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命令一条条落下。
前殿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谢无妄默默往旁边退了两步,给传令魔兵让路。
很好。
告白这种事,果然不能挑早朝时间。
他站在柱旁,看着夜塍处理军务。
夜塍和昨夜床榻边那个低声问他什么时候告白的人,像是完全不同。此刻的他冷静、锋利,几句话便把乱局压住。那些魔将本来还有些慌,被他目光一扫,立刻安静下来。
谢无妄心里的郁闷散了一点。
虽然告白没说成,但不得不承认,夜塍这个魔尊当得确实稳。
敌人打下三座城池,换成别人只怕已经乱成一团。夜塍却没有半句废话,直接调兵、查线、封路。
这就是绝对掌控力。
谢无妄正想着,夜塍忽然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带着安抚。
像是在说,等我。
谢无妄胸口又软了一下。
算了。
正事要紧。
他本来也不是那种在敌军压境时非要人家听情话的恋爱脑。
前殿忙了整整一个时辰。
黑曜进进出出传令,玄甲领命离开,赤鸢也带着两名亲信去查传讯阵。沧溟留下几卷残旧手稿,和夜塍一起推演炎角残军的动向。
谢无妄没闲着。
他听到“北境火山群”几个字时,心里忽然一动。
炎角旧部。
火山群。
他悄悄打开系统界面,调出五方灵石的位置。
【火灵石:炎角旧地。】
谢无妄盯着那行字,心跳一下加快。
炎角旧地,不就是现在这群残军盘踞的地方?
若夜塍要出兵北境,他完全可以跟过去。
一边平叛,一边取火灵石。
这不就是送到面前的机会?
谢无妄越想越清醒。
金灵石已经到手,第二块火灵石若能拿下,五方灵石进度就能直接变成二。
夜塍的万魔噬体也能更早一步得到缓解。
唯一的问题是,夜塍未必会让他去。
谢无妄看向主位。
夜塍正低头看军报,侧脸冷得像刀。每一次涉及战事,他都会把所有情绪收起,连对谢无妄的纵容也会变得谨慎。
可这一次,谢无妄不打算退。
深渊他都去过了。
火灵石就在眼前,怎么可能放过?
直到前殿人少了些,谢无妄才走上前。
夜塍抬眸:“刚才要说什么?”
谢无妄一噎。
他本来都把告白暂时压下去了,结果夜塍还记着。
说?
现在说?
旁边沧溟还捧着玉简站着呢。
谢无妄耳根热了热,强行把话题扳回来:“那件事先欠着。现在有更要紧的。”
夜塍看着他,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谢无妄赶紧道:“炎角旧地有火灵石。”
夜塍的目光终于变了。
谢无妄压低声音:“五方灵石之一。既然你要出兵北境,我也去。”
夜塍没有立刻答应。
他指尖轻轻敲了下案面,前殿里残留的魔压还未散尽。
谢无妄对上他的眼睛,语气很稳。
“这次,带我一起去。”
第117章以后,也是你的
夜塍盯着谢无妄看了片刻,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说不准。
这反应反倒让谢无妄有些意外。
他都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从灵视优势讲到五方灵石的重要性,再从北境地形讲到自己绝不乱跑。结果夜塍只是把手中的军报合上,淡声问:“你确定火灵石在那里?”
谢无妄点头:“确定。”
“位置。”
“炎角旧地深处,具体还要靠近后用灵视确认。”谢无妄没把话说满,“但方向不会错。”
夜塍起身。
“黑曜。”
黑曜立刻入殿:“尊上。”
“调亲卫三百,沧溟随行。玄甲领主力先行压境,本尊随后到。”
谢无妄怔了一下:“你答应了?”
夜塍看向他:“你上次在深渊证明了灵视有用。”
谢无妄心里一松,刚要笑,就听夜塍又补了一句:“但若擅自离队,本尊亲手把你绑回魔宫。”
谢无妄笑容卡住。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人?我像那种会乱跑的人吗?”
夜塍没说话。
黑曜低头。
沧溟低头。
连旁边负责传令的魔侍都默默低头。
谢无妄:“……”
行。
名声已经坏到这种程度了。
出征的命令很快传遍魔宫。
谢无妄回主殿收拾东西。他现在经验丰富,丹药、符纸、阵盘、护身手镯备用灵石,一样不落。小黑原本想跟着,被夜塍一指点在额头,按回黑曜怀里。
小黑不满地叫了一声。
夜塍道:“留守。”
小黑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摸了摸它脑袋:“这次去火山,太热了,你毛都要烤焦。乖,替我看着主殿。”
小黑勉强安静下来。
赤鸢来送行时,目光在谢无妄和夜塍身上绕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听说某人告白又没说成?”
谢无妄差点被口水呛到。
“谁说的?”
赤鸢看向殿外一群装聋作哑的魔侍:“魔宫传话速度,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谢无妄咬牙:“他们怎么连这个都传?”
赤鸢慢悠悠道:“大概是因为魔尊处理叛军的样子不稀奇,你被军报堵回告白,比较稀奇。”
谢无妄捂住脸。
夜塍倒是一点不恼,甚至看了谢无妄一眼:“回来再说。”
谢无妄耳朵又开始烫。
这个人真的越来越过分了。
魔军在半个时辰后出发。
北境距离万魔城极远,主力魔军无法像夜塍那样直接撕裂空间大规模抵达,只能借传送阵赶到边境,再从边境行军压向炎角旧地。
谢无妄坐在魔兽背上,第一次真正看见魔界广袤的疆域。
以前他不是被困在魔宫,就是赶路时被夜塍的魔气护得严严实实。如今随军前行,眼前天地才一点点铺开。
黑色荒原延伸到尽头,地面裂缝里有暗红火光。远处猩红天幕压得很低,奇形魔植从岩缝中长出,有的枝条像铁刺,有的叶片会随着魔军经过缓慢合拢。
谢无妄看了半晌,忍不住感叹:“你的地盘真大。”
夜塍骑在他旁边的黑鳞魔兽上,闻言偏头看他。
“以后也是你的。”
谢无妄差点从坐骑上滑下去。
夜塍抬手,魔气托了他一下。
“坐稳。”
谢无妄抓住缰绳,脸热得不行:“你说这种话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夜塍语气平淡:“事实而已。”
事实更要命。
后面的沧溟很识趣地放慢了半个身位,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随军魔兵却没那么淡定。
他们不敢看夜塍,只敢偷偷看谢无妄。如今谢无妄在魔宫的地位早已不同,他男装身份公开侯,原本还有不少魔族心中不服,可万魔大典上他以纯净灵力压下魔煞,那些不服也被硬生生压回肚子里。
如今魔尊当众说以后魔界也是他的,意味已经很明显。
谢无妄摸了摸鼻尖,强行把心思从这句霸道宣言上挪开。
行军半日后,他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魔军的后勤太差了。
休整时,士兵们分到的魔粮又黑又硬,咬下去像在啃石头。谢无妄亲眼看见一个魔兵用刀背把干粮砸开,里面还掉出一块没磨碎的硬壳。
他看得眉头直皱。
“你们平时行军就吃这个?”
那魔兵愣了一下,赶紧行礼:“回谢公子,北境急行,能携带的粮草有限。魔族耐饿,这些够用了。”
谢无妄捡起一块魔粮,掰了掰,没掰动。
这叫够用?
难怪有些士兵脸色发青,魔气都不稳。长期吃这种东西,打仗时不掉链子才怪。
他立刻去找负责后勤的魔将。
那魔将本来以为谢无妄只是随口问问,结果没过多久,就看见谢无妄挽起袖子,直接接管了临时灶营。
系统商城里有行军口粮配方。
他以前给前线做过火锅补给,对魔族体质也有经验。这次条件有限,他没搞复杂,只让人把魔粮磨碎重制,加入能提振精神的炎叶草粉,再用少量魔兽油脂压成小块。
沧溟站在灶营边,看着一群凶悍魔兵被谢无妄指挥得团团转,表情有些微妙。
“你每到一个地方,都能先把厨房收了。”
谢无妄头也不抬:“后勤稳了,前线才能稳。你们以前打仗全靠硬扛,太浪费战力。”
沧溟看了看那些重新成型的口粮:“这东西真有用?”
谢无妄递给他一块:“试试。”
沧溟咬了一口,表情一顿。
不算多美味,但比原来的硬块强太多。更重要的是,咽下去后,一股微热从胃里散开,疲惫感确实减轻了些。
旁边魔兵试吃后,眼睛都亮了。
“谢公子,这个能多做些吗?”
“能。”谢无妄指向几袋灵草,“按比例来,别乱加。炎叶草放多了会上火,打仗之前鼻血喷出来就丢人了。”
周围魔兵哄地笑开。
原本紧绷的行军气氛松了不少。
消息传到夜塍那里时,他正看北境地图。黑曜汇报完,低声道:“谢公子改了行军口粮,士气涨得很快。”
夜塍抬眼看向灶营方向。
谢无妄站在火边,袖口挽着,脸上沾了一点灰,正认真教魔兵怎么分装口粮。那些平日只服强者的魔族,此刻竟都听得老老实实。
夜塍眼底冷意淡去。
他的谢无妄,从来不是只能被护在身后的人。
夜里,大军在北境边缘扎营。
远处地势逐渐抬高,火山群像一排沉默的巨兽伏在黑暗里。空气中有硫火味,地面偶尔轻轻震动。
谢无妄站在营地边缘,展开灵视。
魔气、火脉、灵力在他眼前交错。
很快,一道赤红光点从炎角旧地深处亮起。
谢无妄呼吸微紧。
火灵石找到了。
它不在普通山腹,也不在残军库房,而是在一座活火山的火山口内部,周围火脉翻涌,灼得灵视都有些发疼。
偏偏那座火山外,驻扎着大量炎角残军。
谢无妄回头看向夜塍。
夜塍已经走到他身后,显然看出了他的神情。
“在哪?”
谢无妄抬手,指向远处最红的那座山。
“火山口里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是炎角残军的大本营。”
第118章你不带我,我就偷去
夜塍听完位置后,脸色并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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