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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这意味着她很可能又是专门来找他的。
    谢无妄转身便走。
    “苏道友!”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绕过两座石楼,顺手推开一扇半掩木门。本想从后窗离开,脚下却踩中一块断裂门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预想中的地面并未出现。
    谢无妄一头撞进了一个坚硬温热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迎面压下。
    夜塍抬手扣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接住:“跑什么?”
    “后面有人追我。”
    “凌霄?”
    “不是。”
    夜塍低头看着他。两人的距离太近,谢无妄说话时的呼吸几乎全落在他颈侧。
    “那是谁?”
    “我妹——咳。”
    谢无妄及时咬住了后半句话,硬生生改口:“一个很烦人的女修。”
    夜塍落在他腰间的手没有松开。
    “你妹?”
    “你听错了。”
    “本尊听得很清楚。”
    “我说的是倒霉。”谢无妄面不改色,“我倒霉,行了吧?”
    门外传来谢云裳的脚步声。
    谢无妄顾不得再解释,扯着夜塍躲进屏风后。直到外面的脚步渐渐远去,他才从对方怀里退出来。
    夜塍没有追问,只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门外。
    当天夜里,谢无妄因灵力尚未恢复,很快便沉沉睡去。
    夜塍独自走到窗边,望向石楼外漆黑的长街。
    白日里那句说漏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谢云裳……”
    他指尖轻轻敲过窗框,猩红眼瞳沉入夜色。
    “谢家的人。”
    第204章第二把钥匙
    谢无妄确认夜塍被沈清辞叫去查看禁制后,立刻从石楼后窗翻了出去。
    第二把钥匙位于内城西南角。
    按照太虚古镜显示,那里没有高阶傀儡,守护试炼也远比第一处简单。唯一的问题是,开启阵台需要一滴心头血。
    心头血离开心脉时,生死血契必然会出现反应。
    夜塍若在旁边,第一时间便能察觉。
    以那人这几日紧绷的状态,绝不会同意他为了钥匙伤及心脉。即便伤势轻微,也会被强行拦住。
    所以谢无妄故意等到夜塍离开。
    他沿着内城边缘快速向西南移动,途中避开两支探索队,最后钻入一条被藤蔓覆盖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片废弃祭坛。
    数十根石柱东倒西歪,地面堆满灰白色碎石。祭坛中央刻着一座古阵,阵纹已被尘土覆盖,看不出任何灵气波动。
    谢无妄取出太虚古镜确认方位。
    “就是这里。”
    他催动灵力扫开灰尘,古阵的全貌随之显现。
    阵法外圈雕刻着十二种上古灵兽,中央却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凹槽边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红痕迹。
    原著中,一名玄丹谷修士误闯此地,正好受伤吐血,阴差阳错开启了祭坛。
    谢无妄没打算真往自己胸口来一刀。
    所谓心头血,只要带着心脉精气便可,并非一定要刺穿心脏。
    他盘膝坐下,以灵力从心脉中引出一缕精气,汇聚到右手指尖。短暂的刺痛从胸口传来,像有一根细针扎入血肉。
    与此同时,远处的血契轻轻一震。
    谢无妄动作一顿。
    “发现得这么快?”
    他不敢耽搁,立刻咬破指尖,将那滴融入心脉精气的鲜血滴入凹槽。
    嗒。
    血珠落下,古阵立刻亮起碧绿光芒。
    灵力沿着十二只灵兽雕纹飞速游走,祭坛外侧的石柱接连震动。地面灰尘被光芒掀开,露出下方完整阵盘。
    一道模糊身影从阵盘中浮现。
    那是一名手持玉令的太虚宗长老。
    “以血为契,以脉为引。后来者,可愿承担灵脉反噬,唤醒封印钥匙?”
    谢无妄知道这只是阵法留下的投影,直接答道:“愿意。”
    虚影抬起手。
    十二道绿色灵光同时涌入谢无妄体内。
    灵力并没有攻击他的经脉,而是在血肉中游走一圈,判断他是否拥有开启阵法的资格。
    谢无妄的灵脉纯度远超试炼要求。
    仅仅三息,十二道绿光便从他身体中退出。
    祭坛中央缓缓裂开。
    一枚碧绿色令牌从地下升起,令牌表面雕刻着交缠藤蔓,九道封印纹路环绕四周。
    谢无妄伸手握住。
    【封印钥匙(2/4)已获取。】
    系统提示出现的那一刻,他一直绷着的心弦总算松开。
    两把。
    剩下的两把分别位于东北与西北。只要凌霄不继续纠缠天鉴阵,他最多两日便能全部拿到。
    谢无妄将碧绿令牌收入储物袋,正准备离开,背后却传来一声细微剑鸣。
    锋锐气息刺得后颈发寒。
    他没有回头,身体已经先一步向左侧偏移。
    一道剑气擦着肩头斩过。
    砰!
    剑气落在祭坛上,硬生生劈开一道数丈长的裂痕。碎石从谢无妄脸侧飞过,割断了两缕长发。
    他顺势翻身落地,指间夹住三张攻击符。
    祭坛入口处,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来。
    凌霄手持灵剑,冷淡目光扫过地上的古阵,最后落到谢无妄身上。
    “苏婉。”
    谢无妄神色迅速恢复平静:“凌霄道友无故出剑,是想在秘境中杀人夺宝?”
    “无故?”
    凌霄目光转向祭坛中央的血槽:“你独自离开营地,以血激活上古阵法,又在阵法开启后取走一样东西。这样的散修,倒是少见。”
    “秘境探索,各凭本事。我拿到什么,似乎没必要向你交代。”
    “若只是普通宝物,本座确实没兴趣。”
    凌霄向前走了几步,剑锋始终对准谢无妄:“可你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能引发上古法器共鸣,灵力考验数据遭到人为压低。隐藏修为,精通失传阵纹,就连身边那名护卫,身上也带着不该属于修真界的气息。”
    谢无妄心中一沉。
    凌霄不是碰巧来到这里。
    他一直在跟踪。
    从谢无妄离开石楼开始,这人便藏在后方,直到钥匙出现才动手试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本座换个问法。”
    凌霄停在十丈外,灵剑上的寒光映亮半张脸:“苏婉——或者说,我该叫你什么名字?”
    “一个能引发上古法器共鸣,灵力纯度被人为压低,身边护卫又带着魔气的散修女修。”
    “你觉得这套身份,还能骗多久?”
    谢无妄暗中运转灵力,面上却露出恼怒:“凌霄道友一次次怀疑我,总该拿出证据。”
    “证据自然有。”
    凌霄抬起左手。
    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镜从袖中飞出,悬浮在两人之间。镜面原本一片漆黑,在对准谢无妄后,很快浮现出模糊轮廓。
    淡淡红光笼罩在那道轮廓之外。
    微弱,却无法忽视。
    谢无妄认出了那面镜子。
    寻魔镜。
    凌霄缓缓抬起剑锋,声音比身后的夜色更冷。
    “寻魔镜不会说谎。”
    “你的身上有魔气残留。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盯着谢无妄的眼睛。
    “你和魔界,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205章千钧一发的对峙
    谢无妄看着寻魔镜上的红光,脑中只用了两息便得出结论。
    凌霄没有确切证据。
    若对方已经确认他的身份,方才那一剑便不会只是斩向肩侧,而会直接封死所有退路。更不会站在这里询问他与魔界的关系。
    那层红光过于微弱。
    长期接触魔兽、携带魔界灵材,甚至被魔修的灵力攻击过,都可能留下类似气息。
    只要他不慌,这一局便还有得演。
    谢无妄悄然收起指间攻击符,盯着寻魔镜看了片刻,眼中逐渐浮现出茫然。
    “魔气残留?”
    他像是没有听明白,向前走了半步:“你是说,我身上有魔气?”
    凌霄没有被他的反应迷惑。
    “还要装?”
    “我装什么?”
    谢无妄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不安。他低头查看自己的衣袖,又抬手去摸肩颈,仿佛那股魔气是什么会要命的东西。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去过魔界,也没有接触过魔修。”
    凌霄的灵剑没有放下:“你的护卫呢?”
    “夜七?”
    谢无妄像是被提醒了什么,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影帝级的表演,需要七分假,也要掺三分真。
    他只要想起万灵林那道险些将他劈开的剑气,眼眶便能自然泛红。再用灵力逼得呼吸紊乱,谁也看不出破绽。
    “难道是因为那次……”
    谢无妄后退半步,声音开始发颤:“一定是那次留下的。”
    凌霄皱眉:“哪一次?”
    “我之前在南疆遇到过一只魔兽。”
    谢无妄抬起头,眼中已经蒙上一层水光:“那只魔兽藏在瘴林里,我路过时被它偷袭。它身上全是黑色魔气,修为至少在元婴境。”
    “我当时只有金丹修为,根本逃不掉。是夜七救了我,他为了挡住那只魔兽,胸口还被抓出三道伤口。”
    这段话半真半假。
    南疆确实有魔兽,寻常修士也很难辨认具体种类。夜塍身上的伤虽然不是魔兽所留,却能轻易伪造出来。
    至于魔气,跟元婴魔兽近距离接触后残留几个月,再合理不过。
    凌霄冷声道:“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怎么知道!”
    谢无妄的情绪像被这句话刺中,声音陡然抬高:“我被魔兽袭击,险些死在南疆。如今好不容易活下来,却还要因为身上有一点魔气,被你拿剑指着!”
    眼眶中的水光顺着脸颊滑落。
    那滴泪来得极准。
    既不显得过度哭闹,又足以让人看清他的委屈。
    “凌霄师兄,你不能因为我被魔兽攻击过,就怀疑我是魔道的人。”
    谢无妄咬住下唇,强行压下哽咽:“若寻魔镜有一点反应便能定罪,那所有与魔兽交过手的人,岂不都成了魔修?”
    凌霄盯着他,没有说话。
    这一番表演确实堵住了寻魔镜的漏洞。
    魔气只能代表接触,无法代表身份。
    除非红光强烈到能够确认此人修炼魔功,否则单凭淡淡残留,根本不能给谢无妄定罪。
    可凌霄的怀疑并未减少。
    他抬剑指向谢无妄的储物袋:“把方才从祭坛取得的东西交出来。”
    谢无妄心里生出火气,脸上的泪却落得更凶。
    “凭什么?”
    “那件东西可能与魔界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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