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9章交易与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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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烽坐在套房的沙发上，安静地听完了摩黛丝提的叙述。房间里只开着两盏壁灯，暖黄色的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原本就精致得过分的轮廓映得愈发分明。她说话时语声很轻，却字字带着压抑多年的恨意。
    “你说你父亲是被人害死的。”凌烽缓缓开口，“除了你手上现有的那些线索，还有没有更直接的证据？”
    摩黛丝提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道：“我查了整整七年。从我父亲出事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查。起初什么也没有，查尔斯做得太干净了。可越是干净，就越可疑。三年前，我找到了父亲生前的一名私人医生。他告诉我，父亲的‘意外’发生前一个月，查尔斯曾以家族体检的名义，让那名医生给父亲做过一次全面检查。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可一个月后，父亲就死于一场海难。”
    她转过身，看向凌烽，紫蓝色的眼眸里有冷光在流动：“那场海难，发生在加勒比海。我父亲当时乘坐的游艇，在距离古巴北岸不到三十海里的地方突然爆炸。整艘游艇沉入海底，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船上除了我父亲，还有两名船员和一名保镖，无一生还。海事部门给出的结论，是游艇燃料系统意外泄漏引发爆炸。”
    “你信了？”凌烽问。
    “我当然不信。”摩黛丝提摇头，“我父亲为人极为谨慎，他的游艇定期维护，从未出过问题。而且，那艘游艇的燃料系统，在他出海前两天刚刚更换过。一个全新的系统，怎么会突然泄漏？更重要的是，我父亲从来不会在深夜驾船出海。可那场所谓的事故，就发生在凌晨三点。”
    凌烽目光微凝。凌晨三点，加勒比海，游艇爆炸。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确实太过巧合。他几乎能断定，那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所以，你怀疑是查尔斯在你的父亲游艇上做了手脚？”凌烽问。
    “不是怀疑，是确定。”摩黛丝提说，“我后来找到了当年参与游艇维护的一名工程师。他告诉我，在父亲出海前一天，查尔斯的人曾单独接触过他，要求他在燃料系统上加装一个远程****。那个工程师当时不敢拒绝，因为他欠了查尔斯一个人情。但他留了心眼，没有按查尔斯的要求装在那个最隐蔽的位置，而是换了一个地方。后来游艇沉了，他害怕被灭口，连夜逃到了南美。我花了两年时间才找到他。他亲口向我承认了这一切。”
    凌烽的眼神冷了下来。远程****。那就不是简单的家族争斗，而是赤裸裸的谋杀。
    “那个工程师现在在哪？”凌烽问。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摩黛丝提道，“但他不能公开作证。因为一旦他露面，查尔斯就会知道他还活着。以查尔斯的作风，他活不过三天。我还没有足够的把握扳倒查尔斯，所以不能让他冒险。”
    凌烽点了点头。这个女人做了七年的准备，手中果然已经攒下不少底牌。可想要扳倒一个在洛克菲勒家族中根基深厚的人物，单靠一个逃亡工程师的证词远远不够。查尔斯有政治盟友，有商业伙伴，还有一群豢养的武装护卫。除非有一击必中的把握，否则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所以，你找上我。”凌烽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杀了他？”
    摩黛丝提走到他面前，站定。她的个子在女人中已经算高挑，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凌烽，气场极强。
    “杀他，是最简单的一步。但也是最没有意义的一步。”她说，“我要的是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失去一切，让整个家族和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我要他跪在我父亲坟前，亲口认罪。然后，我才会让他消失。”
    凌烽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弄，反倒带着几分欣赏：“你倒是够狠。”
    “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你会更狠。”摩黛丝提冷冷道。
    凌烽没有反驳。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人只隔一步之遥。他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摩黛丝提说，“第一，替我去古巴，从那三艘货轮上拿到查尔斯与古武盟勾结的确凿证据。那三艘船上，不仅有死亡神殿需要的血清，还有查尔斯和慕容枭往来的核心文件。有了那些文件，我就能在家族长老会上摊牌。第二，帮我找到一个人。他叫马丁，是我父亲生前最信任的私人律师。父亲遇难后不久，马丁就失踪了。我怀疑他手里握有父亲的遗嘱原件。查尔斯这些年一直想找到他，但都没有成功。我需要你帮我把马丁找出来。只要他站出来，查尔斯就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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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烽沉吟片刻，道：“马丁失踪这么多年，要找他，比登天还难。不过，若他还活着，总有迹可循。你手上有他的资料吗？”
    “有。等这次古巴的事结束后，我让人送到你手上。”摩黛丝提道。
    凌烽看着她：“我帮你做这两件事，你能给我什么？”
    “死亡神殿在加勒比海的秘密航道，以及他们在南美所有的补给点。”摩黛丝提道，“这些情报，有一部分是我的人自己查到的，有一部分和洛克菲勒家族在南美的生意网络有关。有了这些，你攻打死亡神殿，至少能减少三成伤亡。”
    凌烽眼中精芒一闪。三成伤亡，这个筹码太重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攻打死亡神殿那样的地方，每减少一成伤亡，都意味着能多活下来十几个兄弟。摩黛丝提开出的条件，他无法拒绝。
    “好。”凌烽道，“我答应你。但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给我的情报有假，或者你在背后另有所图，我会让你知道，我魔王翻脸的速度，比海狼还快。”
    摩黛丝提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摩黛丝提·洛克菲勒从不做背弃盟友的事。”
    两人对视片刻，凌烽伸出手。摩黛丝提看了他的手一眼，轻轻握了上去。她的手很凉，却极稳。
    “合作愉快。”凌烽道。
    “合作愉快。”摩黛丝提道。
    就在这时，凌烽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松开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奥丽薇亚发来的加密信息：“老穆他们已到迈阿密。船和装备已就位。明早七点可以出发去哈瓦那。另外，海狼那边传来消息，M国军方已批准联合行动。他要见曼陀罗。我建议，让曼陀罗后天飞迈阿密。”
    凌烽看完信息，抬起头。摩黛丝提正看着他，似乎猜到了什么：“海狼那边，正式批了？”
    “批了。”凌烽道，“最迟后天，我的人会开始行动。所以，古巴的事，必须尽快办完。”
    摩黛丝提点头：“明天凌晨动身。相关的情报和港口资料，我会让罗伯特·金发到你手机上。穆恩他们到了迈阿密后，会有人去接应。你从哈瓦那港登岸，行动时间控制在四十分钟以内。时间一到，不论成败，立刻撤离。”
    凌烽“嗯”了一声，将手机收好。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深，远处的雷声越来越近，像是有场大雨正在逼近纽约。
    “今晚就到这里。”凌烽道，“我回曼哈顿。明天一早，我直接去机场。”
    摩黛丝提没有挽留。她走到一旁，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黑色手提箱，递给凌烽：“里面是一套装备。通讯器、夜视仪、微型切割工具。你可能会用得上。”
    凌烽接过手提箱，点了点头。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等你扳倒查尔斯那天，记得请我喝一杯。我想看看，这场仗你赢得漂不漂亮。”
    摩黛丝提唇角微弯：“一定。”
    凌烽走出套房，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他没有回宴会大厅，而是从侧门离开。威尔逊已经在楼下等着他。夜色浓稠，凉风卷着雨意扑面而来。凌烽坐进那辆黑色的加长轿车，闭目养神。
    车窗外，纽约的灯火一盏盏掠过。他心中已经做好决定。古巴之后，便是加勒比海。所有该算的账，都将在那里做个了结。
    而此刻，在遥远的加勒比海上，死亡神殿的孤岛之上，死神恐怕还不知道，一张由魔王、海狼、女王军、龙炎战士和洛克菲勒家族共同编织的死亡之网，正朝他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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