气好，是刚好赵小龙的能力克了这个阵，不然就算从绿洲边上开过去也看不见。他没提赵小龙的事，只是点了下头。
    至于杨二虎说的攻击阵法，对方没有细说，林泉也没追问。
    “第三个，我大哥。”杨二虎指了指身旁的杨大虎，“杨大虎，驼峰车队副队长。【一阶序列:冒险家】，能感知一定范围内的诡异气息和超凡气息。”
    杨二虎站在骆驼旁边，脸上堆着笑。他刚才把驼峰车队的序列者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个干净，心想自己态度摆得这么诚恳，对方怎么也该客气两句，顺势聊聊自己车队的情况。沟通嘛，有来有往才能谈下去。
    但是林泉根本没有交谈的欲望，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好，我知道了。你走吧。”
    杨二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有话要说，但林泉已经转过身去了，根本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他攥了攥拳头，硬着头皮又往前追了一步：“林队长，我们说了这么多，贵车队是什么情况，能不能也介绍一下？”
    林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淡：“只有傻瓜才一上来就把自己的信息和其他人交底。”
    杨二虎的脸腾地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但林泉那双眼睛看着他，跟看一棵树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他最后也只能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点了两下头，转身走了。
    杨二虎刚走，江颖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她脚步不快，走到林泉面前停了一下才开口：“林泉，能单独说两句吗？”
    林泉靠在车门上，没动。一个月没见，她瘦了不少，脸上被风沙磨得粗糙了些，说话的时候底气也不太足，不像以前在车队里拿着大喇叭宣布事情时那样干脆。她回头看了一眼王磊和周大山的方向，那两个人正站在远处望着这边，谁也没有过来。
    “希望车队让我来跟你谈。”江颖把一缕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沉默了一下，“之前的事，是我们做得不地道。”
    林泉看着她，没接话。
    “高星村那件事，你让所有人先走，自己在后面挡着，我们趁你不在把你的人全清出去了。”江颖说话的时候没有躲他的眼神，但声音越说越低，“这事我知道怎么解释都没用。”
    “嗯。”林泉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颖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回答。她没有替自己争辩，也没有试图把责任推给王磊和周大山，就那么站在原地，等着林泉把话说完。
    林泉看着她，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五十来个灰头土脸的队员。说实话，他自己在高星村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让所有人先走，自己留下来偷灵牌，从头到尾没想过这些人的死活。只想着强大自己，其他人是死是活跟他没关系。说到底，两边都做得不地道，谁也没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谁。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林泉随手把高兰兰召唤回来，“人要向前看。”
    然后拿出了【新娘的鬼鞋】，递给江颖，说到。
    “还给你。我们两清了。”
    江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暗淡了下去。接过【新娘的鬼鞋】，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林泉走到绿洲中央，把声音提高了几度，朝三方的队伍宣布，“我宣布！三个车队从现在开始，合并！我当队长。”
    杨二虎刚被怼完，一肚子火还没消，听到这话脸都黑了。他猛地转过头，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合并？你什么意思？”
    “听清楚了，合并，就是三个车队变成一个车队的意思。”林泉扫了他一眼，“你不愿意？”
    杨二虎还没来得及回答，驼峰车队内部自己先吵起来了。
    吴天祥从骆驼旁边站出来，他是个瘦瘦的年轻人，穿着灰扑扑的袍子，脸上的表情却很坚定：“我愿意跟林队长走。在这儿困了半年了，绿洲上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连草根都快挖干净了。再待下去就是死路一条，我不想在这里等死。”
    杨大虎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压着嗓子吼了一句：“你闭嘴！还轮不到你说话！”
    但吴天祥的话像是往滚油里泼了瓢水。驼峰车队的普通人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出声。
    有人蹲在骆驼旁边抱着水囊，抬头说了句“天祥说得对，这地方草根都快啃没了，不走就是等死”。
    有个年纪大些的老队员靠在货箱上，叹了口气说“在这儿等死，不如换个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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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开始还是七嘴八舌地议论，后面渐渐聚成了一片。一时之间，竟然没人站在杨二虎这边。
    杨二虎站在自己的队伍中间，脸上那个客气了半天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自己带了半年的队伍，自己一手拉扯起来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说要跟别人走。
    他张了张嘴，想吼一句什么把场面压住，但看到那些队员脸上的表情，嘴又闭上了。
    林泉看着这一幕，伸手从怀里又掏出了那块漆黑的灵牌。超凡之力灌进去，灵牌上“亡妻高兰兰之位”几个字猛地亮起。一道红色的身影从灵牌里飞出来，稳稳落在沙地上。红盖头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着，二阶诡异的气息压了出去。整个绿洲霎时安静了。没有人敢出声，也没有人敢动。
    “现在还有人不同意吗？”林泉问。
    没有人敢反驳，林泉的强大，几乎是肉眼可见。敢唱反调，下一秒就是人头落地，没有人敢怀疑这一点。
    车队就这样强行组建了。
    “名字就叫牛逼车队吧。”林泉拍了拍手，郑重宣布道。
    林泉把所有人分成了内队和外队。内队核心成员由序列者担任，非序列者不得入队，战利品必须上交一半给林泉，其余自己支配。
    外队是普通人的车队，总共两百二十五人，分成三个大队，九个小队。小队长听从大队长指挥，大队长听从序列者指挥。
    普通人所有物资全部充公，以小队为最小基本单元，小队内部一切由小队长说了算，吃得怎么样、条件好不好，由小队内部收获自己分配。
    林泉的强势压得没人敢反驳，但分配规则写得明明白白，各小队自己能留住一半收获，而且还能吃上小队的大锅饭，不怕紧急关头饿死，倒也没人觉得吃亏。
    车队在林泉的指挥下开始大量储水。潘胖子带着两个大队的人轮流上湖边打水，水囊一袋一袋往车上搬。杨二虎虽然脸上挂不住，但还是把驼峰车队的水囊和骆驼都交了出来。在绿洲休整了大半天，水源补足了，物资重新分配了，车队的士气也稳了下来。
    傍晚，林泉把内队的序列者全叫到湖边开了个会。江颖、王磊、周大山坐在一侧，杨二虎、杨大虎、吴天祥坐在另一侧，潘胖子和李敏站在林泉身后，赵小龙靠在林泉身侧坐下。
    “沙漠还要走多久？”林泉开门见山。
    江颖摇了摇头：“感知范围不够远，沙漠里诡异气息太多，探不到头。”
    王磊把塔罗牌铺在膝盖上翻了一张，盯着牌面看了半天，皱眉道：“往北走是生路，这个方向没变。但具体还要走多远，占不出来。”
    林泉转向杨二虎：“你在沙漠里待了半年，你说。”
    杨二虎搓了搓手，声音有点干：“其实不是路的问题。往北走是虞城，方向我们早就摸清楚了。出不去不是因为找不到路，是因为幽灵船。沙漠边缘经常有幽灵船出没，而且至少有两艘以上，从这儿往北再走十来天就能到，它们沿着边界线徘徊，偶尔进入沙漠中心区域，专门守在边缘捕猎想出去的人类。我们试过三次，每次都撞上。第一次死了一半骆驼，第二次死了一百多号人，第三次我把海市蜃楼阵都叠在骆驼上去了，还是被一条诡异的船绳撞破了阵眼。打不过，也绕不过去。”
    林泉把一颗铁球在手里转了转，开了口：“幽灵船我打过。一个月前，我在沙漠里正面撞上过一艘，把它打沉了。”他抬起眼，“能打沉一次，就能打沉第二次。”
    闻言众人都很震惊。
    “两个信息。”林泉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幽灵水手在沙子里会溺水。跟人掉进水里一模一样，扑腾两下就往下沉，爬都爬不上来。它们平时只敢挂在绳子上，不敢下沙地。”
    杨二虎愣了一下：“在沙子里溺水？”
    显然他从未见过这种场景。
    “对。第二，毒蝎更喜欢吃幽灵船上的水手。上次我亲眼看到的，蝎子本来在追我的车队，幽灵水手掉进沙子里之后，蝎群全调头去吃它们了。蝎子对幽灵的兴趣比对人大。”林泉扫了一圈众人，“所以不是非要硬碰硬。只要让蝎群和幽灵船撞到一起，它们自己就会打起来，我们趁乱冲。”
    王磊推了推眼镜：“怎么让它们撞到一起？”
    “诡异毒蝎晚上出现，幽灵船全天候都存在，所以要晚上突围！。”林泉说完转向杨二虎，“你们之前三次突围，最大的问题就是一直在白天行动，白天幽灵船没了天敌，自然更加难缠。但你换个思路，蝎子和幽灵船是天敌，天敌碰面，我们就是看戏的。”
    见众人若有所思，林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决定到。
    “再休整两天，把绿洲能带的都带上，水打满，就算是草皮也扒干净喂骆驼。该清点人数清点人数，该分队的分好队伍。两天后出发。”
    众人得令开始下去组织自己的手下开始行动。每个小队长的职位，都意味着一笔重要的物资来源，对在场所有人来说都非常重要。
    队伍花了整整一天进行物资的登记造册，人员的名单分配。每个序列者都在为小队长的名额勾心斗角。
    多方利益平衡，最后决定。
    林泉指派两个人，高威、赵明担任小队长，赵小龙指派赵小凤担任小队长。三个小队组成第一大队。由李敏担任第一大队大队长。
    江颖、王磊、周大山三人分别指派一个人担任小队长，三个小队组成第二大队，由江颖的闺蜜赵小蓉担任第二大队大队长。
    杨二虎、杨大虎、吴天祥三人分别指派一个人担任小队长，三个小队组成第三大队，由杨二虎的头号马仔李子豪担任第三大队大队长。
    三个大队一切事务都必须先向潘胖子汇报统计，协调指挥。
    剩下的一天，绿洲上像是遭了蝗灾。湖边那片稀稀拉拉的草地被队员们拿铲子和砍刀一块一块翻起来，连根带土往麻袋里塞。矮树的叶子被撸得精光，树枝也被掰下来捆成捆，说晒干了路上能当柴火。
    有人趴在湖边把水桶按进水里，灌满了就往车上搬，洒水车的大罐子被灌了个满满当当，车身压得轮胎都瘪下去一截。骆驼被牵到湖边放开了喝，驼峰鼓得圆滚滚的。
    到了傍晚，林泉回到车上，跟往常一样开始做狂暴药水。超凡之力顺着掌心灌进药瓶，一瓶接一瓶，做完最后一支，他把药水放进箱子，正准备躺下歇了，身体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透支感。
    不是累，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像一层一直绷着的薄膜突然被撑到了极限，开始从边缘一丝一丝地裂开。
    是序列突破的预兆！
    林泉立刻盘腿坐好，把呼吸压到最慢，调动体内的超凡之力往那道裂缝上推，打算一举突破二阶序列。
    就在这时，胸口猛地炸开一股剧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凉的拳头狠狠攥住，往里拧又往外扯。
    【同心锁】代价心绞痛，偏偏选在了这个时候，突然爆发。
    林泉没能忍住，惨叫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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