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扎根

    第五十九章扎根(第1/2页)
    一
    鬼子接连吃了两次败仗，暂时不敢来了。山谷里恢复了平静，但陆明远知道，这种平静不会太久。鬼子在等，等援军，等弹药，等机会。苍狼营不能等。趁着鬼子不来，得把该做的事都做了。
    训练、整编、囤粮、备药，一样都不能少。
    赵山河把游击队的人编进苍狼营后，干劲更足了。他带着第四连，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操，跑完操练枪，练完枪埋雷。他以前是个猎人，枪法本来就不错，跟老赵学了几天狙击，打得更准了。老赵说他有天赋，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以前打野猪练的。野猪跑得快，打不准就跑了。”
    魏大勇在旁边听见了，哈哈大笑：“打野猪的本事，打鬼子也好使。赵连长，你那个鹰愁涧选得好，鬼子进去了，想跑都跑不掉。”
    赵山河笑了：“那是打猎学的。以前打野猪，就是这么打的。把野猪引进沟里，两头一堵，跑都跑不掉。”
    魏大勇竖起大拇指：“行。以后打鬼子，就用打野猪的法子。”
    二
    二蛋跑得更快了。山里一天能跑上百里，成了苍狼营最好的侦察兵。陆明远让他带着几个年轻人，专门在山里转悠，盯着鬼子的动静。二蛋高兴得不行，天天往山里跑，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泥，但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大队长，鬼子在东边修了个炮楼。不大，驻着一个小队的鬼子，大约三十人。”
    陆明远问：“在哪儿？”
    二蛋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图。他画得歪歪扭扭的，但位置标得很清楚。陆明远看了看，心里有数了。东边那个炮楼，正好卡在山谷的进出口上。不拔掉，老百姓出不去，物资也运不进来。
    “赵连长，你对地形熟。东边那个炮楼，能打吗？”
    赵山河看了看二蛋画的图，想了想，说：“能打。炮楼建在一个土坡上，四周是开阔地，硬攻不行。但从后面绕，有一条小路，能摸到炮楼后面。路不好走，但能过去。”
    陆明远点头：“行。明天晚上动手。”
    三
    第二天晚上，陆明远带着苍狼营出发了。赵山河带路，从后面那条小路摸过去。路确实不好走，到处都是石头和荆棘，走得慢。但没人叫苦。走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摸到了炮楼后面。
    炮楼不大，三层高，顶上架着探照灯。门口两个哨兵，靠着墙打瞌睡。陆明远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炮楼里静悄悄的，鬼子都在睡觉。
    “和尚，你带人从左边摸过去，把哨兵解决了。我带人从后面炸炮楼。”
    魏大勇点头，带着刘铁柱和几个战士，悄悄摸到门口。两个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撂倒了。陆明远带着人，把炸药包堆在炮楼底下，点燃引信，转身就跑。
    “轰！”
    炮楼被炸塌了，碎砖碎石飞得到处都是。里面的鬼子还在睡觉，就被埋在了废墟里。三十个鬼子，一个都没跑掉。
    战斗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陆明远站在废墟上，看着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心里很踏实。炮楼拔了，山谷的进出口通了。老百姓可以自由出入了，物资也能运进来了。
    四
    回到山谷，老百姓又围上来，问长问短。听说炮楼被拔了，高兴得不得了。赵山河把缴获的粮食分给老百姓，每家每户又分到了白面和大米。那个老大娘拉着赵山河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山河啊，你们真是好样的。以前鬼子在的时候，我们连门都不敢出。现在好了，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
    赵山河拍拍她的手：“大娘，以后都不用怕了。八路军在，鬼子就翻不了天了。”
    老大娘点点头，擦擦眼泪，回家做饭去了。
    五
    萧雅的卫生所也越来越忙了。她不仅要给战士们看病，还要给村里的老百姓看病。老百姓听说来了个女大夫，都来找她。头疼脑热的，腰酸腿疼的，还有妇女生孩子，都来找她。萧雅忙得脚不沾地，但她从不叫苦。
    陆明远心疼她，劝她多歇歇。她摇摇头：“不累。看到他们好了，我就高兴。”
    陆明远没办法，只好帮她多干点活。劈柴、挑水、搬东西，什么活都干。萧雅笑他：“你是大队长，又不是卫生所的勤务兵。”
    陆明远说：“大队长也得干活。再说，帮你干活，我愿意。”
    萧雅脸红了，低下头不说话了。
    六
    卫生所忙不过来，萧雅决定从村里找几个年轻姑娘，教她们学医。消息传出去，来了好几个人。有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也有结了婚的小媳妇。萧雅一个一个地教，怎么量血压、怎么听心肺、怎么包扎伤口、怎么上药。姑娘们学得很认真，因为她们知道，学好本事，能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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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姑娘叫秀英，十八岁，手巧，学得最快。萧雅让她当助手，帮着换药、打针。秀英高兴得不行，天天跟在萧雅后面，问这问那。
    “萧大夫，你说我能学会吗？”
    萧雅笑了：“能。你手巧，学得快。再过几个月，你就能自己看病了。”
    秀英脸红了，低下头，不说话了。
    七
    日子一天天过去，苍狼营在大别山扎下了根。训练没停，战备没松。赵山河的第四连越来越像样了，枪法准了，跑得快了，地雷也会埋了。二蛋跑得更快了，山里一天能跑上百里，成了苍狼营最好的侦察兵。秀英学得很快，已经能帮着萧雅处理简单的伤口了。
    陆明远站在山谷口，看着远处的山，心里很踏实。脚跟站稳了，鬼子也不怕了。但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硬仗要打，还有更厉害的敌人要对付。但他不怕。苍狼不怕。游击队不怕。老百姓不怕。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合在一起，鬼子就打不过他们。
    八
    这天傍晚，二蛋又跑回来了。他跑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大队长！鬼子又来了！好多人！从东边来的，至少一千人！”
    陆明远心里一紧。一千人，比上次多了一倍。鬼子这是要拼命了。
    “赵连长，你对地形熟。哪儿能打？”
    赵山河指着地图说：“南边。南边是深山，路难走，大部队展不开。咱们在南边设伏，打他一家伙。打完就跑，钻到深山里，鬼子追不上。”
    陆明远点头：“行。走。”
    九
    队伍出发了。苍狼营和游击队加起来两百人，沿着山路往南走。走了大半天，到了一个叫鬼见愁的地方。两边是悬崖，中间一条深涧，只有一条小路能过去。赵山河说，这地方叫鬼见愁，鬼见了都发愁。
    陆明远看了看地形，心里有数了。鬼子要从南边过来，必经这条小路。路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等他们过路的时候，从两边打，一个都跑不掉。
    “和尚，你带一营在左边山上设伏。赵连长，你带二营在右边山上设伏。我带三营在路口堵着。等鬼子过路，听我信号，一起打。”
    魏大勇和赵山河领命而去。陆明远带着三营，趴在路口的石头后面，等着鬼子来。
    等了两个多时辰，鬼子终于来了。黑压压一片，沿着山路往这边走。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军官，骑着马，腰里别着指挥刀。后面跟着步兵，扛着枪，走得整整齐齐。至少一千人，比上次多了五倍。
    军官走到小路前，停下来，用望远镜看了看对面的山头。什么也没看见。他挥了挥手，让部队过路。
    第一个鬼子走上小路，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走到中间的时候，陆明远掏出信号枪，朝天开了一枪。
    “砰！”
    红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两边山上的枪声同时响了，手榴弹也扔了下来。走在路上的鬼子被打中，掉进深涧，惨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后面的鬼子慌了，有的往左跑，有的往右跑，有的往后退。往左跑的踩上了魏大勇埋的雷，往右跑的撞上了赵山河的枪口，往后退的被后面的挤住，进退不得。
    军官从马上摔下来，趴在地上，嘶声大喊：“有埋伏！撤退！”
    但退不了了。小路被炸断了，后面的路也被堵住了。一千多人，被围在鬼见愁边上，一个都跑不掉。
    战斗打了一天一夜。鬼子死了一批，又上来一批。苍狼营的子弹打光了，用手榴弹。手榴弹扔光了，用石头。石头砸光了，用刺刀。刺刀拼断了，用拳头。鬼子被吓破了胆，终于撑不住了，扔下几百具尸体，狼狈地跑了。
    十
    战斗结束，苍狼营也付出了代价。牺牲了十几个兄弟，伤了三十多个。萧雅在卫生所里忙了三天三夜，才把伤员安顿好。陆明远站在山谷口，看着远处的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赢了，但赢得不容易。
    赵山河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陆队长，咱们赢了。”
    陆明远点点头：“赢了。但牺牲了十几个兄弟。”
    赵山河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没白死。他们保住了根据地，保住了老百姓。”
    陆明远看着远处的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赵山河说得对，但心里还是难受。那些兄弟，跟了他好几年，从晋西北打到大别山，从没怕过。现在，他们没了。
    萧雅从卫生所出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别难受了。他们看到咱们赢了，会高兴的。”
    陆明远点点头，握紧她的手。
    远处，夕阳西下，天边一片金红。他转过头，大步往山谷里走。身后，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第五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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