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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谢无妄眼睛一亮。
    夜塍淡淡补上:“本尊没同意。”
    谢无妄:“……”
    这人真是一点空子都不给钻。
    他忍着苦把药灌下去,刚放下碗,夜塍已经把一枚蜜饯递到他嘴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许多次。
    谢无妄怔了一下,才低头咬住。
    甜味压过舌根苦意,他心里那点怨气也跟着散了。
    帐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玄甲掀帘入内,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战场煞气。
    “尊上,炎角旧部残军已尽数收押。三城城主重新归位,北境巡防也已换成魔宫直属兵。”
    夜塍嗯了一声:“三日后班师。”
    玄甲领命,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谢无妄,又很快低下。
    谢无妄知道他在看什么。
    北境这一战,他又取了火灵石,又改了行军口粮,还在火山口被夜塍亲自抱回来。军中早就传开了,谢公子不是娇养在主殿里的摆设。
    玄甲这种只服战功的人,态度也比从前沉稳许多。
    等玄甲退出去,谢无妄才摸了摸后背:“真要三日后走?我能骑坐骑了?”
    夜塍终于抬眼:“你想自己骑?”
    谢无妄立刻警觉:“你又想把我抱上彻?”
    “魔兽车稳。”夜塍说得理所当然,“你的伤不能颠。”
    谢无妄耳根发热:“大军都看着呢。”
    夜塍不以为意:“谁敢看?”
    谢无妄竟然无法反驳。
    班师那日,北境三城魔族跪送魔军。
    黑色军旗从赤岭一路铺开,甲胄声沉沉压过荒原。谢无妄坐在夜塍亲自加固过的魔兽车里,车窗半开,正好能看见远处被重新封住的火山口。
    那地方仍有淡淡红光,可火灵石已被他收进阵匣。
    五方灵石,二到手。
    离治好夜塍又近一步。
    他刚这样想,背后伤口忽然被衣料轻轻蹭了一下,疼得他低嘶一声。
    夜塍坐在他身侧,手里的玉简立刻放下:“疼?”
    “没事。”谢无妄下意识说完,迎上夜塍的眼神,又很识相地改口,“有一点点。”
    夜塍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些,让他靠在软垫上,伸手解开外袍看伤。
    谢无妄一把按住衣襟:“大白天的。”
    夜塍看他:“本尊看的是伤。”
    “我知道。”谢无妄压低声音,“但外面是大军。”
    夜塍沉默片刻,抬手落下一层隔绝结界。
    车内声音与气息都被挡住。
    谢无妄:“……”
    行,考虑得很周到。
    药布被轻轻揭开,谢无妄背上原本骇人的灼伤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夜塍这几日用的全是魔宫最好的丹药,又每日以灵气和魔气交替温养,普通人要养数月的伤,在他身上硬是压到十来日便结了新肉。
    只是肩胛下方仍留下了一道淡淡疤痕。
    不深,却清楚。
    夜塍的手停在那里,眸色一点点暗下去。
    谢无妄偏头看他:“很丑?”
    夜塍没有回答。
    他指腹停在疤痕旁边,没有真正碰上去,像怕再弄疼他。
    谢无妄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忽然软了。他故意轻松道:“还好吧,男人身上留点疤,也算有战绩。”
    夜塍仍没说话。
    他替谢无妄重新合好衣襟,又取出那只银色护身手镯。
    火山口那一击后,手镯内侧的护阵碎了一道。回程前,夜塍亲手把阵纹重新补全,如今银光比从前更深,内里隐隐藏着一圈黑色魔文。
    谢无妄看着手镯:“修好了?”
    夜塍握住他的手腕,将手镯重新戴上。
    冰凉银环贴住皮肤的一刻,一层极细的魔气顺着腕骨铺开,又悄无声息地沉入镯中。
    谢无妄低头看了看:“你又加了东西?”
    “嗯。”夜塍语气平淡,“多一道防护结界。”
    谢无妄眯起眼:“怎么解除?”
    夜塍看着他:“本尊解除。”
    谢无妄就知道。
    他试着用灵力碰了碰那道结界,发现它很温和,不影响自己行动,却在识海边缘留下了一道警戒。若有人以强力破坏手镯,夜塍会立刻感应到。
    说是保护,也确实是保护。
    就是战有欲浓得快溢出来。
    谢无妄晃了晃手腕:“你这算不算把我拴起来?”
    夜塍垂眸:“你若每次都不把自己弄伤,本尊可以少拴一点。”
    谢无妄心虚地闭嘴。
    大军回到万魔城时,城门外早已聚满魔族。
    不同于上次出征前的紧绷,这次迎军的欢呼声几乎掀翻长街。炎角残乱平定,北境三城重归魔宫,连带着谢无妄在军中的名声也被传了回来。
    “谢公子!”
    “谢公子做的行军粮,能不能在城里也卖?”
    “听说谢公子从火山里取了宝物,是真的吗?”
    谢无妄听到最后一句,果断把车帘放下。
    低调。
    火灵石这东西不能乱传。
    夜塍看他一眼:“怕了?”
    “不是怕。”谢无妄一本正经,“我现在也是有身价的人,不能随便露面。”
    夜塍唇角极浅地动了一下。
    魔兽车直接驶入魔宫。
    赤鸢早已等在主殿外。她今日穿着一身赤金长裙,神情懒散,像只是出来散步。
    谢无妄一下车,她的目光就落在他手腕上。
     “啧,又加防护了?”
    谢无妄抬手挡了挡:“你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
    赤鸢笑道:“尊上的魔气都快把你包成主殿禁物了,我又不瞎。”
    夜塍扫她一眼。
    赤鸢立刻收了笑,正色道:“留守期间,魔宫一切正常。九幽旧部没有异动,玄甲那边的军务也按规矩走了。”
    夜塍往殿内走:“还有?”
    赤鸢跟上,语气随意:“有一件小事。”
    谢无妄听见“小事”两个字,心里莫名一跳。
    赤鸢能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的,通常都不算小。
    果然,进了主殿后,她才慢慢道:“修真界派了名使者来万魔城,说要与魔界商谈和平事宜。”
    夜塍脚步停住。
    谢无妄手指也跟着一紧。
    赤鸢继续道:“人已经等了五天。自称奉清虚门之命,态度倒是客气,就是那股仙门味儿隔着半条街都熏人。”
    清虚门。
    谢无妄脑中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
    系统界面没有等他主动打开,淡蓝色光幕直接弹出。
    【原书剧情关联信息已触发。】
    【修真界伪善仙尊·清虚真人,正是当年在夜塍体内种下万魔噬体之人的弟子。】
    【此次派使者前来,表面为和谈,实则为确认万魔噬体的控制状况。】
    谢无妄看着最后一行字,心口猛地一紧。
    他们不是来谈和平的。
    他们是来检查那条锁链,还牢不牢。
    第122章他在探你的锁
    谢无妄把系统光幕压下去时,指尖还是凉的。
    夜塍察觉到他的异样,侧眸看了过来:“怎么?”
    谢无妄不能说系统,只能把话压低:“这个使者来得太巧了。”
    赤鸢也收起散漫神色:“确实巧。你们刚从北境回来,修真界的人就等在万魔城,说没有别的心思,谁信?”
    夜塍没有马上开口。
    他走到主位坐下,黑袍垂落,脸上看不出怒意,反倒冷静得可怕。
    “传他明日入万魔殿。”
    赤鸢挑眉:“不晾了?”
    夜塍淡淡道:“晾五日够了。再晾,他回去也只能说魔界失礼。”
    谢无妄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对方打着和谈的旗号来,魔界就不能让他们轻易占住道义。该见就见,至于见了之后怎么收拾,那就是另一回事。
    第二日,万魔殿大门大开。
    谢无妄没有站到夜塍身侧,而是主动退到殿内偏角。那里不起眼,却能看清使者的一举一动。
    他现在男装身份已公开,再假扮魔尊妃已没必要。可魔宫上下都知道,他在夜塍心里的位置远比任何名号都重。
    修真界使者进殿时,先看见的是高坐主位的夜塍。
    那是个中年修士,白袍玉冠,三缕长须,腰间悬着一枚青玉令牌。乍看确实仙风道骨,连走路都带着一股不沾尘俗的端正。
    可谢无妄只看一眼,就觉得不舒服。
    那人行礼时腰弯得很标准,眼神却没有真正低下去。
    像是礼数做足了,可骨子里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清虚门长老玉衡,见过魔尊。”
    夜塍靠着椅背,语气平淡:“清虚门派你来做什么?”
    玉衡微微一笑:“百年来仙魔两界纷争不断,生灵受苦。掌门师兄怜悯苍生,愿遣玉衡前来,与魔尊商议止战修和之事。”
    谢无妄在角落里听得眉头一跳。
    怜悯苍生。
    这四个字从清虚门嘴里说出来,真是格外刺耳。
    夜塍也没什么反应,只道:“修真界何时这么好心?”
    玉衡笑容不变:“魔尊说笑。仙门虽与魔界立场不同,却也不愿见两界长久兵戈。若能定下边界,互不侵扰,岂非善事?”
    这话乍听没问题。
    可谢无妄从他语气里听出了施舍感。
    仿佛修真界肯来谈,已经是给魔界天大的脸面。至于魔界愿不愿意,倒像是魔界不识抬举。
    殿中魔将也听出来了。
    有几个脾气暴的魔族脸色已经沉下去,若不是夜塍没发话,只怕早就开骂。
    谢无妄没有急着插话。
    他悄悄展开灵视。
    灵气流动在他眼中铺开,万魔殿内魔气厚重,仙门修士身上的灵力便格外显眼。玉衡表面清正,灵力也算稳,可在他胸口衣襟内侧,有一个极细的亮点。
    那东西藏得太深。
    若不是谢无妄灵视早已稳定,又特意盯着他,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亮点并不向外攻击,而是像一只细小眼睛,悄无声息地朝夜塍探去。
    谢无妄心头一沉。
    感应符。
    而且不是普通感应符。
    那符没有探查魔尊修为,也没有亏视殿中布防,它唯一顺着魔气波动捕捉的方向,是夜塍体内万魔噬体的锚线。
    系统之前说得没错。
    他就是来确认锁链状态的。
    谢无妄面上不动,袖中却悄悄摸出一张小纸。
    这是他早养成的习惯。
    魔宫里秘密太多,有时候一句话说出口,就可能被有心人听见。纸条反而更方便。
    他用指尖沾了点茶水,在纸上迅速写下几个字。
    【他胸口藏有感应符,正在探万魔噬体。】
    写完,他没有立刻动。
    殿中玉衡还在侃侃而谈。
    “若魔尊愿展现诚意,修真界也可开放部分边境灵市,允许魔界商队在限定区域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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