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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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瑾初懒得跟薛礼计较，不过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自己爹爹想去哪就去哪呗。
    温灵素抱着冯苓下了车，其实在襄阳的时候她就察觉到自己夫君的情绪不太对劲了，是一种从来没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情绪。
    她回头看向张瑾初，张瑾初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然后拍了拍脑袋，其实她也想不明白，不过她有好办法，问问不就好了！
    不过她还没走到自己爹爹身旁，张绍钦就开口了：“薛礼，去问问村正是谁，就说我们要在此小住几日，让他过来见我，我问些事情。”
    虽然大家都很奇怪，但是自家老爷的命令没人敢不听，于是亲兵们便开始搭帐篷，薛礼也很快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小跑了过来。
    “侯……侯爷！俺就是村里的村正，您有什么需要尽快吩咐！”
    张绍钦坐在一个石磙上，看着他开口道：“你姓什么？村子是什么时候有的，是世居在此吗？”
    “俺姓马！并非世居在此，是好多年前俺曾祖和村里人逃难过来的，应该有一百多年了吧，后来就定居在这里了。”
    张绍钦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朝着薛礼摆了摆手，示意他把村正带走，然后就这么盘腿静静地坐在石磙上一言不发。
    队伍里的人都在忙碌，喂牲口的喂牲口，搭帐篷的搭帐篷，生火做饭的就生火做饭，好像都在各司其事，但其实眼神都注视在张绍钦身上。
    张瑾初本来想去，但却被温灵素给拉了回来：“瑾初，你爹爹可能是想安静一会，你先去跟大花它们玩行吗？”
    张瑾初点点头，她虽然想不明白爹爹在想什么，但她是小孩子，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情绪，于是就拉着冯苓，带着王戈儿去玩她的宠物了。
    结果张绍钦就这么从中午坐到了晚上，就连当地的县令都收到消息都赶到了，只是被薛礼等人拦下了，现在正在营地里跟着薛礼他们吃饭。
    温灵素是真的有些发愁了，这跟之前夫君在林邑王城的情况还不一样，那会夫君只是沉思，现在怎么弄得跟老僧入定一样。
    “瑾初，你知道你爹爹在想什么吗？为什么要来这里？”
    张瑾初摇摇头：“不知道诶，也没听爹爹提起过，不过感觉爹爹现在有点像老祖宗，老祖宗就是这样，一坐就是很久。”
    正捧着碗在吃饭的王戈儿，抬起头看了看张绍钦，又看了看一旁已经睡着的冯苓，忽然说道：“温婶婶，侯爷应该是想家了！”
    “想家了？想家了应该往长安走啊……等会！”
    温灵素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而她的耳边也忽然传来了县令应和薛礼的话。
    “中！薛小兄弟放心！俺肯定把话带到！”
    她又猛地转头看向张瑾初，好像忽然就明白了，他们都知道张绍钦是被孙思邈从蜀中带出来的，但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故乡是哪里。
    但如果仔细思考，口音其实很能说明问题，张绍钦的话里其实会带上一些豫州方言，张瑾初跟着学，所以也有这个毛病！
    所以……这里是夫君的老家？是因为什么原因举族搬迁了吗？那为什么夫君好像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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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灵素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其他人，毕竟夫君也没往外说，结果身边的张瑾初人已经不见了。
    她再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张绍钦虽然还坐在那里，但手里端着一个大海碗，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又喂给张瑾初一口，而且张绍钦还指着远处，不知道跟瑾初在说些什么，但有说有笑的，看样子应该没事了。
    其实温灵素猜的没错，这里确实是张绍钦后世的老家，他其实也明白，自己的祖先大概率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因为河南在明末，各种天灾加上李自成入关，特别是宛城，被先后攻破两次，并且屠城，清军入关又被屠杀，哪怕没杀光的也都逃走了。
    后世的河南人大多都是各地逃难来的，以山西人最多，而他的祖先大概也是那时候才来的这里定居。
    但他就是想来看看，不是非要寻根认祖，就是单纯的想要看看……
    这一下午，他其实一直在回忆，宛城在这一千多年内，没有什么太大的地貌变化，所以他顺利地找到了家乡的土，家乡的河，等在村子旁住几天之后，再去找找家乡的树。
    一般的树肯定是活不到一千三百年之后的，但宛城有个地方叫博望，就是诸葛亮火烧博望坡的那个博望，那边岗上有棵树，是当年火烧后重新发芽的，并且一千三百多年后还活着。
    他以前还专门去看过，可惜就是在一片田地里，周围全被种上了麦子，如果不是被围栏保护了起来，可能早就被百姓给砍了。
    以前坐车都需要好久，离着自己家乡几十里呢，但对比一千三百多年的时空，那也算是家乡。
    这样其实没什么意义，顶多会让李二白忙活一阵，但张绍钦就是想来看看，一千三百多年的时空太遥远了，遥远到无论如何也回不去。
    李泰再牛逼也造不出时光机，而且哪怕真的造出来了，去到的也一定是一个陌生的未来。
    张瑾初说得很对，他之前的状态和颜之推确实很像，张绍钦也明白为什么那些老人能坐很久，因为在熟悉的地方，他好像看到了和长辈抽烟聊天的父亲。
    在河边一边洗衣服一边和妇女聊八卦的母亲，还有自己和那些堂兄弟捅蜂窝，玩泥巴，抓蛇，烤蚂蚱，一同嬉闹的画面。
    这其实都是他们的过去，张绍钦吃完了饭，带着闺女走到温灵素身边，对着她点了点示意自己没事，就去找当地的县令吹牛逼了。
    不管怎么说，人家的态度起码很端正，这点情分肯定够不着被提拔，但吹两句牛逼还是没问题的，如果他真的有能力自己爬上去了，说不定就真的能用到。
    县令是不能留宿在营地内的，这是行军打仗时的规矩，哪怕再大的官职，只要不在花名册上，晚上都不可以留宿在营地内。
    现在的道理是同样的，所以他只能借住在村民家中，于是张绍钦就带着人在村庄旁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饭，张绍钦放下碗就带着张瑾初和王戈儿去村里溜达了，冯苓不太愿意见生人，现在只愿意留在温灵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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