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空降纽约，暗夜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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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那架空客飞机在万米高空的云层之上平稳飞行。机舱内灯光很暗，龙炎战士们大多靠着椅背假寐，只有少数几人低声交谈着。凌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还亮着罗凝雪的照片。那是唐果从龙炎基地传送过来的资料，上面除了罗凝雪的基本信息外，还有她在哥伦比亚大学的人脉关系、在纽约的活动轨迹、最后出现在帝国大厦的监控记录摘要。
    “凌教官，这照片你都看了快半个小时了。”落星辰从后面探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凌烽没有回头，只淡淡道：“记住这张脸。到了纽约，你们每个人都要记住。我们这趟不是去打仗，是去找人。人海茫茫，如果连要找的人长什么样都记不住，那还找什么？”
    落星辰缩了缩脖子，小声应了句“是”。凌烽这才合上电脑，交给了一旁的洛樱。洛樱接过去，小心地收进随身的背包里。她看了凌烽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轻声道：“你也该睡一会儿。下了飞机，怕就没时间合眼了。”
    “我知道。”凌烽应了一声，却没有合眼。他侧过头，望着舷窗外那一片漆黑如墨的云海。飞机正一路向东，穿越整个太平洋，朝着M国东海岸飞去。在这条航线的尽头，有一座他并不陌生的城市。那里有全世界最密集的资本，有最复杂的势力网，也有他此行必须找到的人。
    刘铭从前舱走了过来。他换了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叠证件。他走到凌烽面前，将其中几本护照和名片递了过去：“凌教官，这是你们的新身份。你的是‘凌烽’，太平金融高级投资顾问。其余兄弟也都有对应的职务。我和纽约那边的人已经通过气，落地之后，会有车接我们到曼哈顿的四季酒店。那里离帝国大厦不远，方便行动。”
    凌烽接过护照翻开看了一眼。那照片还是他的，只是身份信息已经换了一套。他点了点头：“酒店安全吗？”
    “酒店本身没问题。但你们人太多，长期同进同出，难免惹眼。所以我另外安排了两套公寓。一套在皇后区，一套在布鲁克林。用来做应急点和物资点。”刘铭低声道。
    “武器呢？”凌烽问。
    “M国这边，枪不算什么稀罕物。但你们刚落地，身上干净些更好。如果需要，我可以联系本地一个叫‘老烟枪’的人。他手上有干净的家伙，只做熟人生意。”刘铭道。
    “先不急。等摸清情况再说。”凌烽道。他看向刘铭，忽然问，“罗凝雪在纽约的内卫联络人，你认识几个？”
    “我认识一个。代号‘信鸽’。他在曼哈顿下城开一家旧书店。罗凝雪去帝国大厦之前，最后一次联系的人就是他。”刘铭道。
    “信鸽现在怎么样？还安全吗？”凌烽问。
    “不知道。从紫罗兰系统销毁之后，我们就没敢再用以前的方式联系他。罗老的意思是，宁可断线，也不能暴露信鸽。所以我只知道他在纽约，但他现在是死是活，有没有被M国的人盯上，我还不清楚。”刘铭说得很坦白。
    凌烽沉吟片刻，道：“落地之后，你带我去信鸽那家书店附近看看。先不接触。我要看那里有没有尾巴。如果干净，再找机会和信鸽见一面。他是最后接触罗凝雪的人，也许知道一些内卫系统之外的情报。”
    “好。”刘铭点头。
    “另外，那个‘冷杉’呢？备用联络人。”凌烽问。
    “冷杉是哥伦比亚大学附近一家中餐馆的外卖员。罗凝雪和他不算熟，只见过两面。罗凝雪出事前，没有启用过冷杉这条线。所以冷杉应该还很安全。”刘铭道。
    “那就把他当作第二张牌。信鸽若是用不上，就找冷杉。”凌烽道。
    两人又说了些细节。刘铭将几张纽约市的地铁图、曼哈顿下城街区图递给凌烽。凌烽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将几个关键位置默记在心。然后他抬起头，对后面的龙炎战士道：“都醒醒。刘铭说，再过两个钟头落地。都把身份信息背熟。记住，你们是太平金融的员工。到了M国，不要行军礼，不要喊教官。叫凌总，或者直接叫名字。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低声应道。声音不齐，可那从机舱各个角落响起的回应，却透着一股子训练有素的齐整。
    凌烽不再说话。他重新望向窗外。夜色更深了。他知道，天一亮，他们就要降落在M国的土地上。那里有全球最强大的情报机构，有数不清的监控与眼线。而他要做的事，是在那些眼睛底下，把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
    “罗凝雪，你到底在哪儿？”凌烽在心中问了一句。他合上眼，养起精神。
    数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当地时间刚过清晨六点。天色未亮，机场外的车流已经渐渐稠密起来。刘铭走在最前，凌烽与龙炎战士三三两两跟在后面，个个穿着普通旅客的衣服，看不出半点行伍之气。他们顺利出了关，在到达大厅外登上了几辆早已候在那里的黑色商务车。
    “直接去酒店。”刘铭对司机道。几辆车汇入纽约清晨的车流，朝曼哈顿方向驶去。
    凌烽坐在最后一排。他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他曾经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城市。纽约还是纽约。高耸入云的楼群，随处可见的涂鸦，推着垃圾车的流浪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一切熟悉又陌生。但此刻，他无心怀旧。他脑子里只装着一件事——找到罗凝雪。
    车子在四季酒店门前停下。刘铭先下车办入住。凌烽带着人分批进房。房间安排得分散，没有集中在同一层。凌烽单独住一间。他进了房间，先检查了一遍窗户、电话、烟雾报警器，又用随身的小仪器扫了一圈，确认没有监听设备，才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细缝，朝外看。从这里，可以望见帝国大厦的尖顶。那灰蓝色的天际线下，它像一根沉默的巨人，沉默地俯瞰着整座城市。
    “帝国大厦……”凌烽低声道。罗凝雪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那座楼。那里有上千家公司，数万人往来。她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这绝不寻常。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她若不是自己藏了起来，就是被人带走了。而能在帝国大厦这种地方把人带走的人，势力绝不会小。
    “洛克菲勒家族的代理人。”凌烽想起资料上的字。洛克菲勒家族，那已经不是寻常的富豪。那是一整个盘踞在M国上流社会深处的庞然大物。若罗凝雪真的触碰到了他们的东西，那这一次的对手，将远比魏家、徐家更难缠。但也正因为这样，凌烽心中那股劲反而更足了。他从不畏惧强大的对手。他只畏惧找不到对手。
    “凌总，大家都安顿好了。接下来怎么安排？”王军的声音从房门方向传来。他已经改口叫凌总，虽然还有些生硬，但总算没叫错。
    “让弟兄们留在房里。你跟段东流、冷锋、叶曼语到我房间来。我们碰个头。”凌烽道。
    片刻后，几人陆续来到凌烽的房间。凌烽将纽约市区图和地铁图铺在茶几上，用笔在地图上标出几个位置：四季酒店、帝国大厦、信鸽的旧书店、哥伦比亚大学、中餐馆。
    “今天只有一件事。把信鸽的旧书店摸清楚。王军，你带冷锋和叶曼语，从南边那条街过去。我跟刘铭从北面走。不要进店，不要和任何人说话。只看周边环境。哪里能进，哪里能出，哪里有监控，有没有反复出现的可疑车辆。摸完之后，我们在附近一家咖啡店碰头。”凌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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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几人同声道。
    “记住，这里不是演习。这里是M国的曼哈顿。街上每过一个街区，都可能有一个摄像头。FBI、CIA的人，也比你想象中多。不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谁要是出了纰漏，我会立刻让他回国。”凌烽的语气很冷。
    “是。”众人低声应下。
    很快，凌烽与刘铭出了酒店。两人穿着一身极普通的商务休闲装，脚步不紧不慢，像两个刚来纽约谈生意的华国人。他们转入地铁站，换乘了两趟，在曼哈顿下城一处老旧的街区出了站。这里已经接近华埠边缘，街道两旁的招牌上开始出现汉字。中餐馆、杂货铺、洗衣店、小诊所，挤挤挨挨地排列在一起。空气里飘着酱油、腊肉和一点极淡的焚香味。
    “那条街就是。”刘铭压低声音，用眼神朝前方示意。凌烽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条窄街，街口有一个卖水果的摊位，再往里走，有一家挂着“永和旧书”木牌的铺子。铺子不大，门脸陈旧，橱窗里堆着些发黄的旧书和唱片。门半掩着，里面没亮灯。
    凌烽没有走近。他和刘铭拐进了街角一家极小的咖啡店，要了两杯黑咖啡，坐在窗边。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那家旧书店的门口。二人就像两个走累了的行人，慢慢喝着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可两人的目光，却不时地扫过街对面。
    “有尾巴。”凌烽忽然低声道。
    刘铭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哪儿？”
    “对面楼顶，有个***了太久。还有，旧书店门口那辆灰色面包车，驾驶座有人，半小时没动。”凌烽道。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刘铭不敢再乱看。他只道：“信鸽如果暴露，这里就该被清空了。”
    “所以先别碰他。”凌烽说，“喝完这杯，我们走。绕一圈，从后面看看有没有别的情况。”
    两人将咖啡喝尽，付了钱，走出咖啡店，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凌烽始终没再看那家旧书店一眼。他就像一个真正来纽约闲逛的人，脚步松快，目光随意。可他那双眼睛，已经将周围每一处细节都装了进去。
    回到酒店时，王军他们也回来了。几人又碰了一次头。王军那一组同样发现了可疑车辆和几名形迹可疑的人。说明信鸽这条线，确实已经被人盯上，或者至少被高度怀疑。
    “信鸽不能动了。”凌烽道，“启用冷杉。叶曼语，你和我去哥伦比亚大学。王军带几个人，去中餐馆附近。冷杉是外卖员，他活动范围就在哥伦比亚大学周边。我们需要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确认他还安全，并拿到关于罗凝雪最近的线索。”
    “要不要把罗凝雪的照片拿出来问人？”落星辰问。
    “不要。至少现在不要。”凌烽摇头，“罗凝雪失踪了。她身边的人可能也被问过话。你这时候拿照片去问，等于告诉别人我们在找她。我们的动作必须比所有人都轻。”
    “那怎么找冷杉？”王军问。
    “去他送餐的中餐馆。点外卖。点多了，总有机会看到他。”凌烽说。他这话一出，几人先是一怔，随即都明白了过来。那中餐馆既然能让冷杉送外卖，那他们就去点餐。只要冷杉还在那家店干活，就有机会接触。这办法最笨，却也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今天先休息。晚上我再跟刘铭出去一趟，把冷杉的底再摸一摸。明天动手。”凌烽道。
    众人领命散去。凌烽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帝国大厦的尖顶。纽约的天已经全亮了。阳光从楼群之间斜斜地刺下来，照着满街人流与车流。这座城市看上去喧嚣而有序，可他知道，在那层光鲜的表皮之下，无数暗流正在涌动。
    “冷杉……希望你还活着。”他低声道。
    夜色很快落下。纽约成了一片灯的海洋。凌烽与刘铭又出了门。他们穿过几条街区，来到哥伦比亚大学附近。这里是纽约的另一副面孔：年轻、散漫，带着点学院气。校园附近的街道上，满是背着书包的学生，空气中飘着咖啡与廉价披萨的味道。那家中餐馆开在一条略窄的街上，招牌上写着“蜀香园”。门面不大，堂食的人少，多以外卖为主。
    凌烽与刘铭在对街的一个小公园里坐下。从这里，可以看到蜀香园侧门。那里是外卖员取餐进出的地方。两名骑手正把几只白色外卖袋往车上装。凌烽盯着那几道身影看了好一会儿，没有看到像资料照片上那个叫冷杉的人。
    “他今天可能没排班。”刘铭低声道。
    “你查一下这家的营业时间。”凌烽说。
    “上午十一点到晚上十一点。”刘铭道。
    “那就等。外卖骑手晚班多是五点到九点。现在还早。”凌烽说。
    两人在公园里坐了一阵。夜色越来越深。八点过后，蜀香园侧门进出的骑手明显多了起来。有人骑车来，有人取餐后步行离开。凌烽始终没有看到冷杉。他皱了皱眉。就在这时，一道骑车的身影停在了侧门外。那是个瘦高的年轻人，戴着红色头盔，穿着一件沾了油渍的灰色夹克。他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凌烽的目光立刻定住。
    “是他？”凌烽低声问。
    “太远，看不清。”刘铭道。
    凌烽没有犹豫。他站起身，像散步一样朝街道对面走去。刘铭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说笑，像是刚吃完饭正在消食。就在他们快要走到蜀香园侧门附近时，那个瘦高骑手已经拎着几袋餐食骑上了车。他扭动电门，电动车朝东边驶去。
    “你回酒店。我跟着。”凌烽低声丢下一句，自己已经朝那电动车方向跑了过去。他跑得不快，像是追赶什么。那骑手很快便消失在街角。凌烽穿过马路，拐进一条小巷。他抬头，正看见那辆电动车在巷口停了一下，然后拐向更深处。
    凌烽没有继续追。他记住了那辆车的方向。然后他转身，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报了另一条街的名字。车子绕过几个街区，重新出现在那辆电动车可能经过的路口。果然，两分钟后，那辆红色头盔又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冷杉。找到你了。”凌烽低声道。那骑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路口停了一下，侧过头朝凌烽这边看了一眼。凌烽就坐在出租车里，车窗半开。他朝那骑手笑了笑，像个普通路人。那骑手也笑了一下，然后骑车走了。
    凌烽没有继续跟。他让出租车回酒店。路上，他给刘铭发了条信息：“冷杉还活着。明天再接触。”
    出租车在纽约的夜色里穿行。远处帝国大厦的尖顶已经亮起灯光。凌烽靠在后座，闭上了眼。他知道，今晚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极短暂的假象。明天开始，他们就要真正动手了。而罗凝雪，或许也正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他们。
    “等着，我来了。”他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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