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7 章 各国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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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国的声明比南华晚来了整整一个上午。
莫斯科时间十一月十一日下午三时,塔斯社播发了一份简短的新闻稿:
“根据华沙条约组织规定,于本日在东德境内举行首次联合军事演习。演习不针对任何国家,不涉及任何第三方的领土与主权。”
声明中没有提到南华,没有提到美国,没有提到马六甲。
甚至连“易北河”三个字都没出现。
它像一块熨烫得平平整整的桌布,把底下那张千疮百孔的旧桌子盖得严严实实。
但所有人都知道桌布下面是什么,是一万两千辆坦克,三十个师,从汉堡到德累斯顿一字排开。
波恩的反应最快。
阿登纳在总理府会议室里,不停地在催促联系华盛顿,力求不要将局势升级。
他看完苏国的声明后,嘴角牵动了一下,说不上是苦笑还是冷笑。
“他们的演习不针对任何国家,那我们边境线上那些坦克是在针对谁?针对野猪吗?”
国防部长布兰克坐在对面,手里也拿着一份同样的声明。
“总理先生,苏国人的措辞和美国人一模一样。美国人也说他们的演习不针对第三方。
两边都在说不针对,两边都在把炮口对准对方。”
阿登纳抬起头:“那我们呢?我们夹在中间。西边是美国人,东边是苏国人。
美国人在南洋搞航母,苏国人在我们家门口搞坦克。
美国人说不针对任何国家,苏国人也说不针对任何国家。
他们都不针对,那炮弹落在谁头上?”
会议室沉默了片刻,阿登纳终于开口:“再电华盛顿,询问他们在马六甲的演习还要搞多久?再给伦敦和巴黎打电话,我们三个该碰个头了。”
巴黎的反应比波恩更紧张,也更安静。
爱丽舍宫的内阁会议开了一个小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法国无能为力。
这不是悲观,是现实。
法国在德国只有一个师的驻军,对面是苏国五个集团军。
巴黎距离东德边境六百公里,坦克三天就能到。
不是1940年了,没有人还想再经历一次沦陷。
外交部长在会议结束后对记者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的话:“法国希望各方保持冷静,欧洲已经经历了两次大战,不需要第三次。”
记者追问:“法国是否会出兵增援西德?”
外交部长的回答很简短:“法国将履行北约义务。”
至于义务是什么,由谁来定义,那是以后的事。
《世界报》当天的评论文章标题印得很粗:“莫斯科在易北河划下红线。”
文章写道:“南华人在南洋扣了几艘船、搞了一场演习,美国人的航母开过去了,苏国人的坦克也开过去了。
全世界都在为南华买单,这个五年前还不存在的国家,正在把世界拖进一场它打不起的战争。”
伦敦的反应最复杂,也最戏剧性。
白厅的地下作战室里,艾登站在欧洲地图前,手里拿着苏国声明的英文翻译稿。
他看完了,递给旁边的外交大臣劳埃德,然后转身看着亚洲地图。
两张地图并排挂在墙上。
左边是易北河,苏国人的坦克。
右边是马六甲海峡,美国人的航母。
中间是大英帝国,不,已经不是帝国了,夹在中间,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艾登把手插进裤兜,咬牙切齿道:“我有理由怀疑,苏美两国是不是暗中商量好的?他们真想瓜分世界?”
当然,这也是艾登气话,会议室众人谁也没放在心上。
劳埃德将声明拿起来又看了一遍,说道:“是美国人对着苏国亮了剑,苏国人在易北河回了一把刀。
两个人在我们家的客厅里舞枪弄棒,我们站在中间,手里什么都没有,还要端茶倒水的伺候。”
劳埃德这话,倒是十分的精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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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远东舰队。”殖民地大臣伦诺克-博伊德提醒了一句。
“远东舰队。”艾登冷哼一声,“我们的远东舰队,估计连南华的海军都打不过。
更别说美国人在马六甲停着一艘七万六千吨的福莱斯特号。
现在苏国人又在东德摆了一万两千辆坦克,我们在德国只有四个师。”
他停了一下,迈远道:“这是什么?这是两头受气。”
艾登四月份上台,接手这个烂摊子,就没好好休息过。
苏伊士运河危机、马六甲海峡、华约的成立,现在又是两大超级帝国的演习,让他有种想辞掉首相的冲动。
会议室里有人想笑,但没笑出来。
因为艾登说的是实话,而且是那种让人笑不出来的实话。
英国人很难。
这不是1914年了,日不落帝国的太阳早就落了,现在连余晖都快散了。
印度没了,缅甸没了,锡兰没了,埃及还在闹。
远东剩下一个马来亚、一个星洲、一个沙捞越和文莱。
欧洲那边,英国在北约防线上扛着四分之一的责任,本土的军队裁了一轮又一轮,钱都花在了社会福利和核武器上。
常规战争?打不起了。
就在艾登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作战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制服的通讯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直接走到艾登面前。
“首相,远东急电。”
艾登接过电报,站在那里看。
他的表情从疲惫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惊恐。
他把电报看完,没有递给任何人,而是拿着它走回到亚洲地图前,站了很久。
劳埃德忍不住问了一句:“首相,是发生了什么事?”
艾登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墙上的地图说:“星洲,祸事了!”
他转过身,把电报放在桌上。埃劳德一把抓起电报,读了出来:
“星洲今日发生大规模停工。码头、巴士、胶园、水电、学校、海关,各行业华人劳工集体离岗。
上午十一时,一名英军在牛车水维持秩序时遭遇民众围堵,开枪示警误中一名华人市民,伤者已送医,伤势不明。市区出现聚集,局势有失控风险。”
艾登无力道:“南华人在马六甲演习,李广耀在星洲搞停工。同一天,一个是美国人撑腰,一个是南华人背后递刀。这绝对不是巧合。”
劳埃德放下电报:“首相,现在怎么办?欧洲这边苏国人的坦克已经摆开了,我们不能把部队调去亚洲。”
“谁说我要调兵去亚洲?”艾登的声音突然提了起来,像是某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爆发。
“我哪里还有兵可以调?四个师在德国,一个旅在塞浦路斯,一个团在肯尼亚,香江还有一个营。
远东舰队的老旧驱逐舰能不能开出港都不知道。我拿什么去星洲?拿什么去镇压?”
他一声怒吼,让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给星洲总督发电。让他控制局势,不要再开第二枪。另外接触李广耀,问他,要什么。”
这是英国人在无数殖民地暴动中重复了无数次的台词。
从印度到缅甸,从巴勒斯坦到埃及。
每当局势失控,英国人都会问同样的问题——“你要什么?”
然后谈判,然后让步,然后收拾行李,然后走人。
只不过以往是走一个地方,这一次,如果星洲丢了,马来亚还能保多久如果马来亚再丢了,英国在远东还剩下什么?
艾登不敢想象,这个问题的后果,他的目光在欧洲地图和亚洲地图之间来回移动。
苏国人的坦克在西德边境纹丝不动,美国人的航母在马六甲海峡海面上划出白色的尾迹。
而大英帝国,这个曾经统治着地球上四分之一土地和人口的国家,手里什么底牌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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