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池砚只给她回复三个句号。
    纪清墨很想下了班就去找池砚，然而池砚人在海城，她不至于也跑过去。她现在跑来跑去要请假，哪怕娘亲是老板也不能乱跑。
    她切屏看微博，自己首页推送第一条变成了“咬一口石头”的动态。
    大数据真恐怖。
    她本来还感叹自己不该刷的，看到动态内容之后，嘴角因为自嘲勾起来的弧度迅速消失。
    咬一口石头：“去了签售会，体验极好！”
    配图有好几张，其中一张拍了正在签售的人，但是打了码。可光凭借被打了码的头以外的部分，纪清墨就能认出这是池砚。
    评论区有人猜测是不是就是那个美术生——那个被她暗恋过的女生。咬一口石头没有直接否认也没有直接承认，点了个赞，意味很明显了。
    这个美女姐姐前心选妹真的是……池砚吗？
    石头——会不会就是指代池砚的砚字呢？
    如果真是这样，美女姐姐的现女友不会吃醋吗？
    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她心跳加快，快得越来越痛。
    她又打开了池砚的聊天框。
    你的前心选姐会是那个叫咬一口石头的博主吗？
    你知道你和你那个前心选姐其实是双向暗恋吗？
    你知道其实你和前心选姐只差表白就能在一起吗？
    这些问题反复在输入栏里跳出来，但最后都没被发送出去。
    一向直白的纪清墨，此时也变得犹豫不决。她知道池砚一向边界感极强，要是池砚知道她越过自己知道了前心选姐的事，那不得炸了。
    别说给她做姜葱鸡腿饭了，把她剁碎当姜葱茸都是有可能的。
    罢了，如果池砚真的还喜欢人家，她就算使尽浑身上下的力气也是拉不回来的。
    她并没有非要在池砚身上耗费全力的必要。池砚于她而言也不是绝无仅有、不可替代的。也许过段时间她就没感觉了，和之前那些喜欢过追求过的女生一样。
    对……就是这样。
    这样想着，纪清墨对于下班的点到了的兴奋感都低了很多。
    她坐着纪立行的车回家，一路上手机也不看，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怎么了？”纪立行趁着红灯，抬眸看后视镜观察纪清墨。
    纪清墨摇摇头，说：“没什么，心情不好。”
    纪立行转头，笑眯眯地问：“你是不是暗示我赶紧把你炒了，给你钱去旅游？”
    这也不是不行。
    但纪清墨对此兴致也不高，只是小幅度点头：“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好事。”
    “不许，干够一个月再说。”纪立行笑容瞬间收敛起来。
    纪清墨对自己母亲变脸的行为见怪不怪，再者说一个月也不长，就没表达什么异议，又转头看窗。
    纪立行敏锐发觉这并非女儿不高兴的缘由，继续问：“又被谁拒绝了，说来听听？”
    纪清墨依旧保持沉默，用手撑着下巴，故作深沉。
    两母女都很有默契，每当发现对方连调侃的兴致都失去了，就代表是真的情绪失空了。这时候还要去添一把火就是在添乱了，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
    洗好澡躺在床上，纪清墨没有立马就闭上眼入睡，鬼使神差般打开平台搜索海城最近的签售会。
    很快，她就刷到了最近的“插画集《远行》签售会”相关词条。除开这个插画集签售会，其他的签售会都是小说或者连载漫画，与池砚没什么相关性。
    “衍山大大人很好，让她写to什么都可以，还很温柔。”
    “什么时候出第二本插画集，完全没看够啊……”
    喜欢池砚的画作的人发的动态，纪清墨都是扫一眼就过去了，唯独——
    一个默认头像默认昵称的网友：“衍山插足过别人感情。”
    评论区有几个人在蹲后续，还有几个人说他造谣。这个人对评论区是一点都不理会，只留下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就离开。
    纪清墨用颤抖的手指点进这个人的首页，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这条微博。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第10章
    池砚这人别说插足感情了，有机会谈恋爱都不好好把握啊！
    这个人造谣的目的是什么，哗众取宠？可池砚在网上只是个小有名气的插画师，并非什么大画手，拿她来造谣根本起不了风浪。最重要的是，造谣本就是错误的。
    纪清墨截下图，正想发给池砚，蓦然想起池砚都没告诉过她社交平台昵称是什么，这样做池砚不会要打她吧？
    但是迟了。她已经发了。
    池砚秒回：“没插足过，遇到这种直接举报。”
    等等，为什么池砚不对她已经知道“衍山”这个昵称发出疑问啊！这反应也太古怪了。
    纪清墨问：“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是衍山吗？”
    另一头的池砚过了会儿才缓缓回答她：“不好奇，我知道你会搜索。”
    有好奇心是人之常情。池砚不觉得纪清墨是那种阴暗爬行默默视奸的人，她爱搜索就搜索吧。
    “你也太放心我了，不会是喜欢我吧？”纪清墨趁机调侃。
    池砚无视了她油腻的发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也很放心楼下卖便当的阿姨的出品，看来我是喜欢她。”
    纪清墨：“……”
    她都已经要和卖便当的阿姨并在一起讨论了吗？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阿姨地位低了还是她的地位低了。
     门外的纪立行敲敲门，道：“负责宵夜的阿姨留了一杯热豆浆，口渴了就来喝。”
    豆浆不能解渴，不过纪清墨也会喝。
    她二话不说起来，走下楼在餐厅把豆浆一饮而尽。
    “好多了吧，”纪立行把手机屏幕掐灭，依旧笑眯眯，“心情不好不要憋着，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说说。”
    纪清墨摇摇头：“没事，我现在好了。”
    于纪清墨而言，皮质醇高的时候基本没有，除了升学阶段和毕业季。她家境优渥，没那么多精神压力，负面情绪只会停留一小段时间，自己想开了就屁事没有。
    之前有人问她，喝酒是不是为了是放压力。非也，她这个酒鬼就是爱喝，喜欢给自己调配各种漂亮的可以用手机拍下来的酒。
    笑容又从纪立行脸上消失。她指了指纪清墨手里的杯子：“记得把杯子放进洗杯子机，发臭了我就拿你是问。”
    不知多久之前，纪清墨没把装过豆浆和牛奶的杯子拿去洗，结果杯子发臭，自己又嫌弃有股味道，又重新买了个杯子。
    对此，纪立行罚她手洗自己用的餐具不许用洗碗机洗杯机一个月。纪立行给纪清墨留下的家规有云，要把钱用在刀刃上，而不是莫名其妙多了没必要的开销。
    但是纪立行又很清楚自己女儿瞒着自己的没必要开销多了去了。
    那个装配很多的包包居然是说送就送，纪立行寻思，要是在这个包包被买下来之前就去阻止的话就好了。
    这倒霉孩子，追求人不懂得投其所好，净是浪费钱。
    纪清墨不知道母亲正在心里骂她，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纪女士。”
    她转身就走，纪立行叫住了她：“杯子没拿。”
    ……
    云琦带着可以送一整个部门喝的奶茶来找纪清墨，分给纪清墨身边的同事，坐在纪清墨身边。
    此女旅游也不好好旅游，非要回来折磨老友。
    纪清墨身边同事都好奇地看了云琦几眼。云琦看起来并不掩饰自己有钱的事实，手链上宝石的火彩简直晃瞎眼睛。
    万恶的富二代！
    但她们更多的是关注云琦那张过分英气的脸也精心卷过的鲻鱼头。
    这不是直女吧？
    “给，你爱喝的芝芝桃气麻薯。”云琦给她递来了奶茶。
    纪清墨吓坏了，露出了疑惑、不安、恐惧的复杂表情。
    这阵仗太大了，她总感觉云琦要搞什么大事。
    云琦问：“哪里有茶水间？”
    纪清墨不答反问：“周末不来找我，现在这个时候来找我干嘛？”
    但她还是妥协了，带着云琦进茶水间里，压低声音，说：“你可不像是会带着下午茶来看望打工的朋友的人。”
    云琦点头：“毕竟你是我们之中第一个上班的人，你自然是不知道我会这么做。”
    纪清墨：“……”
    神经。
    她试图琢磨云琦此行的目的，敏锐地留意到云琦手里一直提着一杯奶茶没给别人。自己喝的显然不可能，因为云琦早就开了另一杯喝了一半。
    她大概知道云琦不会一下喝那么多，也不可能多买一杯放着。
    她问：“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看我吧？”
    云琦勾起嘴角，说：“挺聪明，不追着池砚跑的时候脑子都灵光了。”
    纪清墨一拳抡过去，收了几分力气，只是轻轻砸在云琦身上，并道：“我一直都聪明！一来就是拆台是吧？再说轰你出去。”
    她想找池砚啊，但是池砚还没回来。
    云琦道：“不过估计是最后一次去找她了。”
    纪清墨拧紧眉头，不解道：“怎么突然伤感起来了，她是你的谁啊，总不会是那个大学暗恋的舍友吧？”
    气氛一度变得十分凝重。
    “对。”云琦回以轻飘飘的一个字。
    纪清墨本想跟过去看看云琦那个心选舍友是谁，奈何云琦不让她跟着，独自离开了人事部。
    她目送云琦离开，寻思：云琦和池砚在某些地方上真的好像，搞暗恋死不开口，独自躲着伤感呢。
    但她对池砚才有生理性喜欢的感觉，对云琦是真的没有。
    她回到工位，才坐下来，同事就用那种看好戏的眼神看她。
    其中一个同事道：“反正我不会给朋友以及她的同事们送一杯三十块的奶茶。”
    其他同事均是嘿嘿笑起来。
    纪清墨连忙解释：“这真是我朋友。”
    云琦此人爱装，就算买一百块一杯的奶茶送人，纪清墨都不觉得奇怪。
    “我们都知道的。”同事依旧意味深长笑着，显然是不信。
    好消息是她即便是出柜了同事也不会恐同，坏消息是大家都误会了她和真正的朋友的关系。
    她喜欢的人都没出现在这里呢。
    想到这里，纪清墨低头给池砚发消息，拍了张奶茶的照片。
    半个小时过去，池砚也没回复。
    纪清墨开始思考池砚到底在干嘛，到后面因为工作任务又派下来了，只好先把此事放下。
    临近下班才闲下来，她跑去洗手间进行一番带薪方便，遇到了池端。
    她朝池端打招呼，池端也很快就给她回以同样的热情。
    正当她想客套几句，池端接起了电话，用嘴型对她说句抱歉就走出去。
    “姐，你终于接电话了……哦哦还在外面……没事就是我妈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