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断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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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月。
    白鸥港被白雪覆盖。
    城外的教廷营地里，圣殿骑士们躲在温暖的帐篷里烤火。
    城内的平民缩在屋子里，尽量减少活动。
    饥饿开始在白鸥港的底层蔓延。
    配发的黑面包里面掺杂了大量的木屑和豆麸。
    平民吃下去后肚子发胀，浑身没有力气。
    水井里的水变得浑浊，带着泥沙的腥味。
    一天傍晚。
    城东的一个街区发生了一起抢劫。
    几个饿急了的平民打伤了负责分发粮食的商会伙计，抢走了一袋黑麦。
    埃里克带着一队护卫赶到现场。
    抢粮的平民被护卫按在雪地里。
    周围聚集了上百名面黄肌瘦的居民。
    他们的眼中透着恐惧和怨恨。
    “埃里克大人！我的孩子饿得起不来了！”
    一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大声哭喊。
    “你们商会有粮食，为什么每天只给我们吃一点掺了木头的面包！教廷的人只是要抓你们，凭什么让我们跟着一起挨饿！”
    人群中传来几声附和。
    埃里克的脸色阴沉。
    他走上前，看着那个哭喊的男人。
    他没有下令责打。
    埃里克转过身，面对着周围的居民。
    “商会的粮食要维持四个月。如果现在让你们吃饱，两个月后，整座城市都会饿死。”
    埃里克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开。
    “你们以为打开城门，把我们交出去，你们就能得到教廷的宽恕吗？”
    埃里克指着太阳城的方向。
    “你们忘记了十年前邻城的下场吗？那座城市因为少交了一成税款，裁判所的人进城后，把一千多名平民送上了火刑柱。所有十岁以上的男人被发配到新大陆去挖矿。”
    “你们觉得，你们在这里看到了反对教廷的传单，听到了反对教廷的话。那些行刑官会留下你们的性命吗？”
    人群安静下来。
    恐惧取代了怨恨，他们知道教廷的手段。
    埃里克从怀里拿出一张印刷的传单，举在半空中。
    “这张纸上写着，我们生来不是为了给神父种地的。我们的劳作成果应该属于我们自己。”
    埃里克大声说道。
    “教廷的军队在城外，他们要杀光我们，烧毁这些纸。我们要么在城墙上战死，要么被绑在木柱上烧死。你们自己选！”
    埃里克挥手让护卫放开那个抢粮的男人。
    “把那袋粮食拿走。分给你们的孩子。”
    埃里克看着他。
    “明天早上，带上你家里的菜刀或者草叉，到城墙下面集合。我会教你们怎么杀人。”
    男人抱起那袋粮食，跪在雪地里磕了一个头。
    他转身跑回了自己破旧的房屋。
    周围的居民慢慢散去。
    他们明白了一个事实，退路已经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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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鸥港的平民逐渐适应了饥饿和寒冷。
    他们被编入守城队伍，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黑色营帐。
    三个月后。
    冰雪消融，春风吹拂。
    白鸥港的粮食库存见底。
    洛克站在商会大厅里，看着空荡荡的粮仓。
    最后几袋发霉的小麦被搬了出来。
    “没有粮食了。”
    洛克对身边的埃里克说。
    “最多还能维持三天。三天后，连掺了木屑的面包也没有了。”
    埃里克看着地图。
    “必须打破封锁。”
    埃里克的视线停留在海湾的方向。
    “陆路有三万重兵把守，强冲是送死。海路上只有十艘教廷的战舰。”
    “教廷的战舰装配了重炮。我们的商船靠近不了就会被击沉。”
    洛克指出海路突围的困难。
    埃里克转身看向大厅外。
    “城里还有多少火药和火油？”埃里克问。
    “火油有很多。那是我们平时用来照明和防腐的。”
    洛克回答，“火药储备了一千桶。这是我们防守城墙的底牌。”
    “拿出一半火药。装上三艘最破旧的商船。”
    埃里克下达决定。
    “今晚没有月亮。海上起雾了。我带人驾驶这三艘船去撞击教廷的战舰。只要炸开一个缺口，你立刻安排五艘快船，装满维克多印刷的传单和画作，冲出海湾。顺着海岸线驶向南方。”
    洛克瞪大眼睛。
    “只运传单？不运人出去求援？”洛克问。
    “没有哪个城邦敢出兵援助我们。”
    埃里克声音冰冷。
    “我们出不去。但这些思想必须出去。只要这些传单散布到南方的城市，散布到新大陆的矿区，教廷的后方就会起火。”
    “太阳城就无法把所有的兵力集中在这里。”
    洛克明白了埃里克的用意。
    这是一场同归于尽的散播。
    当天深夜。
    海湾上弥漫着浓重的春雾，能见度极低。
    三艘破旧的商船停在码头上，船舱里堆满了火药桶和浸透了火油的干柴。
    埃里克穿着轻便的皮甲，站在第一艘船的甲板上。
    他的身后跟着五十名自愿赴死的死士。
    码头上，维克多和洛克看着他们。
    维克多走上前，握住埃里克的手。
    “我把画室里所有的画作都交给了快船。”
    维克多看着埃里克的眼睛。
    “你的牺牲不会白费。这些东西会传遍整片大陆。”
    埃里克松开手。
    “如果我回不来。城墙的防守交给你了。”埃里克转身上船。
    三艘火船解开缆绳。
    借着退潮的海流，无声无息地驶向海湾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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