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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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麦迪逊大道590号，四十七层。
    小托马斯·沃森呆呆的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份SyStem-360项目最终评估报告，封面上盖着“绝密”字样的的红章。
    30亿美元，三年。
    从南华半导体刚出来一年，他就在内部提出做SyStem/360。
    那个时候，IBM的年营收不过二十多亿。
    他把公司两年半的营收押在了一个项目上，赌的是“兼容”这个概念能定义下一个十年的计算机行业。
    六月份，工程团队终于做出来了，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中端商用机MOdel50的算力达到了每秒十三万到十七万。
    高端的MOdel70更是冲到了一百二十万次。
    在三月十五号之前，这些数字足以让NASA和华尔街同时跪下来。
    那天之后，小沃森把发布会的录像看了不下十遍。
    南华那个叫韩景明的博士掀开绒布的时候，他的心都在颤抖。
    银河中端机放在一张书桌上，旁边只有一个一米二高的筑基。
    而SyS360，需要一个带空调的机房，四千七百磅的机柜，外加一整班穿白大褂的工程师伺候。
    但是值的庆幸的是，mOdel70比银河中端计算机搞出20万次运算。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庆幸，他还幻想着，说服董事会，加大研发，追赶银河。
    但是董事会，可不会放过他。
    “先生们。”小沃森回过神来，声音在寂静无比的会议室内响起，
    “时间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我需要你们告诉我，我们还有什么手段可以拿出来？”
    众人谁都没有说话。
    财务委员会的主席，一个叫奥斯本的老人，沉吟开口道：
    “托马斯，”
    奥斯本直呼小沃森的名字，
    “过去三年，花了30亿。我们账面上的现金，你应该比我这个财务总监还清楚。
    今年第一季度的净利润是一亿一千四百万，但自从三月十五号以来，我们的股价跌掉了三成。
    银行那边的授信额度已经用到了上限，你告诉我，拿什么去打？”
    小沃森坚持道：“我们的MOdel70的算力跟银河中端机持平，足够支撑阿波罗计划需要的是轨道计算。
    NASA的合同还在，我们还可以继续投入资金研发，IBM才是美国公司。”
    “难道你不知道加州成立了一个计算机联合研发中心吗？”
    销售总裁打断了他，语气还有一种破罐破摔的感觉，
    “还有，有人告诉我，国防部采购了两台军工级别的计算机，其中一台就是交给NASA。”
    小沃森的脸色阴沉，自从1956年正式接手IBM以来，还没有人敢和自己这么说话。
    可销售总裁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M50主动银行跨行加以系统，诸位都知道，银行那帮家伙，可是最精明的。
    等他们用过了银河计算机，回头就问我们一句话：
    你们的机器能不能把清算时间从三天缩到一个小时？
    我怎么回答？中端机MOdel50做不到，但MOdel70没问题。
    可是这个定价，月租金十八万美元，凭什么和银河计算机的中端计算机租金一样？”
    小沃森的拍着桌子说道：“惠特尼，何不把话说清楚，你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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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意思是，”销售总裁迎着他的目光，“我们五十亿做出来的东西，在三月十五号那天就已经过时了。”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小沃森看着长桌两侧的面孔。
    这些人里，有一半是他父亲时代的老臣，另一半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现在，两拨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掌控不了局面了。
    财务总监奥斯本开口道：“托马斯，董事会感谢你过去十年的领导。
    但眼下这个局面，需要一个新的方向。
    我们讨论过了，结论是：你辞去董事长和CEO的职务。
    不过可以保留董事席位，但不再参与日常经营。”
    小沃森此时一阵头晕目眩。
    他不甘心的站起来说道：“IBM是我父亲一手做起来的，在座各位，也有你们一半的功劳。”
    他转过头，看向长桌中段那几个人。
    都是跟着老沃森打江山的那批老臣，白头发，旧西装，平时开会都坐得离他最近。
    小沃森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你们就没有一句话想说的吗？”
    半晌过去，没有一个人抬头。
    他忽然明白过来了，这间屋子里这群共事多年的董事，想要把沃森家族手里的话语权拿走。
    这些人，怎么敢的？
    沃森家族是第一大股东，但第一大股东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这些人的股份加起来，可要比沃森家族多的多。
    沃森家族能坐上董事长的这个位子，不是第一大股东的身份。
    靠的是威望和信任，以及这些人肯跟他站一边。
    这三年IBM投入的三十亿美金，是花的这些股东的钱，是他们押在这家公司里的身家。
    现在他们想止损了，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小沃森见没人说话，悲凉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所想的，只会毁了IBM这家伟大的公司。”
    “银河中端计算机卖一千二百万美金一台，我们不用跟他比这个价。
    我们的M70，可以压到七百万，甚至是六百万百万。月租金，全面下调三成。”
    “买得起银河的，全世界有多少家？只有那些大型银行、气象、军工和大研究所。
    剩下那些大学、中型工厂、州政府、保险公司、报社，他们买不起一千二百万的机器，这就是IBM的机会。”
    “银河的产线现在一个月能出几台？他们交不上货。趁着这个空当，我们把中低端的市场占领了。”
    小沃森几乎癫狂的语气说道：“再给我20.....不，十个亿足够。
    我们有七万多人的工程师，有全世界最好的技术池。
    银河靠的是什么？只是DragOn芯片而已，那我们就去买DragOn芯片。”
    “到时候，凭借我们十几年攒下来的客户关系，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要十个月，不，八个月。产线不用重建，360那几条线改一改就能用。
    销售队伍是现成的，海外的办事处是现成的。
    你们给我十个亿，我把中低端市场吃下来，两年之内，股价....”
    摩根的代表贝尔再也听不下去了，大声喊道：“够了。”
    “沃森先生，360这条路，当年是我举手赞成的，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投过票。
    现在我只想问你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