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佟凯“哦”了一声，然后跑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他把脸贴在玻璃上看楼下像蚂蚁一样小的汽车和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
    “哥，这房子太牛逼了，你每天住在这里，会不会做梦都笑醒？”
    “你好好读书，将来也可以买这样的房子。”
    佟凯又辗转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鸡蛋、牛奶、青菜、排骨、饮料、啤酒，整整齐齐地码着，像超市的货架。
    “哥，冰箱里的东西都是你买的？”
    “嗯。”
    “花了不少钱吧？”
    “没多少。”
    佟凯关上冰箱门又去参观别的了。
    他走进主卧，很大的一张床，又去卫生间看了看那个大浴缸，伸手摸了摸浴缸边缘光滑的陶瓷，又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热水来得很快。
    佟凯参观完了整个公寓，最后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很软，他整个人陷了进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茶几上放着洗好的水果，都是佟凯喜欢吃的，苹果、橘子、葡萄，整整齐齐地摆着，葡萄上还挂着水珠。
    佟凯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佟臻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忽然说了：“哥，以后我也会让你住大房子的，比这个还大，带落地窗，带大沙发，带大浴缸。”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像在说一个一定要实现的愿望，“你能不能等等我？”
    “好，哥等着。”
    佟臻煮了两碗面，佟凯看着自己面前那碗热腾腾的面，随后用筷子搅了搅，果然在面条底部藏着一个荷包蛋。
    以前，哪怕条件再不好，佟臻都会给弟弟碗里打一个荷包蛋，而自己碗里连蛋花都看不到。
    兄弟俩吃完饭以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佟凯心不在焉的把玩哥哥的手腕，摇来摇去。
    佟臻都怀疑他的手腕是不是弟弟的阿贝贝，真是给惯坏了，太粘人了。
    两集电视剧看完，佟臻站起来关了电视，带着佟凯走进客房，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买的睡衣，深蓝色纯棉的，摸上去很软。
    他把睡衣递给佟凯，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新毛巾，“都是新的，去浴室洗个澡。”
    佟凯低头看了看那套睡衣，摸了一下，面料十分柔软。
    “哥，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专门给你买的。”
    佟凯听到“专门”二字时，眼睛亮闪闪的，他开心的抱着睡衣去了浴室。
    佟臻洗完澡躺在床上，穿着一套深灰色家居服，和沈星灼聊天。
    沈老师：“臻臻，想我了没？”
    臻臻：“想。”
    沈老师此刻刚洗完澡，上半身没穿衣服，站在大镜子前，拍了一张后背的照片发给了佟臻。
    佟臻点开图片的那一刻，呼吸立刻乱了几分。
    沈老师：给你解解馋。
    臻臻：这哪是解馋，分明让人更饥渴了。
    沈老师：想要吗？
    佟臻刚准备打字，门就被敲响了。
    “哥，你睡了吗？”佟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佟臻偏过头看了一眼门缝，透进来一线光：“门没锁。”
    佟凯推门进来，声音闷闷的：“我一个人睡不着，我想跟你一起睡？”
    “多大人了，还跟哥哥睡，丢不丢人？”佟臻声音带着哥哥的威严，但也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心软。
    佟凯不等他同意，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动作快得像怕佟臻反悔。
    被窝里很暖和，佟凯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佟臻拿这个弟弟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佟凯见哥哥没赶人，从被子里伸出手臂，环住了佟臻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他的脸埋在佟臻的肩窝，呼吸喷在佟臻的脖颈上，痒痒的，温热的。
    他抱得很紧，像小时候怕黑抱着哥哥睡觉那样紧。
    佟臻有些不习惯，现在的他已经成为了Gay中一员，对于这种亲昵的行为，哪怕是弟弟，他也会觉得别扭。
    佟臻挪动了一下，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哥。”
    “嗯？”
    “你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佟臻一想到弟弟刚来这个陌生的地方，肯定还不适应，没安全感，就没再动了。
    佟凯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哥，你身上好暖和。”
    “臭小子，合着拿你哥当人形取暖机了。”
    佟凯没说话，不到两分钟，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佟臻等弟弟睡熟后，才把环在他腰间的手挪开，给弟弟掖好被子，自己拿着手机悄悄去了主卧睡。
    佟臻钻到被窝，给沈星灼发了晚安过去，对方瞬间秒回，看来一直在等他的信息。
    沈老师：是不是自己偷偷去解决了？
    臻臻：没有，刚哄我弟睡着。
    沈老师：你弟是一岁半吗？还要哄？
    臻臻：他应该是认床。
    沈老师：下次也要哄我睡觉。
    臻臻：？？？
    沈老师：就是字面意思。
    佟臻很无语，决定不跟这个幼稚鬼聊了，他要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是除夕了。
    第52章我是个Gay，喜欢男人
    除夕这天，佟臻起得很早，天还没亮透，他就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洗漱完，从衣柜里拿出三件新衣服挂在客厅衣架上。
    一套是他自己的，沈星灼之前给他买的那件深灰色羊绒大衣。
    一套是给佟凯买的，藏蓝色棉服，摸上去很厚实，他在商场挑了很久，比了又比，想了又想，最后还是选了这个颜色，佟凯皮肤白，藏蓝色衬他。
    一套是给佟念买的白色羽绒服，款式新颖，绒子含量高，很保暖。
    佟凯从客房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衣架上那三件衣服，他走过去摸了摸那件藏蓝色棉服，抬起头看着佟臻：“哥，这衣服多少钱？”
    “没多少，打折买的，你试试，看合身不？”佟臻在厨房做早餐，声音从里头传出来，轻描淡写的。
    佟凯把衣服穿上身，站在镜子前看了看，棉服长度合适，袖子偏长一丢丢，他满意的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两人吃完早餐就出了门，佟臻拎着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早上煮的汤圆和几样小菜。
    佟凯背着包，包里塞着佟念爱吃的零食和水果，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装着一件白色羽绒服。
    佟念坐在高级病房的沙发上，王阿姨正在给她梳头，佟念的手里攥着一颗大白兔奶糖，攥得紧紧的。
    佟臻推门进来，佟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有了变化，不再是以前那种空洞的、什么都看不到的放空状态，而是有了聚焦。
    佟凯从门口走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笑呵呵的说：“姐，我来看你了。”
    佟念看了看两人，又去看手里的大白兔奶糖。
    佟臻把吃的从保温桶拿出来，看着佟念吃，她吃的很慢。
    等佟念吃完，佟臻拿出准备好的两份红包，一份给王阿姨，一份给佟念。
    “念念，新年快乐，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咱们三兄妹能够团圆，我能听到你叫我一声哥。”
    ……
    回到公寓以后，佟臻开始准备年夜饭。
    他把提前买好的菜从冰箱里拿出来，鱼、虾、排骨、青菜，一样一样地摆在水池边。
    佟凯蹲在地上剥蒜，蒜皮在手指间裂开，辛辣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佟臻在切葱，葱白和葱绿分开放，切得很细。
    “哥，你刀工比以前好了。”佟凯剥着蒜。
    “练的。”
    “给那个沈老师做饭练的？”
    佟臻没有回答，把切好的葱姜蒜放进盘子里，打开燃气灶，火苗蹿上来，锅里的油热了，他把葱姜蒜倒进去，“滋啦”一声响，香味瞬间炸开了。
    佟凯洗了洗手：“哥，还需要我做什么？”
    “把鱼洗了。”
    佟凯把鱼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鱼很滑，从他手里溜了好几次，溅了他一身水。
    佟臻在旁边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把鱼从他手里接过来，三两下就处理好了：“笨手笨脚的。”
    “我这不是没做过嘛。”
    “以后多做就会了。”
    “我不学，我要一辈子吃哥哥做的饭菜。”
    佟臻白了他一眼。
    年夜饭有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佟臻包的饺子。
    兄弟俩面对面，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饭，佟臻拿起啤酒拉开拉环，白色泡沫涌出来，他赶紧喝了一口，泡沫沾在上唇，像一圈白胡子。
    佟凯看着他哥那圈白胡子，伸手给他擦掉。
    兄弟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吃过饭了。
    “哥，新年快乐。”佟凯端起啤酒罐碰了一下佟臻的罐子。
    “新年快乐。”
    两人喝了一大口，啤酒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凉丝丝的。
    佟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佟凯碗里，佟凯夹了一块鱼放在佟臻碗里，一顿饭吃的很是暖心。
    吃完饭以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歌舞、相声，小品，热热闹闹。
    电视里在演一个小品，演员说了一句什么，观众席笑成一片，两人都没有笑。
    佟臻的心思不在电视上，他想沈星灼现在在做什么？
    在家陪父母？在吃年夜饭？还是在看春晚？
    “叮。”
    有消息提示音，佟臻赶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沈星灼发了一张照片，一大桌子菜，配文是：“我家年夜饭，但是没你做的好吃”。
    佟臻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打了几个字：“你多吃点。”
    沈星灼秒回：“想吃你。”
    佟臻咧嘴笑了笑：“我和弟弟在看春晚。”
    沈星灼发了一个调皮的表情包，又发了一句：“我想和你视频。”
    “晚点。”
    沈星灼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佟臻给沈星灼转了一个红包，就当哄哄他，发送完，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扣在膝盖上。
    佟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哥，谁发的消息？”
    “沈老师，拜年的。”
    “哦。”佟凯没有追问，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电视上。
    过了片刻，佟凯忽然开口了：“哥，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佟臻看着他：“说吧。”
    佟凯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哥，我是个Gay，我不喜欢女人，我喜欢……男人。”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电视里一个小品演员夸张地摔了一跤，观众席笑声震天，但那笑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不到两人之间。
    佟臻方才还带笑的嘴角僵住了，不是慢慢收回去的，是瞬间凝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