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左明：“……”老实说这样一吻，让她心里躁动。
    但下一秒躁动全无。
    单妍睁着无辜的大眼：“你没搬走，不就是等我哪一天会回来吗？”
    左明一口气提在嗓子眼：“哈？你忘了你之前说的话吗，你说走了之后你也会再回来的，我这是怕你变成流落街头的蠢蛋，才暂时在这里。”
    妈的，真的有种莫名的心虚感和尴尬感。
    其实左明想承认，但看着单妍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别扭。总觉得顺着她的话，那就彻底输了气势，面子里子全都滚个精光。
    左明暗骂了一声“靠”，真是拿她没办法。
    单妍不会戳破，好整以暇看着她，又带上了那副玩味的感觉。
    “左明，我们养的猫，捡回来之后把她的伤养好，照顾的活蹦乱跳。结果我上大学没多久，你就说她丢了，还把我拉黑了。捡来的时候你说是我们的宝贝，丢的时候变成动物它了，你可真行。”单妍说到这，眉头拧起，氤氲怒意。
    左明将怀抱松开，深吸一口气：“你也知道她是捡来的野猫啊。我都把她关在笼子里了，她竟然把锁扒拉开了，然后不声不响地趁我开门的时候一溜烟窜了出去。我他妈能怎么办啊，我冒雨找了她一晚上。我兜里给你交完学费，穷的只剩两千块，光打印寻猫启示就花了一百多，悬赏猫的金额就一千五，我徒步走了半个城市，贴了一天都没睡。我回去就发烧了，你呢？在朋友圈点了个赞，问都不问我一句。”
    如果没有那个刺眼的赞，左明是不会给她拉黑的。那怕是后来，她都时不时想要给她再拉回来。
    “野猫，养不熟。”左明语气不爽，不知道说得是猫还是人。
    单妍一直冷静平淡的表情有了裂缝，她咬住下唇，半响：“回去吧，我再不上去我舍友要来找我了。”
    “舍友？”左明问，“谁？”
    “学姐。”
    这真的是好学妹，连住房的地方都能给解决。小区新旧适宜，既没有爬楼的累，也是市中心的地段，临近的路窄，连车流的纷扰都不会有。左明咬牙切齿地想，她忍了那么多年的噪音算什么，算她能吃苦吗。
    “之前跟你视频那个？”左明假装不以为意，试探问。
    单妍：“嗯，她来这边有事。”
    想了想，她补充道：“暂住。”
    这次轮到左明面无表情了。
    左明：“挺好的。”
    左明点了点头，有些怒意，但又无处发泄。说实在的，她其实认识单妍这个学姐，她关注的户外博主就是她的账户。
    操。
    这个单妍，闯入别人的生活，然后把别人搞得一团糟，自己现在美滋滋拍拍屁股要走了？
    两个人都是皮笑肉不笑。
    “行，你厉害。”左明是真这么觉得的，“谁有你强啊，谁来到你面前都得拜倒在你的石榴群下面。”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飞扬的沙眯了她的眼，让她眼眶酸涩起来。
    第41章
    左明憋了一肚子窝囊气，走得其实并不算快。
    她在等着单妍跟她说什么，但等到她上彻发动车，单妍轻飘飘的两个字才传来。
    “拜拜。”单妍的声音随着车子驶远而飘忽。
    左明刹车，从驾驶室探出头，对后方大喊：“滚！我再也不会找你了！”与此同时她的手机闪了闪，是之前去金店定制饰品消息。
    左明顿时有些泄了气。
    单妍则是气定神闲掏初手机，悠哉游哉迈着回家的步伐。嗯，希望左小姐说到做到吧。
    单妍上大学的时候确实找了个女朋友，大城市没人会觉得同性恋是异类，开明包容。单妍的学姐确实就是她的前任。
    学姐叫习惠，一个如同左明的张扬明媚的类型。单妍听了习惠的很多事，知道走遍大江南北，独自去了国内外各个著名景点，留下了拿着历史书合照的众多照片。也知道她挺惨的，经历过电梯失空，火车事故，飞机乱流等等，好像上辈子是个古人，这辈子对现代交通工具犯冲。
    周围人都开始谣传习惠是什么天煞孤星。
    天煞孤星吗，单妍对有着这个名头的习惠感到好奇。略施小计就闯入了习惠的生活，她表现得对这些风言风语毫不在意，执意也要去跟着习惠走南闯北。
    单妍表示反正一起上路的话，有个伴，不孤单，死就死了。
    这是多么疯狂的话啊，但习惠就特别受用。
    奇怪的是，有了单妍的陪伴，习惠还真就再也没出过意外。
    曾几何时，习惠完全给单妍当成幸运女神。
    只有单妍知道，她只是给习惠当成了某人的替身。
    习惠逐渐也发现了端倪，毕竟有时候单妍会说一些两个人根本没共同经历过的事当作回忆，她就知道了，单妍一直在透过她追逐别人。
    单妍看她的眼神，一直都不对劲，只是她没琢磨。
    人生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有时候就是慢了一步，就不知道该怎么追赶。
    在单妍家里，习惠在窗边，冷眼旁观着她和其他人互动，对左明可谓恨之入骨。她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如果非要形容，那有点像玩具被抢走的感觉，让她状态非常糟糕。她知道左明并非从单妍的嘴里，相反的，单妍从来没有提过这号人。但作为习大小姐，虽然被家里人一直放养，但是查个人可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
    她一直在等着单妍回家。
    “不跟我留在一个公司，是为了她吗？亏得我还来这里看看你，你呢，怎么对我的？你们刚才近的感觉都变成一个人了。”习惠说话阴恻恻的，等单妍给灯全都点开，能发现她其实笑眯眯的。
    单妍一边脱鞋，一边说：“你不是说你这段时间休假吗，这里山清水秀还有度假村。去哪不是去，来我这还省了酒店费用。”
    之前两个人一起去旅游，有的地方偏得不行，根本没有正规的住宿，裹着睡袋在树下休息。有时候好不容易遇到了个住得地方，用着破旧的淋浴头洗澡，水也不甚干净，洗完感觉浑身都痒。
    习惠不介意，毕竟她等救援的时候渴了连脏雪都吃过。她来这里只是为了见单妍。
    “衣服挺好看。”习惠指着单妍的小白裙，“特意见她换的？”
    单妍用头绳扎了个高马尾：“正准备换下来。”
    “啧，不舍得给我看？”
    单妍打开卧室门，进去前瞥了她一眼，说话的声音毫不客气：“怕你不小心看到我腿上的疤，再吓到了。”
    这家伙，还挺记仇。
    习惠气定神闲：“……行。我习惠再次向您诚恳道歉，之前看到你腿上的疤确实吓了一跳，但这么多年了，总该消气了吧？”
    单妍的声音透过门传出来：“没什么气不气的。只是每次看到你都会想到我的疤，而每次想到疤，都会想到曾经年轻气盛干过很多蠢事。”
    习惠耸耸肩：“看来我给你落下了不少的阴影啊。”
    单妍换好睡衣，自顾自打开电视，不再理会习惠。她们是和平分手的，寡淡的要命，周围人不知道她们在一起了，也不知道她们分开了。
    也可能是缘分还未尽，大四的时候有学校安排的实习，她被安排在习惠工作的公司。两个人在同一个部门，甚至还在同一个公司宿舍，被迫又有了联系。偶尔会交流一些专业向的事情，就再没了别的联系。
    “单妍。”习惠，“我说，如果我很想你，还想和你一起工作呢？”
    “自己去我们公司投简历。”
    习惠就知道她会装傻充愣，索性继续把话摊开。
    “不，我是说考不考虑继续把我留在你身边？我发现我这人去哪里都一样，都无所谓，因为我没什么梦想，也体验过了足够多的事情，多到对这个世界都没什么留恋。”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失意，只有骄傲。她是一个非常自豪自己经历的人，哪怕危险重重，“我去洞浅，去爬雪山，跳伞蹦极……什么危险做什么，什么危险都经历过，我很多次的都差点死了。”
    习惠越说越激动，房间都变得耀眼又吵闹起来，她就像一块轰然坠落的巨石，在海面砸出惊涛骇浪，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淹没，所有的一切在她面前都变得渺小，因为她是那么无畏。
    她的眼里闪着光，绕到单妍跟前，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低头看着她：“你不也是吗，你和我一样喜欢刺激。那我们为什么不陪在彼此身边呢，就这样一直疯狂下去吧。”
    习惠双手撑在沙发两侧，把单妍禁固在她的双臂之间。
    被习惠这么一闹，单妍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个青春世界，过去的一切都好像走马观花一样闪现，抢课时候卡顿的教务系统，周末时候社团团建的轻松惬意……
    单妍觉得，有时候习惠这样疯狂刁钻的想法，和之前的左明真的很像：“我其实挺羡慕你的，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想要什么也会直接说，永远不藏着掖着。我曾经一度觉得，我想接近的就是你这种人，阳光积极，不低沉，不痛苦。”
    “是啊，难道不是吗？”习惠自得意满，“和我在一起，你之前的过去都会忘记，你能回忆起的都是青春的美好。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经历啊？顺从你的内心吧，其实你一直都是渴望我的。而你也同样是我的幸运女神，我的冒险不能失去你这个护身符。”
    “不。”单妍很想笑，但她没有，“你不了解我，你也不懂我。你阳光积极，把生命当成一场盛大的游戏，那股对自己不要命的劲，我承认曾经让我特别着迷。但你我行我素，本质上不爱自己，也不爱任何人。你现在把我当作你的护身符，但假如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又受伤了，那我的存在对你来讲就变得一文不值，你会觉得我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而她脑中清晰复现了另一个人——有那么一个人。她风风火火，沉伦在痛苦中挣扎，却是真正的生生不息。她温柔谦卑，能接住她的任何情绪。那个人总把自己排在最后一位，总觉得自己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和习惠不同，她不是无情的人，她的刺是向内的，永远不会成为刺向别人的利刃。
    第42章
    单妍没有理会习惠，反而看起了手机。
    两个微信号和左明的聊天都停滞了，正当她失落的时候，正上方忽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还没等到消息，习惠不满地把她的手机熄屏，顿时让单妍一口气卡在了嗓子眼。
    “那你觉得谁懂你，左明吗？”
    “不重要。”单妍眼皮跳了跳。
    “你总是一句话柔肠百转地说。直说又能怎么样？这样不是更方便我了解你吗？”
    听完习惠的话，单妍终于没了耐心，把她推开：“你当然不明白。就算我想跟你说，你也不会珍惜。别骗你自己了，你根本也不想懂我。你没喜欢过任何人，这里的任何人包括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