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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噬渊笑声一停。
    封印阵中的黑气猛地翻卷,带着腐朽气息扑向谢无妄。
    夜塍一步未退,只抬手一压。
    魔气如刀落下,将那股黑气硬生生碾回封印核心。
    噬渊发出一声低吼,锁链上的符文跟着暴亮。它显然被激怒了,却无法真正冲破禁固。
    夜塍看着它,语气平淡:“他拒绝了。”
    噬渊阴冷道:“魔尊,你就任由一个人族替你决定?”
    夜塍没有犹豫:“本尊也不做这交易。”
    谢无妄心口轻轻一跳。
    他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担心过。
    不是不信夜塍,而是这份佑惑太重。万魔噬体折磨了夜塍那么久,若夜塍真的想赌一把,谢无妄也没有资格站在道德高处指责他。
    可夜塍没有。
    他站在那里,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噬渊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你们会后悔的。”
    谢无妄抱起小黑,转身就走:“后悔也不找你。”
    沧溟看了封印核心一眼,低声提醒:“外层阵法已经被惊动,不宜久留。”
    夜塍嗯了一声,抬手重新落下魔尊令印。
    石门一重重合上,将噬渊阴冷的笑声隔绝在地下深处。可那股腐朽的气息,仿佛仍缠在众人衣角。
    一路回到地面,谢无妄都没怎么说话。
    他脑子里还停着系统那行危险等级。
    上古天魔,曾经的魔界之主。
    难怪修真界当年不惜把夜塍做成活锚点,也要把它压在魔宫地下。那些人固然狠毒,却也说明噬渊绝对不是能轻易放出来的东西。
    走到禁地出口时,夜塍停了下来。
    沧溟很有眼色地退远,小黑也被黑曜抱走。
    黑石长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无妄刚想说自己没事,手背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怔住。
    夜塍握住了他的手。
    力道很轻。
    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夜塍的指尖依旧微凉,却没有压迫,只是把他的手拢在掌心里。
    谢无妄心跳一下乱了。
    “你说你自己想办法。”夜塍声音很低,“……谢谢。”
    谢无妄抬头看他。
    魔尊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甚至那句谢也说得很生硬,像从未习惯把这种话说出口。
    可正因为生硬,才更要命。
    谢无妄胸口被狠狠撞了一下,半天没缓过来。
    他想说不用谢,想说这是我该做的,想说我早就不只是为了活命了。
    可话到嘴边,又全堵住。
    最后他只轻轻回握住夜塍的手,小声道:“我会找到办法的。”
    夜塍看着他:“本尊等着。”
    回到寝殿后,谢无妄洗去一身地底寒气,仍觉得心口沉甸甸的。
    夜塍去处理禁地加封,暂时不在殿内。谢无妄坐在床边,刚准备重新整理九幽手稿,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解开万魔噬体的替代方案已解锁。】
    谢无妄猛地抬眼。
    淡蓝色光幕缓缓展开。
    【收集“五方灵石”可构建净化阵法,逐步消除万魔噬体而不是放噬渊。】
    【五方灵石分布:金灵石,魔界深渊;木灵石,修真界禁地;水灵石,海魔域;火灵石,炎角旧地;土灵石,封魔渊。】
    【当前进度:0/5。】
    第112章你敢一个人去?
    谢无妄盯着那串地名,睡意彻底没了。
    五方灵石。
    不是放噬渊,也能逐步消除万魔噬体。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系统终于干了件人事。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五块灵石,没有一块好拿。
    魔界深渊、修真界禁地、海魔域、炎角旧地、封魔渊,光看名字就知道全是要命的地方。尤其封魔渊,赤鸢曾经就为那里的通行权和他做过交易。
    谢无妄把光幕上的信息反复看了几遍,最后目光落在第一行。
    金灵石,魔界深渊。
    这是离魔宫最近的一块。
    先从最近的入手,最稳。
    他立刻翻出魔界旧地图,又把沧溟从偏殿叫来。沧溟听完“五方灵石”的说法,眉头慢慢皱起。
    “深渊在魔界最南端,那里常年被剧毒魔气笼罩。寻常魔族进去都未必能活着出来,更别说你是人族。”
    谢无妄指尖点在地图南端:“但金灵石在那儿。”
    沧溟沉默片刻:“这事尊上知道吗?”
    谢无妄把地图一卷:“马上知道。”
    他不打算再犯上次的错。
    夜塍回来时,身上还带着地底寒气。谢无妄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三张地图和一堆笔记,显然等了很久。
    夜塍看见他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又查出什么了?”
    谢无妄开门见山:“我找到不是放噬渊也能解万魔噬体的办法了。”
    夜塍的目光顿时压过来。
    谢无妄把五方灵石的事说了一遍,隐去系统来源,只说是灵视觉醒后触发了旧阵信息,又结合九幽手稿推演出来的替代方案。
    夜塍听完,没有问他推演细节,只看着地图上的魔界深渊。
    “你想去那里取金灵石?”
    谢无妄点头:“对。先拿最近的一块。”
    夜塍声音很冷:“不准。”
    谢无妄早料到他会拒绝,但还是被这两个字噎了一下。
    “为什么?”
    夜塍看向他:“你一个灵脉初成的人族,去深渊是找死。”
    谢无妄把早准备好的说辞摆出来:“我的灵视能看到深渊中的魔气流动,可以避开危险区域。而且有血契在,你随时知道我是否安全。”
    夜塍冷淡道:“本尊不需要靠血契知道你快死了。”
    谢无妄一时语塞。
    这话听着凶,却又不像单纯的凶。
    他放缓声音:“夜塍,我不是去逞能。金灵石对净化阵很关键,早一点拿到,你就能早一点摆脱万魔噬体。”
    夜塍眼底的红色沉了些:“所以你又要把自己送进险地?”
    谢无妄皱眉:“这不是送死,是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有很多办法。”夜塍道,“本尊可以派人。”
    “派谁?”谢无妄反问,“普通魔族看不见灵气流动。金灵石若藏在魔气乱流里,他们就算进去,也可能直接错过。深渊魔气对魔族也有侵蚀,他们未必比我安全。”
    夜塍看着他,没说话。
    谢无妄知道他听进去了。
    于是继续道:“我不是以前那个没有修为、只能靠装可怜保命的人了。我有灵脉,有灵视,也有护身符和丹药。再说,我会带沧溟和黑曜,不会一个人乱闯。”
    夜塍眸色更冷:“你还想带别人?”
    谢无妄:“……”
    这重点是不是不太对?
    两人就这么在案前争了半个时辰。
    谢无妄把路线、丹药、灵视优势、安全撤离方案都讲了一遍。夜塍每听一句,脸色就沉一分,最后直接把地图压在掌下。
    “本尊陪你去。”
    谢无妄愣住:“你去?”
    夜塍道:“嗯。”
    谢无妄下意识道:“你去了魔宫谁管?”
    夜塍回答得很快:“赤鸢。”
    谢无妄沉默了一下:“……你对赤鸢的信任度是不是太高了?”
    夜塍抬眼看他:“吃醋?”
    谢无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跟吃醋有什么关系?我是在认真讨论魔宫政务。”
    夜塍看着他:“赤鸢不会蠢到趁本尊不在作乱。她比玄甲聪明,也比你惜命。”
    谢无妄不服:“我不惜命?”
    夜塍扫了眼地图:“你若惜命,就不会把深渊路线画得这么细。”
    谢无妄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夜塍没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拍板:“明日出发。本尊、你、沧溟同行。黑曜留守主殿,赤鸢代掌外务。”
    谢无妄还想说什么。
    夜塍淡淡道:“再争,本尊把你锁在寝殿。”
    谢无妄立刻闭嘴。
    这人真干得出来。
    消息传到赤鸢那里时,她正在东苑喝茶。听说夜塍要把魔宫临时交给她,她只挑了挑眉。
    “他倒是放心。”
    谢无妄看她:“你不会真趁机篡位吧?”
    赤鸢笑得懒散:“我若想篡位,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绑了当筹码。你觉得尊上回来会不会把我撕成十七块?”
    谢无妄认真想了想:“可能不止。”
    赤鸢端茶的手一顿:“你现在倒是很会仗势。”
    谢无妄坦然:“有人给我仗,为什么不用?”
    赤鸢看了他片刻,笑意淡了些:“去深渊小心。那里不是寻常险地,连我都不爱靠近。”
    谢无妄点头:“知道。”
    出发前一晚,沧溟带着一卷旧皮地图来找他。
    “这是我从九幽旧物中找到的,标注了魔界深渊几条相对安全的路线。”
    谢无妄接过地图,立刻展开。
    地图很旧,边缘有被魔火燎过的痕迹。上面用暗红线条标着深渊入口、乱流层和几处可短暂停留的石台。
    谢无妄越看越惊喜。
    “这东西来得太及时了。”
    沧溟却没有笑。
    他指了指地图边角:“你先看这里。”
    谢无妄低头。
    地图边角有一行极小的字,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此路线仅对纯魔族有效,人族或半魔走此路,必死无疑。】
    谢无妄的笑容慢慢收住。
    第113章别乱走,牵紧我
    谢无妄把那行小字看了三遍,最后把地图递给夜塍。
    夜塍只扫了一眼,便把地图合上。
    “这条路不用。”
    谢无妄点头:“我也这么想。九幽旧物里的路线,未必是给人走的。就算它对纯魔族安全,对我和沧溟也可能是陷阱。”
    沧溟站在一旁,神色不太好看。
    “九幽当年研究禁术,对半魔的排斥远比外人知道的深。这地图多半是他给自己留的。”
    谢无妄看了他一眼:“那就更不能信。”
    夜塍没有废话,直接下令启程。
    魔界深渊位于最南端,距离万魔城不算近。夜塍嫌普通魔兽车太慢,直接撕凯空间裂隙,带着谢无妄和沧溟踏入其中。
    谢无妄被魔气护住,仍觉得五脏六腑被轻轻压了一下。
    等脚下重新踩实,他已经闻到一股极重的腥苦气息。
    只一口,他胸口就发闷。
    夜塍伸手扣住他的手腕,魔气立刻在他周身撑凯一层屏障。
    谢无妄这才缓过气。
    前方是一道巨大的裂口,像大地被劈开侯留下的伤痕。黑紫色魔气从裂缝里往外翻涌,浓得几乎成了雾。深渊入口周围寸草不生,连石头都被腐蚀出蜂窝般的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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