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表扬呗，还能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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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委座您想，以前我们没有海军，无论是沪上还是江城会战，我们都吃了太多亏了。
    “更要紧的是，这支舰队能南下。日本人从本土过来的补给，江防舰、运输船，不管他有没有能力击沉，起码对于日本人而言，就是个潜在的威胁。“
    顾箴言插话。
    “白次长说得轻巧。舰队是他陆抗的，不是中央的。他愿意南下便南下，他不愿意，你拿什么调？“
    “他已经南下过一回了。“白健生靠在椅背上，“田家镇是谁解的围？周瑾团从鲁省一路打到长江边，他陆抗要是不听调，一兵一卒都不会出山东。“
    “那是做给人看的！“顾箴言的嗓门提上去，
    “他拿一场解围换了第十战区司令长官，换了鲁豫两省军政大权，这笔买卖他赚够了！如今又掏出一支海军，他下一步还要什么？“
    屋子里静了两秒。
    陈词修的声音从角落里冒出来。他一直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份报纸，这时把报纸往桌上一摔。
    “要地盘，要名分，要中央管不了他！“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指着沙恩霍斯特号那张照片。
    “诸位看清楚了，这是沙恩霍斯特级。德意志人的战列巡洋舰，去年才下水。陆抗手里这艘，跟德意志海军的同级舰一模一样。你们说，他哪来的？“
    顾箴言接话。
    “德意志人给的。“
    “对，德意志人给的！“陈词修一巴掌拍在桌沿上，“柏林跟东京签着XX协定，背地里给陆抗送军舰、送飞机、送坦克。
    施密特常驻济南，技术人员一批批往山东派。诸位想想，德意志人凭什么帮他？“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陆抗要是倒向德意志，山东就是第二个满洲。日本人占了东三省，德意志人占了山东，到时候腹背受敌，比现在还难！“
    白健生没起身，坐在椅子上抬眼看他。
    “陈军长这话有什么凭据？德意志人卖装备给陆抗，换的是铝土矿、钨砂，买卖而已。苏联人不也在卖汽油卖药品？照你这么说，陆抗也投靠了斯林？“
    “苏联人给的是药品汽油，德意志人给的是战列舰！“陈词修的手在照片上戳了两下，“这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白健生把椅子转了个方向，正对陈词修，“日本人的榛名号堵在青岛门口打炮的时候，德意志人的军舰在哪？在陆抗手里。打日本人的炮弹从哪门炮里射出去的？从沙恩霍斯特的炮管里。管他谁给的，能打日本人就是好炮。“
    “妇人之见！“陈词修的脸涨红了，“今日他拿德意志人的炮打日本人，明日就能拿德意志人的炮打中央！“
    “够了。“
    校长开口，声音不高。
    屋子里的争吵掐断。陈词修胸口起伏了两下，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退回椅子边。
    校长把桌上的照片一张一张收拢，摞齐，用手掌压平。
    “电报纸。“
    机要秘书把电报纸和笔递过来。
    他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落下去。
    写什么？
    质问海军来路......陆抗回一句“战场缴获“，信不信都拿他没办法。派人和他去青岛查验？他连装备都不让顾箴言看，还让你上舰？
    命令舰队南下反攻九江......他应了还好，若是回一句“舰队新战，需休整训练“，拿什么催？第十战区司令长官是自己盖的章，鲁豫军政是自己让的权，政令出了济南城，管不管用全凭他陆抗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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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裁、断补给......鲁省的公粮、兵工厂全在他手里，中央的补给本来就没送进去多少。断了补给，逼反了，他堵着津浦线，南线日军还在江北，北边关东军虎视眈眈，谁去挡？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半分钟，墨汁凝成一滴，落在电报纸上，洇开一个黑点。
    他把笔搁下。
    “健生。“
    白健生站起来。
    “委座。“
    “你说舰队能南下，具体怎么打？“
    白健生呐呐说到，
    “委座，陆抗的舰队南下在于..陆抗愿不愿意啊。我是说，只要舰队存在，我们江城就能多一分安全，因为日寇多了一分潜在的威胁。
    关键是，得让他愿意....“
    校长没说话，建生呐，不会说话你就不要说嘛...
    顾箴言在旁边低声开口。
    “委座，即便要合作，也得先把海军的编制、指挥权搞清楚。否则他今天能打日本人，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说。“校长打断他，站起身，把蓝布册子拿起来，翻到沙恩霍斯特号那页，看了最后一眼。
    “通电。“
    机要秘书铺开纸。
    “青岛大捷，歼敌巨舰，振我国威，特电嘉奖。第十战区陆海将士，奋勇杀敌，功勋卓著，着即妥善整补，固守海防。沿江防务，着该战区妥为筹划，随时策应。“
    他顿了一下。
    “就这些。“
    顾箴言张嘴要说话，校长抬手止住。
    “嘉奖电发济南。另外，以我私人名义给陆抗写封信，不提海军，不提装备，就说......“
    他走到窗边，外头的梧桐叶落了半树，风把窗纸吹得鼓起来。
    “就说江城军民，盼他再传捷报。“
    机要秘书拟电稿去了。陈词修在椅子上坐着，脸色铁青，到底没再开口。
    白健生裹紧大衣，朝校长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顾箴言留在最后，等其他人都走了，才压低声音。
    “委座，就这么算了？“
    校长背对着他，把蓝布册子放进公文柜，锁上。
    “不算了，还能怎样？“
    钥匙揣进兜里，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让军令部把陆抗手里那几艘军舰的性能参数整理出来，找德意志的军事顾问核实。沙恩霍斯特级、德意志级、希佩尔级，一条一条查。我要知道他手里到底有多大的家底。“
    顾箴言脚跟一碰。
    “是。“
    门关上。作战室里剩校长一个人。
    他走回海图前，从青岛看到长江口，又从长江口看到江城，最后视线落回黄海。
    那片海域以前是空白的。日本人的军舰从那里来，炮弹从那里打过来，中国军队只能在岸上挨。
    如今那片海上多了一支舰队。舰队的指挥官不听军委会调遣，舰艇来路查不清楚，连炮弹什么口径都得从照片上量。
    可舰队挂的是青天白日旗，打沉的是日本人的船。
    他伸手把海图上青岛位置的图钉按了按，图钉帽硌着指腹。
    窗外传来换岗的号声，拖得老长，从院墙上翻过去，散进江城的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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