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 章 双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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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市的地下防空洞内。
    终年不见天日，潮湿的水汽顺着混凝土墙面往下渗，在墙根积出一滩滩暗色的水迹。头顶的白炽灯蒙着一层薄灰，昏黄的光铺在长长的通道里，把排队领粮的人影拉得瘦长。
    八千多名幸存者挤在这座半个世纪前修建的人防工程里，日子像泡发的压缩饼干，干硬、寡淡，沉甸甸压在每个人胸口。
    配给站的铁皮窗口前，队伍顺着通道拐了个弯。两个年轻士兵守在窗口后，手里的铝勺舀起灰扑扑的杂粮粉，往秤盘上一放，多一星半点都要用刮板刮下来，动作稳得没有一丝偏差。
    他们和排队的人吃着一模一样的口粮，甚至轮值的时候还要省出半块饼干，给通道里没家长陪着的孩子。没人插队，也没人吵闹，大家都攥着皱巴巴的粮票，目光落在秤盘上，安静得只剩鞋底蹭过地面的沙沙声。
    “就给这么点？糊弄叫花子呢？”
    一声嚷嚷突然打破沉寂。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挤到窗口前，拍着铁皮台面色不满。
    “我们纳税人养着你们，现在倒好，就给我们吃这麦麸子都磨不碎的东西？你们当兵的就是这么保护群众的？”
    窗口里的小兵脸一下子涨红了，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压着脾气解释。
    “我们和大家的配给标准是一样的。外面物资越来越匮乏了，而且我们种植的空间有限，实在是没有更多食物可以供应了。我们已经在尽量保障所有人都能吃上饭了……”
    “保障？就保障这个？”男人嗓门更大了，腆着肚子扬了扬下巴，“你知道我以前是谁吗？我是商业部的部长！就给我吃这个？传出去像话吗？”
    周围的队伍依旧安静，没人附和，也没人抬头。大家都清楚，在这个丧尸遍地的年月，能有个遮风挡雨、不被啃食的地方躺着，能每天喝上一碗热糊糊，已经是撞大运了。
    “吵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穿着作战服的张野走过来，他是基地序列队的序列者，左胳膊还缠着渗着淡血的绷带，是昨天清剿二阶丧尸时留下的伤。
    他眼神锐利，扫了胖男人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想吃就拿着走，不爱吃就放下。再闹！信不信我直接把你调到我的外出先遣队里来！”
    “你敢！我以前是……”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张野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末世前的官衔没用，能杀丧尸、能换粮食、能护着这八千人才有用。你要是再在这散布怪话，扰乱人心，我说到做到。”
    胖男人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没敢再呛声，悻悻地攥着装杂粮的布口袋，缩回到队伍里，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我要去陈司令那里告你！”
    张野没再理他，转头看向窗口的小兵，放缓了语气：“别往心里去，干你的活。”小兵点点头，鼻尖还有点红，手里的勺子却依旧稳得很。
    顺着配给站往里走，通道两侧的居住区更是挤得满满当当。原本的物资仓库改成了大通铺，上下两层木头床挨得密不透风，过道只容一个人侧身过。
    消毒水味，混着霉味和血腥味。三个医护人员连轴转了三天，眼睛里全是血丝。架子上的药品稀稀拉拉，抗生素只剩最后两盒，纱布洗了又晒、边缘都起了毛。
    遇到受伤的序列者，他们需要保障序列者的优先用药；普通老人孩子发烧，就只能用凉毛巾一遍遍敷，靠自身硬扛。
    再往里的维修工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有个老兵蹲在地上，凑着昏黄的灯光修枪械、补护甲。他是这个基地里非常重要的角色，【二阶序列:铁匠】。在他手里做出来的东西，都能附着上一丝超凡之力。能够很高效的击杀诡异丧尸，基地能坚持这么久，他功不可没。
    防空洞最深处的指挥室里，陈峰正对着桌上的物资台账皱眉。他是这座基地的负责人，【三阶序列：屏蔽者】，五十多岁，军装洗得发白，肩章边缘磨起了毛，看上去和普通士兵没什么两样。桌上放着半碗凉透的杂粮粥，是半小时前的晚饭，忙起来就忘了喝。
    基地能藏到现在还没被大量尸潮围攻，都得益于他的序列能力。能够大范围的屏蔽气息感知。
    此刻，他的对面正坐着个穿粗麻衣的干瘦老头，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杖。
    正是往来各个据点的游商老头。没人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也没人知道他怎么独自穿过尸潮密布的地面，只知道前两笔交易，他实打实送来了两车杂粮和压缩饼干，急救药品和那神秘的狂暴药水，解了基地的断粮危机。
    “陈司令，考虑得怎么样了？”游商老头端起粗瓷碗喝了口热水，声音带着点风沙磨出来的沙哑，“我这渠道，整个江南市找不到第二家。只要晶核管够，粮食、药品、枪械零件，你要什么我都能弄来。前两回的货，我没短你半分半厘，诚意摆这了。”
    陈峰指尖轻轻敲着台账，眉头没舒展。基地在册序列者一共六十七人，上个月折损了九个，新觉醒的只有一个，入不敷出。全队出动一天，也就百八十枚一阶晶核，二阶的全靠碰运气，这点产出，撑八千张嘴实在太难。
    “诚意我知道。”陈峰抬眼，语气沉稳，“但晶核是拿命换的。弟兄们出去一趟，说不定就回不来了。你之前的价，我们扛不住。再这么拼下去，序列者死光了，以后连晶核都没人弄，咱们也不用合作了。”
    游商老头笑了笑，枯瘦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行，我懂。刀口上舔血的买卖，风险大。这样，每枚一阶晶核，原先三箱压缩饼干的基础上，我再加一箱，四箱！怎么样？二阶晶核，原先三十箱杂粮，现在！我给你四十箱。这价放到外面任何据点，你都拿不下来。”
    陈峰摇了摇头：“不够。光有粮食不够，弟兄们出去拼命，得有底气。我要你上次给的那种狂暴药剂。”
    游商老头脸上的笑意顿了顿，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慢悠悠道：“狂暴药剂可是硬货。在外头，六个一阶诡异材料才能换一支，还抢破头。序列者喝下去，力量速度翻倍，遇上二阶丧尸都能硬刚一段时间，实打实的保命东西。更别提还有一个能让普通人也可以服用的特性了！你知道有多少势力的头领想给自己的家属用嘛？”
    他看着陈峰的脸色，顿了顿才接着说：“咱们是老交情了，我也不坑你。五枚一阶诡异丧尸晶核一支，这是给你的内部价。换了旁人，别说讲价，我连货都不会亮出来。”
    陈峰没立刻答应，指尖在台账上那串“四十枚一阶诡异丧尸晶核”的数字上划了划。全换了也就能换八支，分给六个队长都不够。可没有药剂，狩猎队伤亡只会更大，晶核只会更少，就是个死循环。他盯着游商老头的眼睛，对方也不躲，笑眯眯地迎着他的目光。老头算准了他没得选，基地缺粮，更缺能提升战力的药剂。
    沉默了十几秒，陈峰终于开口：“行。库存的四十二枚一阶诡异丧尸晶核，四十枚换八支狂暴药剂，剩下的两枚折算成粮食和压缩饼干。再给我一周时间，我再凑一批，价码按今天说的来。”
    “痛快。”游商老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陈司令做事就是爽快，你放心，货我手里就有，随时恭候…”
    话音刚落，指挥室的门“砰”地被撞开，副官浑身是汗地冲进来，军装领口都扯开了：“司令！城南出事了！”
    陈峰猛地站起身：“慌什么，慢慢说。”
    “城南废弃工业区那边，突然爆发大规模交火！爆炸声和炮声隔着三公里都能听见！”副官喘着气，语速极快，“整个城南的尸潮全疯了，黑压压往那边涌！二阶、三阶的丧尸都有不少，一阶的密密麻麻数不清，保守上万，探子根本靠不进去，只能远观，确定是人类的火力在跟尸潮硬刚！好像是辆巨大的火车，咱们基地外围的丧尸一下子空了大半，零散尸群都跟着大部队往南走了！”
    “火车？城南又没有铁轨！哪来的火车？”
    陈峰回头看了看游商老头，想问问他知不知道那是谁的部队。
    可游商老头也是一脸错愕，显然也不知道这个火车是和什么情况。
    陈峰几步冲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城南工业区的位置。江南市居然还有这么强的火力？难道是新出来的势力？他下意识开口：“查得出来是哪股势力吗？能不能派两队人过去接应一下？”
    “陈司令别急。”游商老头慢悠悠站起身，拐杖点了点地面，“支援我看就不必了。咱们这点人手，过去也帮不上大忙，搞不好还把自己折进去。但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走到地图旁，点了点基地外围的区域：“尸潮主力全往南边压，咱们位处城西南，离得不近不远，距离刚好。周边的丧尸密度至少减了七成。剩下的都是零散游荡的一阶、二阶丧尸，没了大部队，就是送上门的晶核。你现在让序列者分成小队出去清剿，安全系数高，收割速度还能翻好几倍。一来，也算间接给南边的同胞分担压力；二来，晶核多了，粮食、药剂都能跟上，基地才能撑得更久。一举两得，比硬冲尸潮划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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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峰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慢慢摩挲。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眼睁睁看着同类死战却不伸手，心里堵得慌。可他更清楚，自己身后是八千多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是老人、孩子，是等着吃饭活命的人。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外围丧尸密度，确认降了七成？”他转头问副官。
    “确认！探子回报，大部分尸群都南下了，剩下的零散尸群以一阶为主，二阶数量很少。”
    陈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定了。
    “传令下去。”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的决断，“所有序列者立即集合，分成六个小队，各队长带队，出城清剿外围零散丧尸。安全为第一要务，不许深入，不许恋战，见势不对立刻撤回。安排两个预备队在入口待命，随时接应外出队伍。”
    “是！”副官敬了个礼，转身快步冲了出去，急促的脚步声顺着通道一路远去。
    游商老头拎起拐杖，笑着说：“陈司令果然果断。那我也不耽误你正事，先回去备货，等你晶核凑够了，【子母信标盒】招呼一声就行。”
    陈峰微微点头，没送他。他走到门口，望着通道里匆忙集合的身影。士兵们在检查枪械，往怀里塞干粮，脸上带着疲惫，却也藏着点盼头。通道里的白炽灯依旧昏黄，远处地面的爆炸声隔着土层传下来，闷闷的，像遥远的雷。
    …
    …
    基地序列队刚出防空洞，气息瞬间就散了出来。
    写字楼尖顶刺破灰蒙的天幕，尘卷风裹着碎纸掠过两道伫立的背影。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脊背绷成冷硬的直线；一个身形纤瘦，指尖垂着几缕幽绿雾气，在风里晃得像毒蛇的信子。
    如果有人能看见他们的正脸，就会发现，正是两只诡异丧尸王！
    “我发现人的密封性真的很好。”女丧尸王开口，声音细腻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男丧尸王侧过半张脸，声线冷得像冰碴：“哦，怎么说？”
    “每个人，都带着屎走来走去。却没半点屎味！”
    “…”
    “如果你闻到有个人有口臭，那肯定是那个人的密封性出了问题！”
    男丧尸王有些许无语，“那就也只有你会这么想。”
    “不啊！你看！在狗的眼里，人，其实就是一个行走的冰淇淋机！当女人触摸一个男人的腹肌的时候，这个女人离这个男人的粑粑只有三厘米！”
    女丧尸王越说越来劲。
    “当男人和女人亲嘴时，他们其实是在吸一根另一头有屎的吸管！人活着其实就是为了给屎保温？人的本质其实就是粑粑馅的饺子？一旦拉屎就露馅了！”
    风猛地卷上楼顶，掀动两人破烂的衣角。男丧尸王没立即接话，沉默地望着远处翻涌的尸潮。
    “行了，别贫嘴了。你怕不是今天早上吃到了个带屎的人类？看看下面吧！他们出来了！”男丧尸王出声打断，抬了抬下巴，指向下方的基地围墙。
    围墙之下，序列者士兵结成战阵，刀光与异能炸开成片的血雾，正死死抵住涌来的尸群。嘶吼声、惨叫声、金属劈砍声混在一起，飘上百米高空。
    男丧尸王垂眸盯着底下攒动的人头，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我们真不去管管？送上门的好机会，八千多口粮。”
    他们是盘踞整座江南市的两头四阶诡异丧尸王，一雄一雌，城里数百万尸群尽在二人掌控。
    女丧尸王嗤了一声，目光越过城区，直直落向城南的方向：“不急。我反倒更在意城南那支炮轰了几万尸群的火车。”
    “城南那支？”男丧尸王眉头拧起，“可底下这八千人就在嘴边，张嘴就能叼着。柿子挑软的捏，这点道理你不懂？”
    “他们迟早是盘中餐。位置已经暴露，挪动的概率不大，想吃随时能吃，已经跟猪圈没什么区别了。”女丧尸王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掌控力，“但先啃掉那块硬骨头，后面能省掉不少变数。”
    男丧尸王琢磨两秒，觉得这话在理，点了点头又迟疑道：“真不用向那一位报备一下？”
    “哼，一支人类小团体罢了，有什么好报备的？顶天了一万人，我们两个还拿不下？”女丧尸王冷笑一声，身影已经开始虚化。
    下一秒，两道黑影如同划破天幕的流星，朝着城南方向电射而去。沿途气流被硬生生撕开尖锐的啸声，连空中漂浮的尘雾都被劈出两道笔直的真空痕迹。
    城南铁轨沿线，早已成了血肉磨盘。
    林泉先是发动【诡异女巫】能力【画地为牢】。所有诡异都在林泉的范围内，只进不出，给火车防线大大降低了压力。
    林泉驾驶【鳄龙战车】在画地为牢的区域内反复来回碾压尸群，轮胎卷着碎骨与黑血翻涌，鳄龙虚影浮现，扫倒一片又一片扑上来的二阶诡异丧尸。
    但是尸群密度远超他的预估，三阶丧尸已经混在尸潮里频频突袭，车队的序列者已经出现了伤亡。
    见好就收的念头刚冒出来，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两道黑芒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了不远处一栋断楼的残垣之上。
    两道身影居高临下，静静看着车队在尸潮里厮杀，像在看一场猴戏。
    林泉心头猛地一沉，立刻发动图鉴之眼。
    视线里瞬间弹出两行猩红的信息，刺得他眼仁发疼：
    【四阶·腐烂尸王（雄性）】
    【四阶·幽毒尸王（雌性）】
    “卧槽。”
    林泉喉间挤出两个字，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两头四阶诡异丧尸王。
    一打二？自己还没试过啊！
    他晋升四阶后单挑过同阶诡异，还从来没试过同时面对两头。
    撤的念头第一时间冒出来，可目光扫过满地的诡异材料，【诡异丧尸晶核】在地上满满铺了厚厚一层，这一趟打下来，如果把地上这些诡异材料都收一收，保守有几万个，真的可以说是发家致富奔小康了，就这么放弃，实在肉疼得厉害。
    他手指攥紧【鳄龙战车】方向盘，指节泛白。
    残垣之上，腐烂尸王瓮声开口，声音顺着风飘下来，带着树叶腐烂的气息：“就是这支队伍？看起来也就那样。”
    幽毒尸王指尖捻起一缕幽绿毒气，目光锁定了【鳄龙战车】里的林泉，嘴角勾起残忍的笑：“领头的那个，有点意思。正好，凑份上等口粮。”
    两道裹挟着腥风的身影骤然从两侧残楼的阴影里扑出，腐臭与剧毒的气息瞬间压过了废土上的尘土味，直逼林泉面门。
    左侧的腐烂尸王半边脸皮早已烂得脱落，暗黄的脓水顺着裸露的颧骨往下淌，混着发黑的腐肉碎渣滴在地面，滋滋蚀出细小的坑洞。它眼眶里蠕着白蛆的浑浊眼球暴凸在外，十指是锋锐的黑骨刺，指甲缝里挂着干结的碎肉，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腐气的白雾，所过之处连砖石都隐隐发酥。
    右侧的幽毒尸王身形更显瘦削，通体皮肤泛着死青的毒光，嘴唇乌紫得发黑，七窍里不断飘出淡黑色的毒雾，眼窝里没有半分眼珠，只有两团幽绿的毒火在黑暗里跳动，周身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毒瘴，脚边的野草不过沾到一丝，便瞬间焦黑卷成了灰烬。
    分明是蓄谋已久的偷袭，林泉却脚步未挪半分，像是早有预判。银光在身侧炸开的瞬间，与他容貌身形分毫不差的复刻机械仆从已跨步而出，金属关节发出低沉的嗡鸣，不闪不避地迎向了腐烂尸王。
    “两位不请自来，好没有礼貌啊！。”林泉声音冷冽，脚尖点地向后飘出数米，背后悬浮的巨型金属球应声震颤。
    他能清晰感知到右侧这只幽毒尸王的能量波动远胜同伴，毒属性的侵蚀力最为阴毒难缠，绝不能让机械仆从硬扛。选择自己应对这个最强的对手。
    腐烂尸王嘶吼着挥出腐爪，带着强腐蚀性的黑褐腐液泼洒而出，狠狠凿穿了机械仆从的胸口。金属撕裂的锐响刺耳，碗口大的破洞边缘被腐液蚀得发黑冒泡。
    可没等它抽回爪子，四周散落的钢筋、铁皮便像被无形之力牵引，纷纷化作细碎的金属熔流向创口汇聚，液态金属顺着破损边缘飞速流淌弥合，不过眨眼功夫，胸口的损伤便平整如初，连半分痕迹都没留下。
    机械仆从动作半分迟滞都无，双拳裹挟着金属劲风反砸回去，周身流转的气息与林泉一般无二，活脱脱就是另一个活人。
    “什么鬼东西？”腐烂尸王气得怪叫一声，侧身躲开拳风，浑浊的眼里满是惊疑与暴戾。
    它明明次次都能凿穿这铁疙瘩的躯体，可对方既不流血也不倒地，转眼就能长回原样。明明是浑身冰冷的金属躯壳，偏偏有着和人类一模一样的气息，战斗招式章法严谨，自主意识强得根本不像任人操控的傀儡。
    它越打越心焦，腐爪频频挥出，在机械仆从身上撕开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可每一道伤口都会被涌来的金属瞬间填补，任凭它怎么下死手，都像是打在一团能无限自愈的铁水上，半点实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