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改稻为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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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州城。
    李家倒台之后，贾蔷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知道，李家只是江南士绅中的一家。
    还有徐家、黃家，以及无数中小士绅，在暗中观望。
    若是不能彻底瓦解他们的势力，税制改革就难以推行。
    这日，贾蔷在苏州府衙召开了一次会议。
    与会者包括苏州知府、以及各县县令。
    “诸位。“
    贾蔷开门见山。
    “税制改革，势在必行。“
    “从今日起，苏州府开始清丈土地。“
    “所有土地，无论士绅还是平民，一律登记在册。“
    “隐匿土地者，严惩不贷。“
    知府和县令们面面相觑。
    清丈土地，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大人，这……“苏州知府迟疑道，“若是士绅们不肯配合……“
    贾蔷冷笑一声。
    “不肯配合？“
    “那就让他们知道不配合的后果。“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诸位请看。“
    他指着地图说道。
    “苏州府下辖七县，人口百万，良田千万亩。“
    “但是，每年上报朝廷的田亩数，不过三百万亩。“
    “剩下的七百万亩去哪儿了？“
    “被士绅们隐匿了。“
    “这些隐匿的土地，每年偷逃的税赋高达数百万两白银。“
    “若是能把这些土地清查出来，国库每年能多收入多少？“
    知府和县令们倒吸一口凉气。
    数百万两白银？
    这可是一笔巨款！
    贾蔷转过身来，目光如刀。
    “所以，清丈土地，刻不容缓。“
    “本官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把苏州府的每一寸土地都给我查清楚。“
    “谁若是敢阳奉阴违、敷衍塞责——“
    “本官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知府和县令们打了个寒颤。
    “下官……下官遵命。“
    清丈土地的工作，在苏州府有条不紊地展开。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日傍晚，李文才匆匆来报。
    “大人，出事了！“
    贾蔷正在灯下批阅文书，闻言抬起头来。
    “什么事？“
    “吴江县令派人来报，说吴江县的士绅联名抗命，拒绝清丈土地！“
    贾蔷眉头一皱。
    “抗命？他们怎么抗命？“
    李文才苦笑道。
    “他们不但拒绝清丈土地，还煽动农民闹事。“
    “说什么清丈土地是要抢他们的田，是要断他们的生路。“
    “现在，吴江县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贾蔷脸色一沉。
    “走！去吴江！“
    吴江县。
    贾蔷一行快马加鞭，第二日便赶到了吴江县城。
    然而，城门紧闭。
    守城的士兵站在城头，神色紧张。
    “怎么回事？“贾蔷沉声问道。
    一名士兵探出头来。
    “大人，您是……“
    “都察院佥都御史贾蔷！“
    贾蔷亮出令牌。
    “快开城门！“
    士兵犹豫了一下。
    “大人，不是小的不开门，是……是县令大人下令封城的。“
    “县令呢？“
    “县令大人被士绅们围在县衙里，出不来……“
    贾蔷脸色铁青。
    这些士绅，胆子越来越大了。
    不但抗命，还敢软禁朝廷命官？
    “给我撞开城门！“
    “是！“
    亲兵们抬起一根粗大的木头，狠狠撞向城门。
    “咚！咚！咚！“
    三声巨响过后，城门被撞开。
    贾蔷一马当先，冲进城去。
    县衙门口。
    数十名士绅堵在那里，气势汹汹。
    为首的是吴江县的大地主徐世荣，也是徐家的远房亲戚。
    “站住！“
    徐世荣挡在贾蔷面前，趾高气扬。
    “贾大人，你可不能进去！“
    贾蔷勒住马，冷冷地看着他。
    “为什么？“
    徐世荣嘿嘿一笑。
    “因为县令大人正在和我们商量事情。您若是闯进去，岂不是打扰了大人办公？“
    贾蔷怒极反笑。
    “商量事情？“
    “你们把朝廷命官软禁在县衙里，这也叫商量事情？“
    “这是商量事情的样子吗？“
    徐世荣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贾大人，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我们可没有软禁县令大人，只是请他喝茶聊天而已。“
    “再说了，清丈土地这种事，关乎百姓身家性命，我们士绅自然要过问过问。“
    “这有什么问题吗？“
    贾蔷冷冷道。
    “有什么问题？“
    “清丈土地，是朝廷的旨意。“
    “你们有什么资格过问？“
    “又有什么资格抗命？“
    徐世荣嗤笑一声。
    “贾大人，您是读书人，应该知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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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丈土地，名为改革，实为害民。“
    “若是让那些士绅都交税，他们岂不是要被逼死？“
    “到时候民怨沸腾，谁来负责？“
    “我来负责！“
    贾蔷厉声道。
    “清丈土地，是为了让土地多的多交税，土地少的少交税。“
    “真正受苦的，是那些兼并土地的大地主、大士绅。“
    “而那些贫苦农民，无地或少地，根本就不用交多少税。“
    “这哪里是害民？分明是利民！“
    “你……“
    徐世荣一时语塞。
    贾蔷策马上前，目光如刀。
    “让开！“
    “否则，别怪本官不客气！“
    徐世荣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但他看到贾蔷身后的亲兵，个个腰悬利刃，杀气腾腾。
    他知道，若是硬抗，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哼！“
    他一甩袖子，带着士绅们退到一边。
    “贾蔷，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我们一定会禀报朝廷！“
    “你等着！“
    贾蔷理都不理他，纵马冲进县衙。
    县衙内。
    吴江县令被士绅们堵在正堂里，进退不得。
    看到贾蔷带人杀进来，他如蒙大赦。
    “贾大人！您可算来了！“
    他连忙跑上前去，诉苦道。
    “大人，这些士绅太无法无天了！他们不但抗命，还威胁下官，说下官若是敢清丈土地，就要让下官身败名裂！“
    贾蔷沉声道。
    “你有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里？“
    县令脸色一红。
    “这个……下官……下官以前受过徐家一点好处……“
    贾蔷冷哼一声。
    “糊涂！“
    “你是朝廷命官，怎么能收受士绅的好处？“
    “如今被他们拿住把柄，活该被他们威胁！“
    县令羞愧地低下头。
    “下官知错了……“
    贾蔷叹了口气。
    “罢了，过去的事不提了。“
    “现在，你要将功赎罪。“
    “把那些参与闹事的士绅，全部抓起来！“
    “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
    县令连忙召集衙役。
    贾蔷带来的亲兵也加入行动。
    一时间，整个吴江县城鸡飞狗跳。
    那些闹事的士绅，有的被抓，有的逃跑，乱作一团。
    徐世荣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亲兵一把抓住。
    “放开我！“
    他挣扎着大喊。
    “我是徐家的人！你敢动我，徐家不会放过你的！“
    贾蔷冷冷一笑。
    “徐家？“
    “你以为徐家能保得住你吗？“
    “告诉你，苏州李家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李家比你们徐家如何？“
    “还不是被本官连根拔起？“
    “你若是识相，就老老实实交代你们徐家的罪行。“
    “若是执迷不悟——“
    贾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本官不介意让徐家步李家的后尘！“
    徐世荣脸色煞白。
    他知道，贾蔷说的是真的。
    李家的下场，他亲眼所见。
    家主被押送京城，满门抄斩，财产充公。
    那可是江南第一大家族啊，说倒就倒了。
    若是自己也被牵连进去……
    “我……我交代……“
    徐世荣瘫软在地。
    “我什么都说……“
    徐世荣的交代，揭开了徐家的一角黑幕。
    徐家不但在苏州有大量隐匿的土地，还与官员勾结，大肆行贿受贿。
    更让贾蔷震惊的是，徐家还涉嫌私通罗刹人！
    “什么？私通罗刹人？“贾蔷腾地站起身来。
    “千真万确！“
    徐世荣哆嗦着说道。
    “徐家与罗刹人做生意，卖给他们粮食和铁器，换取罗刹人的毛皮和珠宝。“
    “这是大罪啊！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
    贾蔷脸色阴沉如水。
    私通敌国，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若是属实，徐家这次死定了！
    “来人！“
    “把这徐世荣押下去，严加看管！“
    “另外，立刻派人去徐家搜集证据！“
    “是！“
    消息传到徐府。
    徐老爷子听完密报，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道。
    私通罗刹人的事，他当然知道。
    这是徐家的秘密，也是徐家的死穴。
    若是被人揭发，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不行！“
    他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他们要置我于死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来人！“
    “备马！我要去见黃家和李家的人！“
    “是时候……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