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伟大的公司，低下了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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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IBM总部大楼的入室大厅。
    托马斯·沃森在众人疑惑的神情中，走到话筒面前，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记者，开口只说了一句话：
    “我辞去IBM董事长和首席执行官职务，即刻生效。董事会已选举T·文森特·利尔森接任。”
    闪光灯炸成一片。
    沃森没有回答任何问题，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有记者追到走廊里，但被保安给拦住了，眼睁睁的看着沃森进入了电梯。
    五分钟后，文森特出现在同一张话筒前。
    台侧摆着三台实物：一台控制台，一台打印机，一台缩微设备。
    他原本想在酒店宴会厅办一场发布会。
    舞台、灯光、座次表、请柬名单，公关部都排过一遍，后来他把方案撤了。
    三月升龙那一场，人家把机器摆在台上，一台一台报价格，全场站起来鼓掌。
    他这里没有能让人站起来的东西。
    摆一场大的，等于自己搭台子让友商看笑话。
    作为销售出生的文森特，对付这种小场面，从来不打草稿。
    他自我介绍一番之后，直奔主题：
    “IBM在过去三年，砸了三十亿美元，埋头做我们认定正确的事。”
    “可我们回头才发现，我们光顾着堆性能，忘了问问客户，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样的计算机。”
    文森特这句话很有水平，他将IBM计算机和银河计算机相比起来，只是让人觉得体积大了点而已。
    台下的记者有些莫名其妙，但也很安静的等他讲完。
    文森特转过身，指着身后那张巨大的SyStem/360图片。
    “各位请看，这是我们今年拿出的新作，MOdel70。
    每秒一百二十万次运算，比银河中端计算机高出20万次。”
    “这个指标，大家心里自然会去对比。跑得快，只是其中一项。一台好机器，从来不是只看这一个数字。”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银河不只有中端机，但快不是全部。”
    他转回来，双手撑在讲台上，继续说道：
    “大家都清楚市面上那台中端机型，一千二百万美元。我们M70，六百万。”
    “月租，十万美金起。对比下来，一个月直接省下十万。”
    “不光有高端机型M70，我们还有M20、M30系列，月租最低一千二百八十美元。
    老款机型，我们直接放到十美元一个月。”
    十美元一个月，只不过是以前的老机型。
    只是为了不让客户流失，毕竟十美元一个月，和不要钱一样。
    “大家都知道，别家低端型号，售价八百万，月租就要八万。”
    他微微抬下巴，语气松弛，透露着绝对的自信：
    “友商的韩博士在几个月前说过，机器要为人服务的话。
    这话没错，但服务也是要有代价的。不是所有人，都扛得住那个代价。”
    台下的记者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仅仅是文森特阴阳银河的话，还有IBM的计算机租金降低了这么多。
    这个数字低得简直就像是个谣言一样。
    要知道以前IBM计算机的月租是在两千七百美元到十一万五千美元之间，文森特直接把价格砍到了地板。
    “我知道你们想问，十美元一台，靠什么赚钱。”
    “我的答案是：我们不再靠一台机器赚一辈子的钱。
    我们靠很多台机器，靠很多客户，靠每个人都用得起。
    计算机不应该只放在有空调机房的实验室里。
    它应该放在银行的柜台后面，放在学校的办公室里，放在每一个需要算数的地方。
    IBM的未来，会让每个人，都能用上计算机。”
    话音落下，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在他们眼里，这句话荒诞得不切实际。
    人是想象不到没见过的东西的，没人能想到计算机还能成为个人能用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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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M70的内存只有512kb，没人敢想象未来的计算机要用GB这个单位来计算。
    “你们笑，是想象不出普通人拿它能做什么。说实话，我也没法完整预判。
    但这条路，IBM会往下走。就像不久之前，谁也想不到，计算机可以压缩到那么小的尺寸。”
    “另外还有几个新品，我想借着这个机会一并说了。”
    他往台侧走了两步，手扶在一台灰白色机器的外壳上。
    机器有半人高，前面一排放纸的槽，旁边挂着摇柄。
    “9950，重氮复印机。9955，缩微复制机。
    这是一整套缩微胶片处理线，拍摄、冲洗、复制、阅读，从胶片到纸，从纸到胶片，这台机器都能完成。”
    他拍了拍机身：“单台月租一千美元。”
    IBM的缩微设备在政府、报社、银行档案室里用得居多。
    一张胶片能存六十页文件，一个抽屉就能装下一个档案室。
    这东西不新鲜，但文森特把它跟计算机摆在一起说，感觉有点显摆。
    毕竟IBM在这方面的技术，可以说的上是最强悍的，银河可没有这种东西。
    “众所周知，IBM不仅仅有计算机，还有高速电动打印机，一小时能打印几千行。”
    “我们还有全套外设，磁带机、磁盘组、读卡机、纸带机。客户缺什么，我们配什么。”
    文森特没有提IBM另外一个拳头产品，那就是打孔卡。
    当今世界上，除了银河计算机，任何一家公司的计算机，都要用到打孔机。
    打孔卡这三个字，今天说出来，等于替友商做广告。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IBM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按照原来的历史，在明年制造出了IBM1130。
    这台机器依靠磁盘驱动器和控台打印机，彻底摆脱了打孔卡的外设配件。
    底下的记者对这些东西兴趣平平，文森特特意展示这几样东西，就是想以此作为本钱。
    他想要在加州的计算机研发中心挂名，方便研发兼容银河计算机的程序，就必须拿出点真东西和南华互换专利。
    文森特看着底下记者的状态，又放出来一个消息。
    “还有一件事同步通知各位。七月十八日，南华银河开发者大会，IBM会到场。”
    “我们会和加州计算机研发中心深度合作，打通兼容层。
    以后银河上面跑的程序，在IBM的设备上，一样可以跑。”
    有记者举手：“文森特先生，这是不是意味着IBM承认在硬件上落后于南华？”
    文森特摇了摇头，语气从容说道：“南华，确实在小型化这条赛道跑出了很不错的成果。”
    “但计算机这套生意，从来不是单看硬件外壳。
    早在1953年，IBM650上市，一年出货突破一千台。
    十几年下来，我们的软件生态、系统集成方案、遍布全球的服务技术经验，这些，不是短时间可以补齐的。”
    “文森特先生，有人说你们是采用了dragOn2的芯片，才堆出了120万次的算力，请问这是真的吗？”
    文森特立刻开口回道：“南华在半导体领先我们半个身位，这一点我承认。
    但是这台M70，我可以向上帝发誓，全部采用IBM自研的SLT混合电路模块。
    它的内存用的是IBM自研的铁氧体磁芯存储器，单台机器最大可扩展到1024kb的容量。”
    说完，文森特打算直接离开，但是底下有人直接喊道：
    “沃森家族交出主导权，是不是意味着沃森时代彻底结束？”
    文森特听到这话，出于老沃森的情谊，开口说道：
    “沃森父子搭建了IBM。这份根基，公司不会丢弃。
    另外，小沃森要将全部的心思放在计算机的研发之上，所以没有时间处理公司的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