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叶维桢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少爷，也就两天没见，再见面他居然感觉到一阵恍惚。
    “上彻吧。”叶维桢瞥开视线，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初林溪乖乖点头，又小跑到副驾驶的门那边。
    门一打开，路人就听到这边爆发出了浓烈的惊喜声：“老公老公，是花！好大的花！”
    确实是是好大好大一束花，白玫瑰和紫罗兰裹在一起，满天星作为点缀，用浅灰色的包装纸扎着，缎带打了个很精致的蝴蝶结。花束太大了，占了整个座位。
    初林溪的喜悦之情都要溢出来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抱花还是抱叶维桢。
    叶维桢靠在驾驶座的门边，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打趣道：“不想要？”
    “想要想要想要！”初林溪一连说了三个想要，生怕叶维桢反手把花收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弯腰，把那束花从座位上抱起来。花束比他想象的要重，他往后仰了仰才稳住重心，把脸埋进花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白玫瑰的香味不浓，清清淡淡的，像清晨的露水。
    初林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嘴唇抿着，抿了几下，没抿住，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本少爷没让你买这么大的。”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本少爷让你买小的，小的就行了，谁让你买这么大的。”
    “初林溪，爱哭鬼。”叶维桢嘴上这样说，可是心里却在想，这束花还是不够大，就应该大到初林溪抱不下才行。
    这样，初林溪这个爱哭鬼就可以抱他了。
    “初林溪，你一直抱着不累吗？”初林溪为了抱花，副驾驶也不坐了，一人一花在后排合照得不亦乐乎。
    “哼哼，老公你才不懂呢！”初林溪上次拍的视频已经被他私密了，他打算今天发一个新视频来庆祝。
    “老公，你还没有问我想吃什么呢！”初林溪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个叶维桢居然又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送回家。
    这可不行，他还没有和老公吃晚饭呢！
    “放学不回家，你大哥不会担心吗？”叶维桢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自己已经和初津州打好了招呼，却还是捉弄一无所知的初林溪。
    “坏大哥才不会担心呢！“初林溪反驳道，他一个被拐那么多年才认回来的小孩儿，大哥和他能有多少感情呢？
    叶维桢没有回应这个话题，转而问他：“现在吃饭太早了，我带你去别的地方转转吧？”
    “好耶老公，这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吗？那本少爷要记录下来，一百天后我们就可以过纪念日了！”初林溪举双手双脚赞成。
    “并不算初林溪，请时刻铭记我们没有在一起。”叶维桢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地欠亲。
    初林溪小声嘟囔了两句，他才不管叶维桢呢，他想过纪念日还用得着叶维桢同意啊！
    叶维桢的车子驶进了一条初林溪完全陌生的路，虽然他总共记得的路也没有几条。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往下掉，铺了一地的金色。
    “下来吧初林溪。”
    他们来到了一个公园，公园旁边就是湖。夕阳把整片湖面染成了橘红色，这么安静祥和的氛围下，只能听见初林溪拿着手机咔嚓咔嚓拍照的声音。
    “我最近刷到一个博主会点评评论区的照片，本少爷也要投稿，嘿嘿本少爷拍的肯定不是烂片一张。”初林溪左拍拍右拍拍，其实眼珠子咕噜咕噜地在转。
    趁叶维桢一个没留神，初林溪转过身来对着叶维桢就是一顿猛拍，拍完还没过瘾，又非要拉着叶维桢自拍。
    “老公，本少爷求求你好了，我们一张合影都没有这像话吗？”初林溪摇晃着叶维桢的胳膊，叶维桢还能说什么呢，不过是合影留念罢了，依了就是了。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湖面上，随着水波轻轻地晃动，像两条靠在一起的鱼，游到哪里都是一起的。
    初林溪笑吟吟地看着叶维桢说道：“老公，你知不知道我这次毕设选了什么样的题目？”
    叶维桢迎上他的目光，初林溪还是那么好看，不过此刻的好看是一种很安静的、很认真的那种好看。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被夕阳染成琥珀色的眼睛。
    “什么题目。”叶维桢问。
    初林溪没有马上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湖面。夕阳落在他的脸上，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色的光。
    “老公你知道F国的一个画家，叫艾德琳·沃谢吗？”
    这个画家的画作一直很鲜活地存在于初林溪的记忆中，他看过她的画册，画册很薄，只有三十几页，收录了她存世的大部分作品。她活了六十多岁，留下来的画却不到四十幅。
    “她活着的时候画的画几乎都卖不出去，也卖不上一个好价钱。不是因为画得不好，是因为她的画太安静了。她画的东西很小，家里的一扇窗，午后落在床单上的一小块光斑，母亲抱着孩子时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腕。他们都说她的画没有声音，没有力量，赋予不了太多的意义，也承载不了什么价值。”
    “可是，艺术本身就是纯粹的呀。”
    初林溪忘记了很多事情，但他脑海里一直有个小小的念头，或许他当初画画真的是由于热爱呢。他看着湖面上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水鸟，它缩着脖子，一动不动地浮在水面上。
    “那些小小的、安静的、容易被忽略的瞬间，同样都是生活里真正发光的东西。”
    “老公，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在本少爷脸上的时候我觉得很暖。”
    叶维桢第一次见初林溪这么放松自然地说出这些话。
    “老公，所以本少爷的论文题目就是——《日常的诗学——艾德琳·沃谢作品中的光色语言与情感叙事》。本少爷要写的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画家，为什么还要继续画那些被世界遗忘的东西。我觉得，是因为她心里有一束光，那束光不需要别人看见，她自己看得见就够了。”
    叶维桢看着初林溪，为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出神。
    “老公……”初林溪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突然害羞起来。“老公，我心里也有一束光，那就是老公你哦。”
    听闻此言，叶维桢往前走了一步。初林溪没有退，但他紧张了，睫毛扑闪扑闪的，嘴唇抿了几下，微微张开了。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归突然开始心脏砰砰直跳。
    叶维桢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初林溪能看清他大衣纽扣上的图案。初林溪握紧了小拳头，往前迈了一步，想再靠近一点点，就一点点——
    然后他的左脚绊住了右脚。
    “啊哎呦喂——”
    初林溪倒下去的时候做了一件非常本能的事情，他伸手抓住了叶维桢的大衣。
    于是两个人叠在一起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片刻后，一声懊恼惊动了湖面上的飞鸟。
    “可恶啊可恶！这都没亲上，这不合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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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如下：
    郁时桉天生就会演。
    亲妈离世，后妈进门，郁时桉学会的第一个技能就是哭。哭得恰到好处，哭得我见犹怜，哭得后妈有气没处撒，亲爹有愧说不出。十八般茶艺，七十二变白莲，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本行走的《绿茶表演速成指南》。
    后来郁时桉要联姻了。
    对象是豪门陆家那位——陆祁远，豪门圈子避之不及的人物。据说几年前陆家内部那场动荡之后，陆祁远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阴郁、寡言、手段狠辣。
    郁时桉深吸一口气，决定拿出毕生演技。
    他要演一出“被迫嫁入豪门的小可怜”，楚楚可怜，欲拒还迎，泪眼婆娑，让那个阴郁的男人觉得自己只是个无害的、需要被保护的小白花，安安稳稳度过这场婚姻。
    新婚当晚，郁时桉红着眼眶拽陆祁远的衣袖：“老公，我……我害怕。”
    声音是抖的，睫毛是颤的，眼眶里那汪泪将落未落，角度都提前排练过好几遍。
    陆祁远垂眸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郁时桉差点以为自己演技翻彻了。
    谁料那个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却让人觉得安心：“别怕。”
    郁时桉在心里给自己鼓掌，他演得更加投入，演得更加忘我。
    他甚至给自己设计了一套完整的“渐入佳境”剧本——先拘谨，再试探，最后“轮陷”，让陆祁远一步步以为这段感情是他主动的结果。
    简直不要太完美！
    直到有一天，郁时桉偷听到陆祁远对着电话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嗯，我知道他装的，但是我愿意，配合他演一辈子也行。”攻视角：上学那会儿，陆祁远被人推到湖里险些丢了半条命，之后高烧不退住了院。和他同个病房的正是郁时桉，当时的郁时桉烧得迷迷糊糊，挂水挂得手背都青了，偏偏还惦记着“懂事儿子探病父亲”的戏码，一边挂着点滴一边拿圆珠笔在手背上画笑脸给自己打气。
    画完还举起来给他看，笑嘻嘻地问“好不好看”。
    他说不好看，第二天郁时桉画了个更大的。
    之后的每天，郁时桉都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话，给他塞糖果，抱怨后妈，学那个继弟说话。吵得要命，烦得要死。可是陆祁远却在心里偷偷记了这么多年。
    【小剧场】陆家宴会上，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少爷，对陆祁远殷勤得很，端茶倒水巧笑倩兮，恨不得贴上去。
    郁时桉在旁边看着，心里警铃大作。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祭出杀手锏——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陆祁远面前，踮起脚尖，亲了陆祁远的嘴角一下。
    然后转过头，对着那个少爷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们就是这么相爱。”
    全场安静。
    那个少爷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陆祁远低头看他，眼里有淡淡的笑意：“吃醋了？”
    “没有。”郁时桉扬起下巴，语气骄傲，“我这是宣示主权。”
    陆祁远点点头，单手扣住他的后脑，低头吻了下去。郁时桉瞪大了眼睛，等他终于被放开的时候，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你干嘛啊……这么多人……”
    “我也要宣示主权。”陆祁远面不改色。
    郁时桉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陆祁远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