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花架子与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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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后，袁府后院的空地上，赵子云和谢大牛相视而立。
    这块空地不大，是袁府平时晾晒衣物的地方，两侧拉着几根绳子，上面还挂着几件洗过的衣裳，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袁府的几个护院家丁围在远处，伸长了脖子看热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袁忠道坐在廊下的椅子上，身上披着一件厚袍子，脸色苍白，但眼睛死死盯着场中。袁如烟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一丝迷之自信的微笑。
    李承璟坐在廊下的另一侧，高大力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茶壶，但茶水早就凉了，他也没心思倒。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场中那两个身影上。
    棍子是临时从护院家丁手里借来的。
    两根碗口粗的木棒，平日里是护院们巡夜时防身用的，不是什么名贵木材，就是普通的榆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毕竟只是比试，不可能真刀真枪，而且袁府也没有那么多趁手的武器，于是便凑合着用了。
    虽然只是木棒，但李承璟也毫不怀疑，赵子云可以用这玩意轻松打死谢大牛。
    赵子云站在场地的中央位置，身体微微侧着，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单手拎着那根木棒，棍尾点地。
    他的呼吸平稳，目光平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死水。
    风吹过，他的衣角微微飘动，可身体纹丝不动。
    这倒不是赵子云装深沉，而是他的半个臂膀还有伤，左肩上那道在草原上被砍出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绷带还缠着。现在使不上多大力气，于是便让了谢大牛一只手。
    而谢大牛站在赵子云对面三丈开外，双手握着木棒，横在身前。
    他的姿势看起来倒是挺唬人的——双脚分开，膝盖微曲，身体微微前倾，木棒举到齐眉的高度。
    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只是花架子。
    他的重心不稳，上半身前倾得太厉害，脚跟都快离地了；握棒的姿势也不对，两只手攥得太紧，手臂僵得像两根铁棍，完全没有灵活性。
    看着谢大牛摆出的动作，李承璟毫不客气地摇了摇头。
    他虽然自认不算是顶级的武将，但好歹也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
    是花架子还是真本事，一眼就能看出来。
    谢大牛这个起手式，就像是小孩子打架一样，毫无章法不说，还门户大开，漏洞百出。
    他的胸口完全暴露在对手的攻击范围内，两肋也没有任何防护，脚步虚浮，重心不稳，别说赵子云了，换李承璟本人上去都能轻松搞定这个谢大牛。
    李承璟叹了一口气，心里已经能预测到结果了。
    可是谢大牛却毫不自知，他感觉自己这个起手式威风凛凛，气势如虹，一定能震慑住对面那个文弱书生般的亲卫。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然后猛地冲了上去。
    他的速度不慢，甚至可以说是很快，双腿倒腾得飞快，脚尖点地，一步跨出将近两尺。
    他双手握着木棒，高高举起，准备冲到赵子云面前时，一棒砸下去。
    在他的计划里，这一棒至少能把对面那人的木棒震飞，然后他就可以顺势追击，第二棒打肩膀，第三棒打腿，三招之内结束战斗。
    他想得挺美。
    可是赵子云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就在谢大牛冲到赵子云的攻击范围的一瞬间——那个距离，大约是一丈五尺——赵子云突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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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轻轻地动了动手腕。
    谢大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只看到对面那根一直垂在地上的木棒突然弹了起来。
    那棒子在赵子云手中转了一个半圆，棍尾从地面划了一个弧线，带着一阵破空之声，狠狠地撞在了他双手握着的木棒上。
    “铛——！”
    两根木棒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谢大牛只感觉自己双手紧握的木棒像是被一股巨力裹挟着，虎口发麻，手指发软，那根碗口粗的榆木棒从他手中猛地弹起，在空中翻了几翻，然后飞出了三丈开外，“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滚了两滚，不动了。
    谢大牛还来不及反应，赵子云的木棒就像是活过来一样，刚刚扫出去的那一棍没有停下，而是借着反弹的力道，直接从另一个诡异的角度回旋回来，棍头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然后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谢大牛的胸口位置。
    “啪！”
    那声音不大，但很闷，像是拳头打在沙袋上。
    谢大牛“哇”地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被一头发狂的牛撞了一样，径直倒退出了三步。他的两只脚在地上踉踉跄跄，身体往后仰，双手在空中乱舞，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可什么都没抓到。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墩在青砖上，硌得生疼。
    棍子脱手飞了，胸口火辣辣地疼，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而赵子云呢？他又恢复了几秒钟前的样子，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拎着那根木棒，棍尾点地，呼吸平稳，目光平静，就好像比试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招。甚至不能叫一招，就是一下。
    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护院家丁们开始小声嘀咕，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摇头。袁忠道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袁如烟站在廊下，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舌头咬断。
    “怎……怎么可能！？”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庭院里的赵子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在她的固有印象里，她的谢哥就是天底下最强的人，是城东一带无人敢惹的狠角色。
    那些地痞流氓见了他都得绕道走，肉铺里的伙计七八个人都打不过他一个。
    武勇也是天下第一，怎么可能连人一招都接不住？
    “谢哥平日里和肉铺的伙计们操练，都是一个打十个的啊……怎么今天会这样……一定是谢哥今天不在状态，一定是昨晚没睡好，一定是在皇上面前压力太大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连自己都听不清了。可她还在那里不停地念叨，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否认眼前的事实。
    听着还在那里自我安慰的袁如烟，一旁一直冷眼相看的袁忠道忍不住了。
    “你糊涂啊！”
    “他是肉铺的少东家，那些人是肉铺的伙计！和他对打，怎么可能使出全力？那是他的伙计，是他的手下！打伤了谁赔？打残了谁养？他们估计还要偷偷让着他，故意输给他，哄他开心！”
    袁忠道又咳嗽了几声，继续骂道。
    “明明就是一个草包，你却当成一个宝！真是家门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