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7章 烽火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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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军战士的遗体经过火化后，凌烽等人将骨灰洒落在了这座孤岛周边的海域上。也许诚如凌烽所言，这些烈士的英魂将会伴随着这片海域，守护着这座孤岛。
    因为这里，留下了他们英勇作战的痕迹。
    凌烽站在海边，望着最后一把骨灰随着海风飘散在湛蓝的水面上。那些白色的粉末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如同漫天的星辰坠入了大海。海风轻轻吹拂，带着咸湿的气息，将那些骨灰带向远方的天际。
    “赵哥，方海，大成……“凌烽在心中默默地念着每一个名字，“你们安息吧。这片海会记住你们，这座岛会记住你们。我们也都会记住你们。“
    他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皇甫若澜走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少主，回去吧。风大。“皇甫若澜轻声道。
    凌烽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营地。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这一战，他失去了太多并肩作战的兄弟，那种沉甸甸的痛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消化得了的。
    此外，孤岛上那些战死的暗影深渊战士的尸体也是需要处理的。否则就此堆放在这里，腐朽发臭之下，血影日后都难以管理这座孤岛。
    最便捷的办法莫过于将这些尸体都石沉大海，最终化作一堆堆的枯骨。
    凌战已经安排了人手来处理这件事。一队队凌家军的战士将那些暗影深渊战士的尸体搬运到海边，绑上石块后沉入深海。那些曾经悍勇无比的基因战士和暗影武士，此刻不过是一具具冰冷的躯壳，在海水的吞噬下渐渐沉没。
    海面上泛起一片片暗色的涟漪，那是最后一批尸体沉入水底时激起的浪花。凌烽站在港口码头上，看着那些涟漪渐渐平复，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一报还一报。“凌战走到凌烽身边，沉声道，“当年他们作恶多端，如今也算是遭到了报应。“
    凌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海平面，那里正有两艘轮船的轮廓从海雾中渐渐显现出来。轮船的桅杆上飘扬着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下午时分，两艘轮船从孤岛前方的海域中行驶了过来。这两艘轮船中，一艘是凌战他们的，一艘正是血影号轮船。
    原本这两艘轮船正停靠在委内瑞拉那个由暗影深渊掌控的秘密港口中。如今这一战已经结束，凌战与血影也联系了轮船上的人员，发给这些轮船人员准确的坐标方位，让他们行驶轮船过来接应。
    这两艘轮船在孤岛上那临时修建的港口码头上缓缓停靠了下来。岛上剩余的联军战士已经将暗影深渊中的大量物资都搬了出来——那些金条、现金、武器装备、以及从暗主行宫中搜罗出来的各种文件资料，全都按照三方势力平分的比率装上了两艘轮船。
    凌烽这边得到的那份资产则是搬上了血影号轮船。
    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凌烽粗略估算了一下，他分到的那部分资金和物资，总价值大概在三四十亿美元左右。这笔钱足够支撑凌家军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运营和扩张。
    但凌烽此刻却没有太多的欣喜。这些财富，是用那么多兄弟的命换来的。每一块金条、每一叠钞票的背后，都有凌家军战士的鲜血。
    场中的联军战士也纷纷上船。凌烽这边的人手则是全都登上了血影号轮船。一切就绪后，凌烽看向凌战，说道：“可以开始了。“
    凌战点了点头，他沉声说道：“从今往后，暗影深渊不复存在！“
    说着他点燃了地面上的一根引线，那根引线立即燃烧而起，窜起的火苗朝前延伸而上。整条引线的路线则是通往那座恢弘巨大的永夜堡。
    永夜堡内部的各个方位角落中已经堆满了炸药。反正暗影深渊的武器库中，这样的炸药可是不在少数。
    引线一路点燃而上，直入永夜堡内部。紧接着——
    轰！轰！轰！
    一声接连一声的轰然爆炸的声音响彻而起。在那巨大的爆炸声中，就连在距离较远的港口码头上站着的凌烽等人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得到脚下的地面都轻微地颤动了好几下。
    在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便看到这座在孤岛上屹立了多年的恢弘巨大的永夜堡就此轰然倒塌。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那些黑色的巨石在爆炸中碎裂飞溅，那些刻满了符文的墙壁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整座永夜堡如同一个垂死的巨人，在最后的挣扎中轰然倒下。
    亲眼目睹如此恢弘巨大的一座建筑物就此坍塌下来，激荡起了漫天的尘土，那种视觉冲击感还真的是很强烈。
    凌烽站在码头上，看着那座曾经象征着暗影深渊权力与邪恶的黑色城堡在火焰中化为废墟。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他的眼中却有着复杂的光芒在闪动。
    他想起了父亲凌万军。这二十五年来，凌万军无数次梦到永夜堡，无数次在梦中看到这座黑色城堡在火焰中燃烧。如今，这个梦终于在凌烽的手中实现了。
    凌万军若是此刻站在这里，看到这一幕，他的眼中一定会含泪吧。
    凌烽在心中暗暗想着。
    不管如何，随着永夜堡这座标志性的黑色大殿就此倒塌而下，也宣告着暗影深渊这股势力就此被终结。即便是暗影深渊的那些残党还在，可暗主已死，他们的核心基地已经不复存在。
    要想重新打造这样一座永夜堡，要想招募如此众多的战士人手，一个个地培养起来，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起码需要上十年的经营。
    所以，暗影深渊现在唯独剩下那些流窜的残兵败将，倒也是无需担心太多了。即使是一些余孽还在，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凌战，那就就此别过吧！日后再相见，姑且不论是敌是友，我都不会忘记此次与你并肩而战的热血与信任！“凌烽看向凌战，诚声说道。
    凌战盯着凌烽，极为认真地说道：“如果你是敌人，那你将会是最可怕的敌人；如果你是朋友，那你将会是最值得信任的兄弟！“
    凌烽听得出来凌战的话中之意。同样的，他也能够理解凌战的话。他淡然一笑，回应说道：“你也是一样。不管如何，江湖路远，来日再见！“
    “血影，那就就此别过！“凌战看向血影，开口说道。
    血影点了点头，他挥手与凌战告别。
    随后，凌烽等人也纷纷登上了血影号。所有战士都登上轮船后，这艘货轮就此乘风破浪，渐渐远去。
    凌烽站在甲板上，望着那座正在燃烧的孤岛渐渐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而锐利。
    血影号在加勒比海的碧波中航行，船身随着海浪轻轻起伏。甲板上，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正在包扎伤口，有人正在低声交谈，更多的人则是静静地坐着，望着远方，沉默不语。
    这一战的胜利来之不易，付出的代价也太过沉重。每个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凌烽点上根烟抽着，他看了眼旁侧的血影，问道：“永夜堡的这座孤岛，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过来经营？“
    “再过段时间吧。“血影道，“孤岛上刚历经一场大战，硝烟弥漫着，经久不散。过段时间，一些硝烟、血腥味等等都消散了，我就让一批人手过来驻守，同时开始修建城堡、训练基地等等工作。这些都是大工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所以不急于这一时。“
    凌烽点了点头，说道：“拿下这座孤岛，多多少少也使得这一战中我们这边的牺牲有了些回报。“
    血影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盯着凌烽，他忽然微微勾起嘴角，说道：“少主，不得不说你跟凌战提议的时候确实是妙极了。这一步走得的确是很不错。在那样的情况下，凌战就算是不情愿也要，也唯有将这个孤岛让了出来。“
    凌烽笑着说道：“那是凌战还不知道我跟你已经结盟。如果他知道这一点，他是绝不会同意的。当然，我们结盟之事迟早瞒不住，以后的事情再说吧。“
    “现在这座孤岛已经落入我们之手，你打算怎么利用？“血影问道。
    凌烽沉吟了一声，说道：“自然是建成一个集合了战士储备、训练、机动等等方面的基地。我有凌家的基地，你那边也有自己的据点，再加上这座孤岛建立起来的基地，如果在地图上标记出来，那我们这三个基地恰好形成一个类似三角形的关系。如此一来，往后在太平洋直至大西洋范围内的周边地区爆发战斗，这三个基地中的战士都能够迅速出击。从应变跟机动性来看，是极为便捷的。这为我们在黑暗世界中的立足和发展奠定了踏实的基础。“
    血影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回头你规划一下，如何利用起这座孤岛，就由你来决定。到时候，你那边的凌家军战士也可以驻扎进来，重新在这座岛屿上构建起防线。既然这座孤岛落入我们之手，就不能再让其他势力染指。“
    “好！“
    凌烽开口应答。
    血影号先是行驶去暗影深渊位于委内瑞拉的那个私密港口中。在这个港口中，以费列奥为代表的自由佣兵也就下船离开了。
    费列奥此人是黑暗世界中赫赫有名的自由佣兵头领，手底下带着一帮身经百战的雇佣兵。这一战中，他带着麾下的自由佣兵参与了围攻暗影深渊的战斗，表现极为悍勇。
    但这一战中，足足有四十八名自由佣兵战士牺牲。对此，凌烽也是心情沉重，叮嘱费列奥一定要安顿好这些牺牲的佣兵战士的家人。
    为此，凌烽给予费列奥十亿美元的资金，由他支配这笔钱，分发给其余的佣兵战士们。这也算是付给这些佣兵战士们的酬劳。
    凌烽从暗影深渊分配到的战利品的价值也有将近四十亿美金，从这当中给予费列奥他们十亿美金也不算过分。
    费列奥并不打算拿这么多。这笔钱比他预期中得到的报酬多太多了，他推辞道：“凌少主，这太多了。我们在战前说好的价格没有这么高。您和您的兄弟们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笔钱还是留着您自己用。“
    凌烽摆了摆手，坚持道：“费列奥，拿着。你们这一战死了四十八个兄弟。这十亿美金，不光是酬劳，也是给那些牺牲兄弟的家人们一个交代。我知道自由佣兵这一行，战死之后抚恤什么的都靠领头人自己想办法。这笔钱，你拿回去好好安顿那些兄弟们的家人。“
    费列奥沉默了一会儿，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最终没有再推辞，郑重地道了谢，将那张支票收好。
    “凌少主，“费列奥沉声道，“我费列奥这些年跟不少人合作过，但像您这样重情重义的领袖，我还是头一回遇到。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安顿好，把牺牲兄弟的家人都安排妥当之后，我带着愿意跟我走的那帮兄弟投奔您。只要您愿意接纳，往后我们这些人就跟着您干了。“
    凌烽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与费列奥重重地握了一下，道：“好！我等着你们来。只要来了，就是自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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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列奥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他的自由佣兵兄弟们下了船，朝着岸上走去。那些佣兵们一个个身形魁梧，风尘仆仆，却都带着一股子悍勇之气。他们走的时候，有不少人回头朝着血影号的方向挥手致意。
    凌烽站在船舷边，目送着费列奥一行人消失在港口远方的街巷中。
    “费列奥是个能人。“血影不知何时来到了凌烽身边，淡淡道，“他在自由佣兵圈子里名声很响，手底下那帮人也都是好手。能把他招揽过来，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凌烽点了点头，道：“是啊。往后有了这座孤岛，需要大量的人手。光靠我们现有的兵力，摊子铺不了太大。费列奥他们愿意来，正好可以充实我们的力量。“
    血影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港口的风吹拂着，带着南美洲特有的湿热气息。码头上人来人往，那些当地的工人和水手们好奇地看着这艘停靠着的巨大轮船，猜测着船上装载的是什么货物。
    凌烽回到了船舱中，找到了皇甫若澜和夜影等人。他们正在整理从暗影深渊缴获的那些文件资料，按重要程度和涉密级别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少主，您来了。“皇甫若澜抬头看到凌烽，微笑道，“我们从暗主的密室里找到的那些文件资料，已经初步整理了一遍。其中有几份看起来相当重要，需要您亲自过目。“
    凌烽走过去，接过皇甫若澜递来的文件，开始翻阅起来。
    这些都是暗主亲笔写下的记录和信函，内容涉及到了暗影深渊多年来在各国的布局和渗透，以及与某些地下势力的往来关系。凌烽越看越是心惊——暗影深渊的手段之广、布局之深，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
    “这个暗主……“凌烽放下文件，神色凝重道，“他在至少十几个国家都布下了暗线。有些暗线的位置相当关键，如果这些暗线还在运转，未来可能造成很大的麻烦。“
    皇甫若澜点头道：“是的。而且从这些信件来看，暗主在被杀之前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进攻意图，他提前将一批核心人员转移了出去。那两名核心生物学家就在其中。“
    凌烽眼中精芒一闪，道：“幽灵和毒蛇。这两个人必须找到。他们掌握着基因战士的核心技术，如果他们把这项技术卖给其他势力，或者自己另起炉灶，后果不堪设想。“
    “我已经让奥丽薇亚在查了。“皇甫若澜道，“她利用暗主的这些信件和笔记，正在追查那两个人的逃亡路线。不过目前线索还不太清晰，需要时间。“
    凌烽点了点头，道：“让他们查，查得越仔细越好。另外——“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了那张在暗主密室中找到的照片。阳光下，照片上那个年轻女子温婉明媚的笑容依然清晰如初。
    “这张照片，是我母亲的。“凌烽的声音有些低沉，“暗主手中为什么会有我母亲的照片？他和母亲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皇甫若澜看了看那张照片，她也认出了沈清荷的面容。她轻声道：“少主，这件事也许只有凌伯父才能给您答案了。等我们回去之后，您亲自问问凌伯父。“
    凌烽点了点头，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
    轮船继续航行，穿过了加勒比海区域，朝着更广阔的太平洋方向驶去。途中，凌烽又组织了几次会议，与血影、凌战等人商讨了未来孤岛的开发和利用计划。虽然凌战已经带着他的人先行离去，但相关的沟通和协调工作仍在继续进行。
    几天的航行之后，血影号终于驶入了凌家军控制的近海区域。凌烽站在甲板上，远远地看到了海岸线的轮廓，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建筑和地标。
    终于回来了。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出发时的豪情壮志，征战途中的腥风血雨，胜利后的悲喜交加，此刻全都化作了这一眼望去的那片熟悉的土地。
    “少主，到了。“血影走到他身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凌烽点了点头，微笑道：“是啊，到了。走，我们回家。“
    轮船在港口缓缓靠岸。码头上已经有人得到了消息，早早地等在那里。凌烽远远地就看到了人群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凌万军。
    虽然凌万军年事已高，早已退居幕后，但今天他依然亲自来到了码头上迎接。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衫，身形虽然已经有些佝偻，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有神。
    凌烽快步走下船舷，朝着凌万军走去。
    “爹。“他在父亲面前站定，轻声唤了一声。
    凌万军看着自己的儿子——他身上还带着征战的尘土和未愈的伤痕，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坚定。
    凌万军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凌烽的肩上。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带着温暖而有力的温度，仿佛要将他这二十五年来的所有期待和担忧都通过这一个动作传递过去。
    “回来了就好。“凌万军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一如既往地沉稳。
    凌烽的眼眶微微发热，但他忍住了，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爹，暗主死了。“凌烽道，“儿子亲手把他沉进了海里。“
    凌万军的手掌猛地收紧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言的光芒——那是二十五年的仇恨终于得以报偿后的释然，是对亡妻的思念与愧疚，是对儿子终于长大的欣慰，也是对所有一切终于了结后的如释重负。
    “好。好啊。“凌万军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好。“
    他转过身，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凌烽跟在他的身边，父子二人并肩而行。
    身后，血影号上的战士们正在陆续下船。血影、皇甫若澜、夜影等人跟在后面，指挥着人手搬运那些从暗影深渊缴获来的物资和设备。
    码头的风依然在吹着，将海水的咸腥味和船上残留的硝烟味一起吹散在空旷的海岸线上。凌烽跟在父亲身边，感觉自己像是一艘经历了惊涛骇浪后终于归航的船只，虽然满身疲惫，却终于有了停靠的港湾。
    “烽儿，“凌万军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特别的重量，“你长大了。“
    凌烽侧头看着父亲，看到凌万军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他很久没有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着骄傲、释然和慈爱的笑容。
    “爹，“凌烽说道，“暗影深渊虽然覆灭了，但还有一些余孽在外。我会继续追查下去，不会让那些隐患留下。“
    凌万军点了点头，道：“凌家的担子，终究是要你来挑的。不过眼下，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你歇够了再说。“
    凌烽笑了笑，道：“好。“
    父子二人一路无言，却比千言万语更加温暖。
    回到凌家祖宅后，凌烽先去祠堂给列祖列宗上了香，然后将暗主的头颅放在了母亲的牌位前。那颗在海水里泡了几天的人头已经发白肿胀，看上去有些可怖。但凌烽没有丝毫的畏惧，他只是对着母亲的牌位，深深地叩了三个响头。
    “娘，儿子回来了。暗主的人头带回来了。您的仇，儿子替您报了。“
    凌烽跪在蒲团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很久很久都没有起身。
    祠堂外，凌万军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手中握着那张沈清荷的照片——凌烽回到祖宅后第一时间就交给了他的那张照片。
    凌万军低头看着照片上那个年轻女子明媚的笑容，眼中涌起了一抹深沉的痛楚，但很快那痛楚就被一种释然的光芒所取代。
    二十五年了，他终于可以放下这件心头事了。
    晚上，凌家祖宅中摆了一场简单的宴席。没有大张旗鼓的庆功，也没有热闹喧嚣的场面。只是凌家的核心成员和几个重要将领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饭菜，喝着淡酒。
    凌万军坐在主位上，看着席间的这些年轻人——他的儿子凌烽、血影、凌战、赤瞳、朱烈、曼语……这些都是凌家未来的希望。他们在战斗中成长，在血与火中淬炼，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烽儿，“凌万军端着酒杯，缓缓开口，“这一战，你做得很好。远超我的预期。不过，你要记住一句话。“
    凌烽放下酒杯，认真地看向父亲，道：“爹请说。“
    凌万军道：“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暗影深渊的覆灭只是一个开始。那些逃走的余孽，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些对你手中的资源和地盘虎视眈眈的势力，都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面逐一浮现。凌家走到今天不容易，守住这份基业，比打下来更难。“
    凌烽沉默了片刻，随即郑重地点头道：“爹放心，儿子明白。“
    凌万军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席间，凌战忽然开口问道：“少主，费列奥那边，您打算怎么安排？他说要带着手底下的自由佣兵投奔我们，这个消息可靠吗？“
    凌烽道：“费列奥此人我看得准，是个讲究人。他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等他来了之后，我打算把永夜堡孤岛的日常防卫工作交给他负责一部分。他在自由佣兵圈子里人脉广，可以帮我们招募更多可用之人。“
    凌战点了点头，道：“那倒是个好主意。费列奥手底下的那帮人确实是好手，虽然纪律性不如我们凌家军，但作战经验丰富，在荒野和山地作战方面尤其擅长。“
    “嗯，等他们来了之后，我会安排人去训练他们。“凌烽道，“只要调教得当，他们会成为一股不小的助力。“
    夜色渐深，酒席散去。凌烽独自走出了祖宅，来到了后院的庭院中。
    夜空晴朗，群星璀璨。他仰头看着那些闪烁的星辰，想起了那些已经逝去的兄弟们。
    赵刚、方海、李大成、程虎、阿虎、王猛……那些名字，那些面容，那些在战场上与他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身影，此刻仿佛都化作了天上的一颗颗星星，在夜空中静静地注视着他。
    “兄弟们，“凌烽低声说道，“你们的仇，我报了。暗影深渊覆灭了，暗主也死了。但是那些逃走的余孽还在。我会把他们一个个找出来，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们安心吧。你们的家人，我会照顾的。你们的遗志，我会继承的。这条路，我会一直走下去。“
    夜风吹过庭院，吹动了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些声音在静谧的夜空中飘散，仿佛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凌烽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变得有些凉了，他才转身走回屋内。
    他的步伐依然沉稳，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他的双眼在夜色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
    烽火不熄，凌家不灭。
    这八个字，不仅仅是凌家的家训，更是凌烽要用一生去践行的承诺。
    夜还很长，但黎明终会到来。而凌烽，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