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人性

    许悠然拉着东方白的手，一直走出了超市，来到了破败的街边。
    感受着刺眼的阳光，他放开了东方白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你不该假装我的女朋友跟我一起走的，你应该留在这里，可能会活的更久一点。”
    “说什么傻瓜？你有大盾，说过要保护我的。”东方白有些调皮地笑着说。
    “谢谢你！”许悠然看着青天白日下，宛如鬼城的街区，语气无比地真诚。
    “你救过我好几次，我也没说谢谢你啊。不要想这些了，下一步怎么办？”
    “其实，刚才我……刚才我想杀了那几个人……”许悠然似乎情绪缓和了一些，刚刚开始他就极力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悠然。我很郑重的跟你说，千万不要因为我们有了一些力量，就忘乎所以。轻易地藐视别人的生死，那是非常危险的信号，早晚有一天会让我们万劫不复。”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忍住了，到底还是讲法制的。”
    “不是法制，是底线，是人性！是我们身为人类的底线！如果看不顺眼就全杀了，那我们跟那些变异兽有什么区别？”
    许悠然忽然惊觉，是啊，是不是获得了一点力量，就飘了？就觉得自己凌驾众生了？
    “东方，谢谢你的提醒，我刚刚差点迷失在突然获得的力量中。”许悠然转过身很认真的看着东方白，这个女孩真的是蕙质兰心。
    美丽的不只是她的外表，还有她善良、真诚的内心。
    东方白被他看得脸色有点微红，汗水、泥浆、血迹混合成的脸谱掩映下，好似一幅绝美的画卷。
    她捋顺了一下发丝，微笑道：“好啦，我们该出发了，我的！”
    “好，我们一路杀进主城去看看。为了部落！为了女神！”一时间，许悠然一扫阴郁的情绪，豪气顿生。
    二人沿着进城的主路一路向北，准备沿途尽可能的寻找独行的变异兽磨合觉醒技。
    许悠然凝聚出一面黑铁色的大盾，警惕的守护在东方白身边，遇到小型的老鼠、野猫，二人施展觉醒技，很容易就轻易秒杀。
    大学城建在南江市的郊区，距离市区三十多公里。二人步行，又在沿路找些变异兽练手，所以走的并不快。
    此时一只野猫突然从一旁的小巷窜了出来，腾空扑向东方白，许悠然左手大盾斜着向上挥去。
    “嘭”一声，野猫虽然跟大狗差不多大小，还是被打飞了出去。
    东方白挥手一记空气手雷，在半空炸的那只野猫“嗷嗷”惨叫，还不等野猫摔在地上，一排地刺“唰唰”弹射出来，将那只野猫穿成了肉串。
    二人相视一笑，配合的越来越默契了。
    随着他们不断的测试，发现觉醒神技之后，身体素质都提高很多。
    许悠然身高虽然有一米八的身高，但是因为疾病的原因，身体一直很虚弱。
    现在却感觉到自己似乎浑身充满了力量，虽然可能力量上还是不如常年习武的东方白，但是比一般人应该强不少了。
    现在他有两项觉醒技，黑乎乎的大盾和地刺。
    东方白的力量没有得到太大提升，但是皮肤却越来越结实，双手好似两把战刀一样锋利。
    她却只感受到了一项觉醒技，就是那种空气手雷。
    适用性上空气手雷更广泛，有空气的地方就能使用，但是杀伤力明显不如地刺。
    炸老鼠基本是一击必杀，但是遇到野猫这种体型的，经常只能造成比较严重的伤害，缺乏许悠然的地刺这种一锤定音的致命一击。
    要是许悠然的地刺能在室内没有土壤的地方施展，那肯定是大杀器级别的，现在却只能在室外发挥效果。
    二人交换了一下心得体会，不由得都有些遐想。
    既然他们可以觉醒，那么一定还有别人也可以觉醒，是不是大家觉醒的神技都不一样呢？他们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此时许悠然感到非常遗憾，虽然我有成神的潜力，但是为什么我这个系统没有说明书？
    该怎样才能进一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在这变异兽满街乱跑的世界，没有强大的力量做保障，不要说寻找父亲，就是自己能否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为了找到更多的变异兽来磨炼实战能力，将来更好的保命。
    二人来到一栋十几层的高楼顶楼，一览无余下更方便寻找目标。
    感官方面，东方白强化的更多一些。忽然她发现主城方向的马路上，竟然有几个小黑点在飞快的向这边移动，后面跟着更多的小黑点。
    距离越来越近，东方白终于看清了，前面那几个黑点是穿着作战服的人类，后面的那十几个黑点是小牛犊大小的野狗。
    前面的黑点手中好像都有枪械，一边逃跑一边开枪。
    不过枪械的威力好像不是很大，后面的野狗往往只是受伤，这更激起了野狗们的血性，疯狂的追赶。
    一时之间，枪声大作。犬吠声、哀嚎声、喊叫声、人类咒骂声，响成一片。
    周围区域的变异兽听到这边的动静，不但不怕还纷纷向这边围了过来，各种变异猫、变异老鼠成群的奔向这边。
    二人也不敢轻易下去，下面的变异野狗是他们也没有遇到过的，还不知道战斗力怎么样。
    而且前面几个人穿的黄绿色作战服，他们也从来没见过。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们已经可以看得比较清楚了。
    后面追着的变异野狗当中有三只特别高大，面孔狰狞，犬齿呲出来很长。
    眼睛似乎都是血红的，感觉已经脱离了狗这种生物的形态限制了，这明显不只是变异那么简单了。
    许悠然看着那几只离奇的狗状生物，喃喃道：“这是进化的时候，用力过猛了？”
    东方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前面这几个人是哪里来的枪？好像还是军用枪械。”
    下方几人狂奔中，有人大喊，“那边有个超市，去那边，去那边！”
    几个人转向冲向超市，野狗群继续疯狂的追赶，更多的野猫、老鼠也追了过去。
    这些变异兽混在一起，也不会和平共处。一边狂追，一边互相撕咬。
    追着、追着两只野猫扑倒一只老鼠，开始分尸，一只野狗却追着一只野猫跑到别的方向去了。
    看着他们的方向，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些变异兽要是冲进超市，哪怕是马俊升他们有枪，怕也要死很多人，而且他们的枪明显不够用。
    东方白试探着问了一句：“去不去？”
    许悠然此时内心无比的挣扎和纠结，稍一犹豫，就咬着牙道：“人命关天，走！”
    东方白向着他竖起了大拇指，也没多话，翻身直接跳了下去，许悠然也是紧跟着她翻身跳了下去。
    二人不走楼梯，直接从大楼外墙凌空扑下，降落过程中随意找个支点借一下力，十几秒后顺利落在地面。
    一边向着超市狂奔，许悠然一边说：“我的地刺在超市不一定好用，最好把变异兽都引出来杀。”
    “好，我来想办法。”
    两三公里的距离，二人全速追赶，不到三分钟就冲到了超市。
    有些变异兽才追到这里，二人一边与野猫、老鼠混战，一边向超市里冲。
    这时超市里已经乱作一团，前面逃跑的几个人本想利用超市复杂的地形摆脱野狗群。
    却不曾想，超市里还有一百多号人，而且还有人拿着枪。
    超市里的人也在开枪，有打追来的野狗群的，有慌乱之中向着穿黄绿作战服的人开枪。
    有的野狗中了枪，却打不死，一身是血扑到人群中撕咬。
    后面追来的野猫、老鼠看到这么多人可以吃，也不再互相撕咬，纷纷扑了上来。
    超市里血肉横飞、火光闪烁、变异兽中枪的哀嚎、被撕咬的人发出的惨叫，短短片刻就死了十几个人，超市二楼宛如炼狱一般。
    几个小弟护着马俊升，龟缩在超市的一角，把货架都推倒了用来阻挡变异兽，马俊升拎着徐欣的脖子，把徐欣挡在身前。
    徐欣脚下一摊水迹，好像是吓得尿都出来了。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在庆幸，抱上了马少爷这样的大腿。
    看着在这里避难的人，越死越多，马俊升也是吓得腿一直在抖。
    手里拿着枪却一发子弹也没射出去过，手抖得好像抽筋了一样。
    此时，楼梯口一只正在寻找猎物的野狗突然“嗷呜”一声，被一面黑色的大盾打飞了起来。
    “嘭”一声巨响，那野狗腹部莫名其妙炸出一团血花。
    两道身影从一楼跃了上来，正是许悠然和东方白。
    许悠然大盾横扫，瞬间拍飞挤在楼梯口的几只变异兽。
    东方白素手连挥，一颗颗肉眼不可见的空气手雷，将那些变异兽炸的血肉模糊。
    楼梯口霎时清理出一大片空地，二人一来就炸场。
    正在拼命抵抗变异兽的这群人，看到上来就炸场的竟然是这两个人，当时都懵逼了。
    卧槽，谁把这俩大神赶走的？这俩大神会武术？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去想，为什么这两个人会返回超市救他们。
    二人才不管这些人在想什么，大概环顾了一下四周，四处伤人的主力还是那些小牛犊一样大的野狗。
    那三只进化过猛的野狗，好像只对那几个穿作战服的人感兴趣，一直围着那几个人撕咬。
    那几个人的军用枪械对一般的野狗还能造成一些伤害，却无法致命。
    对那三只领头的野狗，子弹打上去却是连伤口都没有，最多是冲击力将那三只野狗打飞出去。
    看到眼前的惨状，血流一地、到处都是死人、断肢，血腥气刺鼻，好多变异兽疯狂的在分尸。
    许悠然怒发欲狂，不由分说抡起大盾疯狂的砸向那些变异兽。心里暗恨，这超市怎么用的是水泥地面，不知道水泥地面算不算土。想要试试地刺，却一时半会空不出手。
    东方白看到这一幕差点就直接吐了，她也杀过很多变异兽，但是这么血腥的场面还是第一次看到。
    她强忍着恶心，抬手就是一颗颗空气手雷炸了出去。
    “砰、砰、砰”一阵密集的爆炸声响起，体型小一点的变异兽直接炸碎，大一点的炸飞了出去。
    “那三只大家伙！”许悠然急忙喊道，他的意思是想让东方白炸那几只大家伙，吸引火力。
    东方白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抬手几颗空气手雷炸在那三只大型野狗腹部。
    那三只大型野狗受到刺激，立刻转移了视线，直扑二人。
    那几个穿作战服的人，已经死了两人，剩余的人正在用为数不多的子弹狂扫几只野狗。
    有一个人的冲锋枪追着一只大型野狗就扫了过来，却没有扫到野狗，那个方向上正是东方白。
    许悠然手疾眼快，大盾地刺向下“噗”地一声插进水泥地面，挡在东方白身前。
    “叮、叮、叮”几声脆响，子弹打在盾牌上反弹了出去。
    “卧槽，能挡冲锋枪。”许悠然兴奋的大喊一声。
    他右手顺势一挥，自然到都没有去思考。
    “唰、唰、唰”一排水泥地刺从地面急速弹射出来，将一只扑过来的大型野狗穿成了肉串。
    “水泥也行！”这次是东方白激动的大喊，抬手又是几颗空气手雷炸了出去。
    这时许悠然才反应过来，水泥也算作是土？水泥地刺应该比地刺更坚硬、更锋利。
    那只大型野狗，被冲锋枪打了都没事，却被我穿死了，我的水泥地刺比冲锋枪威力大。
    有此利器在手，二人几乎是横扫全场的存在。
    小型变异兽就用空气手雷，大型变异兽就赏它们水泥地刺。
    人群密集的地方不方便炸手雷，许悠然就用一根一根的水泥地刺单体灭杀。
    有了二人的加入，超市二楼很快就稳定住了局面。拿着军用枪械的几个人，很快就组织起大家进行有效的抵抗。
    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马俊升、徐欣看到二人宛如神兵天降一般，杀得变异兽人仰马翻，都看傻掉了。
    这些人现在才明白，这二人根本不是被赶走的，是人家不屑于跟他们这些普通人为伍。
    马俊升还以为自己赶走了许悠然有多牛逼，现在才发现自己就是一个傻逼，要不是二人不计前嫌赶回来相救，搞不好这些人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十几分钟后，众人终于彻底清理了整个二楼的各种大小变异兽。
    清点了一下情况，虽然二人来的及时，但还是死了三十多个人。剩下的人里，有多少被变异兽咬伤，会发生病毒感染，就无从得知了。
    之前跟随东方白一路从校区逃来这里的老师和学生，有好几个死在了这次变异兽袭击当中。
    王智老师却活了下来，一直坐在血泊中瑟瑟发抖，嘴里叨咕着什么，好像受到的刺激太大，疯掉了。
    这里发生了这样的战斗，到处都是尸体和变异兽尸体，这个超市是不能继续避难了。
    二人也从那几个穿作战服的人口中知道了一些消息。
    原来主城区虽然也死了很多人，陷入一片混乱，但是政府的军队及时出面，勉强维持住了秩序。
    他们是受到政府军队雇佣，出来四处寻找幸存者的，他们现在找到了这一批幸存者就准备回去主城区了，那边勉强还算安全。
    而且，那几个雇佣兵说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主城区貌似有不少他们这种觉醒了超能力的人。
    只是他们层级太低，又不是那个圈子的，了解的不多，只是知道各种觉醒技五花八门非常神奇。
    二人对这个消息都是非常感兴趣，反正也准备去主城区，正好去了解一下详细情况。
    当下二人跟几个雇佣兵告别就要下楼，那雇佣兵的头领有些着急：“两位，不跟我们一起走吗？大家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
    许悠然扫视了一下二楼幸存的这些人，看到了躲在角落还在发抖的马俊升，也看到尿了裤子的徐欣。
    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就这样吧，这些野狗都死了，你们路上应该安全了。”
    说罢，转身跟着东方白走下楼梯。
    这时，徐欣突然疯了一样挣脱开马俊升抓着她的手，跑出来哭喊道：“悠然，救我。带我一起走！”
    马俊升看到这一幕，眼中的复杂神色转为了阴冷，盯着徐欣也盯着许悠然消失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黑暗中许悠然吐出一个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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