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晴雯的心思

    几人说着话，不多时，便听到外面钟声响了十二下，已是子时过半。
    三个丫鬟子忙起身给贾环磕头贺喜，贾环取出三个事先准备好的红包上赏赐给她们。
    三个丫头收下红包，又没口子地道谢不已。
    这时，外面传来哔哔啵啵的爆竹声。
    贾环笑道：「我也买了些爆竹来呢，你们谁要去放？」
    小吉祥连连摇头说道：「我才不敢呢，我就捂着耳朵在屋里看就好了。」
    彩霞也摇头说道：「三爷自去放便是，我在屋里看着小吉祥。」
    晴雯则是兴奋地说道：「我去，我去！我最喜放炮仗了！」
    贾环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接下来，晴雯拿了一根香在手上，跟着贾环来到院子里。
    开始兴致勃勃地放起来早就准备好的炮仗来！
    这个时代的炮仗，已经用上了黑火药。
    不过却远不能和后世的烟花相比，还十分粗糙。
    晴雯手里拿着香，蹲下身来，侧着身子，手里的香连戳了几下，方才点着了炮仗。
    然后晴雯起身撒腿便跑，一直跑到贾环身边。
    等炮仗哔哔啵啵响起来，院子里弥漫起浓郁的硫磺味儿。
    晴雯兴奋地伸出手来，抓紧了贾环的衣袖，欢呼着，兴致勃勃地看起了炮竹。
    见状，贾环不由哑然失笑起来。
    这晴雯，胆子其实怕没她表现的那麽大。
    但是偏生爱在人前显圣，真是又菜又爱玩。
    不多时，贾环准备的爆竹，便被两人放了个乾净。
    三个丫鬟伺候贾环洗漱一番，然后躺到床上歇息去了。
    第二天是新年，像是贾母她们这些诰命夫人，还要早起进宫。
    贾环等家族子弟，也要早起拜年，可偷懒不得。
    他们也睡不几个时辰。
    到了第二日，贾环少不得早起，各处拜年不提。
    ……
    却说宝玉要用袭人换晴雯的消息，却是在荣国府里传扬开来。
    众人只当个笑话来听，倒是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袭人，听到这番话之后，脸色顿时阴晴不定起来。
    袭人看似心地纯良丶恪守职责，与人无争。
    实则她心里，自是有一番争荣之心的。
    话说袭人见了自己吐的鲜血在地，也就冷了半截，想着往日常听人说：
    「少年吐血，年月不保，纵然命长，终是废人了。」
    想起此言，不觉将素日想着后来争荣夸耀之心尽皆灰了，眼中不觉滴下泪来。
    她心里实在是有一番算计，将来要做姨娘的。
    并且如今诸事顺遂，都如她事先规划展开。
    而恰在这等关头，却是突然冒出一个晴雯来。
    所幸紧要时刻，被太太所喝止。
    若是不然的话，只怕自己就要被换给环三爷了。
    一想到环三爷往日猥琐荒唐的形象，袭人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过这件事情，虽然被太太喝止，但未必就了结了的。
    如今宝玉心里眼里都是那个小浪蹄子，只怕早晚要把她要过来。
    若是还拿自己去换，那便万事休矣！
    即便不拿自己去换，只是将晴雯要过来。
    那狐媚子来了，自己如何能够争的过她？
    想到这里，袭人脸上，越发阴晴不定起来。
    思索一番之后，她不由打定了一个主意。
    别看袭人秉性柔弱，实则她是个内心坚毅之人。
    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她实则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在红楼书中，袭人实际上就是王夫人安插在贾宝玉身边的耳目。
    大观园查抄之后，贾宝玉身边好几个平时不守规矩的丫鬟，都被撵了出去。
    宝玉道：「怎麽人人的不是，太太都知道，单不挑出你和麝月丶秋纹来？」
    袭人听了这话，心内一动，低头半日，无可回答......
    你看，连平日不理世事的贾宝玉都瞧了出来，眼见是坐实了的。
    正是：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越是这等人物，用起诡计来，才更阴毒……
    ……
    除夕过，春节至，荣宁两府却是忙碌起来。
    天天要宴请宾客，忙着请人吃年酒，又或者去赴宴，不可开交。
    而对贾环来说，反倒是清闲下来。
    他趁着这个空儿，倒是耐心读了几日书。
    而在加了三点精神，两点悟性之后，终究是有所不同。
    如今他不说过目不忘，但是一段文读过两三遍之后，也就能记下来了。
    就连经义，也比以往通了许多。
    甚至就连八股破题，他也有了一番领悟。
    由此可见，精神和悟性，果然对科举大有帮助。
    而贾环这几日的努力，也被晴雯看在眼里，并且暗自吃惊不已。
    先前都传环三爷形容猥琐，顽劣不堪，她也信以为真的。
    然则这几天看下来，环三爷为人平和风趣，又刻苦读书上进，哪里有传言里那般不堪呢？
    可见，传言不可尽信。
    如此看来，跟在环三爷身边，倒是比跟在宝二爷身边，更清净些呢！
    宝二爷虽是嫡子，更受宠。
    但是他最喜在丫鬟堆里厮混，喜欢吃丫鬟嘴上的胭脂可不是传言。
    不见除夕夜那晚，因为想从三爷手里讨要自己。
    竟然不惜要拿袭人来换！
    想袭人本本分分，任劳任怨伺候他一场。
    在宝二爷眼里，却也不过是个可以随时送人或是与人交换的货物罢了。
    自己若跟了过去，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再遇到比自己更好的，是不是他也会拿自己和人交换？
    因而，通过除夕夜宴那一遭儿，倒是让晴雯越发不喜贾宝玉。
    这一点，却是贾宝玉所不曾预料到的。
    并且这位环三爷，是个极省事的。
    在读书的时候，只要不缺了茶水，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馀下的时间，环三爷也不会拘着她们，可以任由她们出去玩耍去。
    因而，这三个丫头分做三班，留下一个丫鬟服侍三爷，剩下两个，就可以出去游玩。
    过年这七八天，小吉祥和晴雯两个丫鬟子，都快玩疯了。
    倒是彩霞安稳一些，常陪伴在贾环身边，倒是不怎麽出去玩。
    而这，也让晴雯越发对能够伺候环三爷，感到心满意足，自觉来了好去处。
    这一日，晴雯却是恰好碰到了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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