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
    第72章真相一步之遥
    沈溪亭望着镜里的自己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明明年纪尚轻，却好似一夜之间生出这样勾仁的风韵来，松袍垂落把身形衬得既清俊又添了一层浅倦柔婉，连他自己看着都觉和往日不一样。
    镜中人眉眼何等潋滟，腰带全然没有束起，布料顺着肩侧轻轻滑落几分露出一截细腻莹白的颈子。
    沈溪亭还怔怔望着镜中自己陌生的模样，还在暗自纠结那一处浅浅的圆润。
    下一瞬温热的唇便轻轻落上了他的颈侧。
    薄唇蹭过细腻的肌肤，从耳后一路往下细细密密地吻过脖颈优美的线条。
    沈溪亭身子轻轻一颤，肩头不自觉微微绷紧又很快软下来，后背完完全全靠进萧渡的怀里，方才还挂在心头的那点焦虑窘迫顷刻间被这温热的触感揉散大半。
    镜里少年的眉眼蒙上一层浅浅的水汽，眼尾润得发红，被养出来的浅倦风韵此刻更是尽数漾开。
    才十八的年纪，少年的清冷还未褪去，又掺上这一番情东的柔媚，美得叫人挪不开眼。
    萧渡的呼吸渐渐沉了，“溪亭……”
    沈溪亭脑袋微微往后仰靠在他肩头，喉咙溢出一点细碎轻软的气音，所有的顾虑都暂时抛到脑后，只剩下被拥抱被亲吻的滚烫暖意。
    全程就这般立在镜前不曾挪步走向床榻。
    沈溪亭浑身发软，几乎是半挂在萧渡怀中，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干，后背紧紧靠着对方，肩头微微起伏，大口缓缓匀着气息，鬓边的碎发被濡湿软软贴在脖颈边。
    “……腰好酸，站不住了。”
    萧渡手臂用力将人稳稳托住，生怕他直直滑下去，“辛苦了，我抱你去榻上歇着。”
    方才全程立在铜镜跟前身体久立耗力，沈溪亭此刻半点力气都不剩，四肢都泛着酸，一沾到被褥便不想再动弹。
    萧渡心绪尚且未平，眼底还留着方才铜镜之前看尽两人交叠身影时的悸动，一边温存，一边抬眼便能望见镜里映出的光景，看着怀中人眉眼氤氲情态动人的模样叫他实在情难自已。
    “是我不好。”萧渡低声哄着，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下回不再这般站着折腾你。”
    沈溪亭已经困得意识都有些发飘，懒懒往他怀中钻了钻含糊地应了一声，没过片刻呼吸便慢慢变得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光已经大亮，往日这个时辰沈溪亭早就已经起身，要么跑到御花园闲逛，要么缠着萧渡闹着要吃点心。
    可今日暖阁迟迟没有动静，伺候的内侍轻手轻脚来过两回，听见帐内呼吸沉实，又见人睡得实实的，根本不敢上前去唤。
    长乐宫这边，秦嬷嬷照旧等着底下人送来沈溪亭一日的动向，左等右等迟迟不见回报。
    太后心里渐渐生出几分不安便叫人去打探。
    前去打听的小内侍回来回话，神色有些局促，“回太后娘娘，暖阁那边说溪亭公子到现在还没有起身，一直沉睡着，身子懒得动，内侍也不敢贸然叫醒。”
    太后骤然顿住，眉头猛地拧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被自己疏忽许久的事。
    ——这两个人房事一直没有停下。
    偏偏把这件最为紧要的事疏忽了。
    那蛊是能养胎，却不代表可以肆意折腾，少年血肉之躯哪里扛得住萧渡那般频密的温存。
    一个自小锦衣玉食总爱懒怠的躺着歇着，一个常年练骑射演武艺，体魄强健日日还要操练筋骨。
    不光是体力和底子的悬殊，二人的身形差距更是分明。
    沈溪亭生得骨架纤细，肩头窄，四肢清瘦，纵然近来小腹养出一团软肉整体依旧是单薄的模样。
    萧渡却是常年习武练出来的体格，生得高大挺拔，肩背宽阔结实，一身筋骨遒劲酸痛站在一起的时候几乎能把沈溪亭整个人笼在自己的影子之下。
    “哀家竟把这一层忘了。”太后的声音越发无力，“只盯着宴席盯着登高磕碰，偏偏忘了他们二人夜夜相伴全然没有半点节制，溪亭自己不知情，陛下更是半点不知他已经怀有身孕自然不会有所收敛。”
    萧渡正端坐案前批阅奏折，一身朝服衬得肩背愈发宽阔挺拔，身姿稳如青松，连日晨起处理政务也丝毫不见疲色。
    常年习武淬炼出的强悍体魄让他昨夜那般温存过后依旧精力充沛行事如常，没有半分滞怠。
    可一想到暖阁里还沉沉安睡的小人，他落笔的动作不自觉放轻，眼底漾开浅浅的柔意。
    昨夜一时情东，贪看镜中景致任由他站了许久该是累狠了。
    昨夜依偎在怀中时人就软得不像话，后来抱着回榻上整个人瘫在他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后来睡得极沉连呼吸都轻缓得可怜，也难怪今日迟迟不起。
    “暖阁那边不许任何人惊扰，让他好好睡，午膳也不必早早备着，醒了再报。”
    内侍躬身领命。
    沈溪亭整整睡了一个上半日，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就算偶尔朦胧转醒一瞬也连睁眼都觉得疲惫，转瞬又沉沉坠入睡梦。
    长乐宫内，太后静坐半晌，指尖把绢帕绞得满是褶皱，心中反复权衡终于咬了咬牙抬眼看向秦嬷嬷。
    “你去一趟御书房，就拿溪亭昏睡不起这件事做由头委婉提醒皇上一句，溪亭睡到如今还未醒，身子素来孱弱，问他要不要传个太医过去暖阁看一看，其余的一概不要提。”
    萧渡若是应允太医前去，一搭脉真相便会顺势揭开。
    “老奴明白。”秦嬷嬷躬身应下，转身去往御书房。
    御书房内，萧渡正低头批阅奏折。
    秦嬷嬷行过礼，语气恭谨委婉，“陛下，长乐宫那边听闻溪亭公子直到此刻依旧沉睡未起，公子自幼底子差，太后心中挂念，特意叫老奴来问一问要不要宣一位太医前往暖阁替公子诊一诊脉象，也好安心。”
    萧渡笔尖一顿，蹙了蹙眉。
    秦嬷嬷屏息以待萧渡的回答，真相只一步之遥。
    ……
    第73章临门一脚
    “母后太过忧心了。”萧渡缓缓摇头，“他只是累狠了让他好好睡一觉便是，若是醒之后精神萎靡再召太医不迟，现在过去若是把他吵醒，免不了又要闹别扭。”
    溪亭不过就是昨夜被自己折腾得太过，身子疲乏多睡一阵子养精神而已，少年本就纤细单薄，扛不住久站罢了。
    他心里记着溪亭的小脾气，不愿又惹得少年不快。
    秦嬷嬷心里一沉，知道太后的这一次试探落空了。
    “奴才记下陛下的话。”秦嬷嬷不敢再多劝，行了礼，折返长乐宫复命。
    听完秦嬷嬷带回的回话，太后闭了闭眼，一阵深深的无力席卷上来，连借昏睡这件由头劝他请太医，都被萧渡以怕溪亭闹脾气挡了回来。
    她素来真心疼惜沈溪亭，打心底疼这个自小受尽磨难的孩子，可眼下这件事实在叫她哭笑不得。
    “他是九五之尊，是执掌天下的皇帝。”太后轻轻吐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感慨，“天底下多少臣子性命和朝堂诸事他都杀伐决断何等果决，偏偏到了溪亭这里连请个太医诊脉都要处处顾忌就怕那孩子闹脾气。”
    不是责备萧渡用情至深，只是看着这般局面实在叫人发愁。
    秦嬷嬷低声劝慰：“陛下就是太放在心上了才会处处都先顾及公子的情绪，先前也确确实实为太医一事争吵过，陛下是不想再惹小公子难过了。”
    御书房案头堆积的奏折终于批阅大半，其实萧渡心中那点悬着的担忧始终也没能完全压下去。
    虽说方才回绝了太后的提议，可心底到底做不到全然安心。
    萧渡站起身来径直往暖阁走去，打算亲自过去看一看，与其凭空揣测不如亲眼瞧一瞧人的气色，看面色是不是不好，睡梦中会不会蹙着眉头难受，再做决断要不要宣太医。
    轻手轻脚掀开暖阁的外帘，萧渡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走到榻边，微微撩开一点帐子。
    沈溪亭还陷在沉睡之中，长长的睫毛阖着，脸颊倒不算苍白，还带着一层浅浅的粉润，两道眉也浅浅拧在一起，不是大痛的苦楚，是一种挥之不去的酸胀疲惫，时不时还会无意识地轻轻哼唧半声。
    萧渡就站在榻边垂眸细看把这一切尽数收在眼底，面色看着尚可，没有那种病弱的灰白，可睡梦中眉头紧锁分明身上是不舒服的。
    伸出手背轻轻碰了碰沈溪亭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热，心里便开始迟疑。
    若是真的病了便该立刻传太医，可若是仅仅只是劳累过度，贸然传太医过来一旦吵醒他，以溪亭如今敏感的性子少不得又要多想，觉得他依旧不相信他，又要生出一场别扭争执。
    萧渡缓缓将帐幔放下往后退了两步。
    “先让他睡。”他低声对一旁伺候的内侍吩咐，“你们守在这里仔细留意，一旦公子醒来精神不济或是喊身上疼痛立刻来禀报朕，即刻传太医。若是醒来之后气色转好能正常进食便暂且无事。”
    内侍躬身应下。
    沈溪亭这一觉直睡到将近未时才缓缓苏醒，稍稍一动后腰便传来钝钝的酸痛。
    守在外面的内侍听见榻上的动静连忙轻步走近，“公子，您醒了？”
    沈溪亭眨了眨有些发涩的眼睛，嗓音沙哑干涩：“嗯……好酸，腰快断了。”
    内侍连忙上前扶他半坐起来，垫上软靠枕，又递过温好的茶水。
    喝下几口温水喉咙舒服不少，可那份浑身的倦怠并没有散去。
    “陛下临走吩咐，若是公子醒来精神不好便立刻传太医。”内侍小心翼翼回禀。
    “不用。”沈溪亭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刚睡醒的闷闷的执拗，“就是昨天站太久累到了，歇一歇就好，不要叫太医过来。”
    内侍不敢违逆他，只能依言派人去御书房回禀陛下，公子已经醒了，能说话，面色尚可，只是喊腰酸，公子自己不肯召太医。
    御书房收到回话，萧渡听罢站在窗前沉默片刻，既然溪亭本人这般抗拒，他心中那股立刻传太医的念头又压了下去。
    “那就送些易消化的膳食过去，多备些酸甜果子，好好静养。”萧渡吩咐完又补上一句，“依旧时刻盯着，但凡有半分恶化即刻禀报。”
    那层遮在真相前面的薄纱明明仿佛伸手就能戳破却一次次被绕开。
    太后听见沈溪亭醒转但没请太医的消息顿了顿，“等过一会派人去请溪亭来长乐宫，就说桂花开得正好，请他过来陪我消磨傍晚。把他从暖阁请出来，少一些独处的机会能避一分是一分。”
    沈溪亭进了殿中，桂香扑面而来，太后正坐在窗边软榻之上，案上摆满蜜饯和桂花蒸糕，还有几碟酸甜的果子。
    见他进来，太后抬眼细细打量他，面色瞧着莹润好看，可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倦意，站姿微微虚浮，身子下意识会微微往一侧借力显然腰腹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