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龙炎潜行，暗渡重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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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龙炎基地的停机坪上，两架涂成暗色的运输直升机已经准备就绪。凌烽站在队伍前方，面前是二十一名刚刚从联合演习战场上走下来的龙炎战士。他们的脸上还带着连日作战留下的疲惫，可当凌烽说“集合”的那两个字落下时，每一个人都像被一根无形的弦猛地绷紧了。
    “都听着。”凌烽的声音极低，却字字清晰，“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机密任务。听清楚，我只说一遍。”
    “是！”龙炎战士齐声低喝。那声音并不高，却像一柄柄即将出鞘的刀，在夜色中嗡嗡作响。
    “三小时后，我们将从江海出境，经海路前往M国纽约。目标，罗凝雪，女，二十二岁，华国内卫组织成员，罗老的孙女，现在哥伦比亚大学就读。昨晚，她在M国的联系系统已经自动销毁，所有联络人失联。初步判断，她已暴露，可能被M国军方控制。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她，把她活着带回来。听明白了吗？”凌烽道。
    “明白！”众人应道。
    “这次任务，没有官方授权，没有后勤保障，没有支援。全程使用非官方身份。如果被抓住，我们就是一群‘没有身份的人’。”凌烽的语调冷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所以，你们每一个人，都给我记住：不落口实，不留痕迹，不丢下任何一个兄弟。能不能做到？”
    “能！”
    “王军。”凌烽看向王军。
    “到！”
    “你带第一战斗小组，负责接应与撤离路线。段东流带第二小组，负责情报搜集与电子对抗。冷锋带第三小组，执行定点侦察与远程掩护。我单独行动。所有人员，上机之后领取新装备。通讯使用加密频道，密码每两小时更换一次。”凌烽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砸下去。
    “是！”众人迅速散开，朝直升机奔去。
    凌烽没有立即登机。他走到一旁，给穆恩打了一个电话：“老穆，我要去一趟M国。江海那边，你带着兄弟们帮我看住。尤其是魏如山那帮人，别让他们动我凌家。如果我那边顺利，快的话五天回来。慢的话，也不要乱。一切以守为主。”
    “你要去M国？那地方可不比江海。我这边你放心，有我穆恩在，没人动得了凌家。倒是你，一个人……”穆恩道。
    “不是一个人。我带着龙炎。”凌烽道。
    “带着龙炎？那更得当心。境外的路子，鬼瞳和夜姬熟。要不要我让夜姬过去接应你？她以前在纽约待过一段时间，对那边的地下世界熟。”穆恩道。
    凌烽沉吟片刻，道：“你让夜姬从暗线走，我们在纽约会合。注意，不要用任何官方渠道。她怎么去，什么时候到，让她自己定。到了纽约之后，给我发暗语。”
    “好。我这就联系她。”穆恩道。
    挂了电话，凌烽又快速给家里发了一条消息，只说有紧急任务，近几天不能联系。他没说去哪里，也没说任务内容。发完之后，他将手机拆下电池，放进了随身的一个密封袋中。
    三小时后，凌烽和龙炎战士已经登上一艘停在江海东郊一处隐蔽小港内的货轮。这艘货轮是罗老通过特殊渠道安排的，属于一家涉外贸易公司，明面上运的是纺织品，实际上船舱底部隔出了一个极隐蔽的舱室。龙炎战士们就在这个舱室里换装、领取装备、熟悉任务资料。舱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空气有些闷，混着一股海腥味。可没有人抱怨。他们围坐在几张极窄的金属凳上，对着唐果从基地传过来的资料反复研究。
    “罗凝雪，女，22岁，M国哥伦比亚大学新闻系大三学生。华国身份登记为‘林雪’，父母双亡，由外祖父母抚养。实际上，她是罗老的亲孙女。三个月前，罗凝雪通过特殊渠道传出第一份加密情报。之后每月定时汇报。最近一次汇报在十天前。此后，再无音讯。”段东流将手中平板上的信息读了出来。
    “她的联络人呢？”王军问。
    “有两个。一个代号‘信鸽’，在唐人街经营杂货铺。另一个代号‘冷杉’，是中餐馆的外卖员。信鸽是最初的联络人，负责接收和转发罗凝雪的加密信息。冷杉是备用，只有在信鸽失联后才启用。”段东流道。
    “罗老传来的资料说，紫罗兰系统是罗凝雪自己设计的加密通讯协议。系统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会自动销毁所有数据。这说明罗凝雪在出事前，已经提前启动了自毁程序。也就是说，她知道自己可能暴露了。”凌烽补充道，“所以，我们到纽约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信鸽和冷杉。如果他们还没暴露，就能从他们嘴里知道罗凝雪最后的下落。如果他们已经被捕或者被盯上了，那就要更加小心。”
    “凌教官，我们这么多人同时进入M国，身份怎么解决？”王军问。
    “货轮进港后，会有两辆封闭货车接应。你们分批从港口北侧的生活区通道出去，不要走正规海关。到了市区，分散入住三个安全屋。所有证件、衣服、手机都提前准备好了。你们不是以华国军人身份去，而是以船员和游客身份。记住，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把军人那套做派收起来。走路不要列队，眼神不要乱扫，要像一个普通船员，像一个普通游客。”凌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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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众人应下。
    “还有，M国的枪，比国内多。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用他们自己的东西。”凌烽的声音更低了，“但能不开枪，就不开枪。我们不是去打仗的。我们是要把人带回来。一旦枪声一响，整个纽约都会动起来。到那时，别说救人，我们自己都走不掉。”
    “明白。”众人道。
    凌烽又让王军带着大家把行动计划反复推演了数遍。从下船路线、交接点、安全屋分布，到罗凝雪最后出现的地点、联络人店铺的位置、备用的撤退港口，每一条线都拆开、揉碎，再重新拼起来。这个过程中，不断有问题被抛出来，又不断被解决掉。凌烽不提问，只是听。他让这群年轻人自己动脑子。因为到了纽约，真正负责执行的是他们。他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替他们做决定。
    “凌教官，如果我们到了纽约之后，罗凝雪已经被M国军方转移了怎么办？”叶曼语忽然问了一句。
    舱室里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凌烽。
    “如果她已经不在纽约，我们就要查到她在哪里。如果她被送进联邦调查局或军方的秘密关押点，那就麻烦了。”凌烽道。
    “那……我们会强攻吗？”上官天鹏问。
    “不。我们是去救人，不是去送死。真到了那种地步，我会单独处理。你们不能卷进去。”凌烽道。
    “凌教官，我们是一个队。”王军道。
    “所以我才要你们活着。”凌烽扫了众人一眼，语气不容置疑，“这次行动的底线是，如果不可为，就撤。我不会为了一个人，让二十一个人全搭进去。罗老也不会希望看到那样的结果。”
    龙炎战士们没有再说话。他们知道，凌烽说得对。只是，他们心里也都清楚，这个“如果不可为”的分寸，比联合演习里任何一道防线都要难拿。
    货轮在海上晃了将近两天。凌烽他们没有在白天上过甲板，只在深夜分批上去透气。龙炎战士们倒是很快适应了这种颠簸。王军还带着几个晕船的队员在舱里做简单的体能训练。凌烽则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角落里，反复看罗凝雪的照片和资料。照片上的女孩眉清目秀，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聪明而倔强的神气。像极了她那个在军中说一不二、威风凛凛的爷爷。
    “罗老，您放心。我一定把她带回来。”凌烽在心中道。
    第三天凌晨，货轮终于靠近了纽约港外围。凌烽将所有人叫醒，做最后的检查。凌晨四点，船在港口附近一处极暗的泊位旁放缓了速度。龙炎战士们分成五组，通过船上的货舱和甲板，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两辆早就等在那里的厢式货车中。那两辆货车像是运送海鲜的，后厢里堆着一排排白色泡沫箱。龙炎战士钻进去之后，箱子一挡，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异样。
    凌烽没有跟大部队同行。他换了一身极普通的深灰色外套，戴了顶旧棒球帽，独自上了另一辆停在街角的旧车。他让王军带人先去安全屋，并约定明日上午十点，在第一个安全屋碰头。然后，他开着那辆旧车，驶入了纽约凌晨灰蓝色的街巷。
    此时的纽约还未醒来。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出租车和流浪汉。凌烽把车停在一条窄街旁，点了一根烟。他没有急着去联络点。他需要先观察，先感受这座城市的气味。他已经很久没来M国了。可那种属于大都市特有的、混杂着咖啡、汽车尾气与某种紧张感的味道，依然熟悉。
    他看了眼后视镜。镜子里，他那张脸被街灯切成明暗两半。他忽然想起那个神秘女人。她如果知道凌烽来了纽约，会是什么反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才发现手机已经扔了。他笑了笑，把烟头弹出窗外。
    “纽约。”他低低念了一声，踩下油门。旧车如同一片极轻的阴影，缓缓融入了黎明前最深的那段黑暗。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罗凝雪或许也在等着有人来带她回家。这个念头一浮起来，凌烽脚下的油门便又重了几分。
    天快亮了。纽约的楼群在灰白天光中渐渐显出轮廓。那是一种与江海完全不同的冷硬。可无论这座城市多冷，多硬，凌烽都决定，要从它身体里，把他的兵，把罗老的孙女，完整地带回去。
    “龙炎，我们到了。”他对着通讯器低低说了一句。那声音很快便被风搅碎，散进纽约清晨微凉的空气里。而隐藏在那些箱车中的龙炎战士们，也正一个个睁开眼睛，像一柄柄在黑暗中缓缓醒来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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