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5章烽火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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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烽已经初步地将凌家霸杀拳的第四式给演化而出。在外人看来，这已经堪称是恐怖绝伦，特别是拳势出击时弥漫而出的那股寂灭之意，更是内蕴着一种灭绝一切生机的霸道与无敌。
    可在凌烽看来，这一拳还远远不够完善。距离他所感悟而出的“寂灭一击“的拳势威力还差得远。他再度陷入到了对这一拳拳势的感悟当中，从这一拳的出手到爆发，每一个细节都要去完善修改。
    刚刚领悟而出的这一拳的拳道奥义，他也没有完全掌握。这需要一定的修炼过程，就像是百炼精钢一般，通过不断地修炼，才能将这一式拳势内蕴着的拳道奥义给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
    要想一蹴而就地练成，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是寂灭之拳，那意味着这将会是最为凌厉恐怖的杀招。在势均力敌的对战中，往往能够起到决定胜负的作用。
    所以，对于这一拳，凌烽也是寄予厚望。他需要经过反复的修炼与感悟，在不断地改进过程中，才能将这一拳修炼到最为完美的地步。
    凌烽在这片林子中修炼了整整一天，从晨曦微露到日影西斜，他几乎没有停歇过。他的衣衫被汗水浸透了数次，又借着山风晾干了数次。他的拳面上渗出血丝，指关节因为反复的碰撞而微微红肿，但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疲惫，反而闪烁着越来越亮的光芒。
    那是一种武者在对拳道有了新的感悟和突破时，才会流露出的光芒。
    到了临近傍晚时分，皇甫若澜才过来找到了他。
    “凌烽——“
    皇甫若澜正站在林子的边缘，看着前方林子内正在不断地淬炼自身拳势的凌烽，她张口喊了一声。
    凌烽此刻正在山林中极为认真地一遍遍修炼着自身的拳道，这让皇甫若澜禁不住想起了年少时他们在烈火训练营中的那段时光。
    她记得那时候，凌烽也是半夜就跑到菜鸟营地后面的那片山林中练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坚持着。或许就是源自于从少年时开始的这份努力与刻苦，才会有他现在威名赫赫的成就吧。
    那些年，凌烽还是训练营中最年轻的教官，却已经是所有学员中最拼命的一个。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在练拳，别人睡觉的时候他也在练拳。他的身上永远带着伤——擦伤、撞伤、淤青、甚至骨裂——但他从来没有因此而停过一天。
    皇甫若澜那时候就暗暗觉得，这个男人，将来一定会走得比别人更远。
    “若澜，你什么时候来的？“
    凌烽回过神来，他停下了训练，朝着皇甫若澜看过去。他的脸上还带着汗水，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那双眼睛却清亮如洗，仿佛刚刚进行的那一整天高强度训练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寻常的热身。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都等着你吃饭呢。“皇甫若澜瞪了一眼凌烽，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在练拳，一练就忘记时间，什么都抛到脑后去了。以前在训练营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一点儿都没变。“
    凌烽一看天色，的确是傍晚时分了。夕阳正沉向海平面，将半边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火烧云。他唯有讪讪一笑，说道：“倒也是忘了时间。那就走吧，今天的修炼到此为止。“
    皇甫若澜看着凌烽，以着她对凌烽的了解，心知凌烽如此废寝忘食地修炼，或许是到了行将突破的时候。他的身上带着一种只有熟人才看得出来的不同——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气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静静地生长着。
    皇甫若澜走上前去，先是挽住了凌烽的手臂，笑着问道：“凌烽，今天你都在修炼些什么啊？是不是有所突破了？“
    凌烽朗声一笑，说道：“我算是差不多掌握了四重力道。只不过这四重力道的消耗太大了，更需要极为庞大的基础力量。所以，接下来我仍然需要加强自身基础力量的训练，还有体能方面。总而言之，我需要激发出更强的潜能，才能驾驭得住四重力道的爆发。“
    皇甫若澜闻言后脸色旋即一怔。她回过神来后，欣喜万分地说道：“凌烽，你已经掌握了四重力道了吗？那真的是太好了！那岂不是意味着你的实力已经是极限四重境了吗？“
    凌烽笑了笑，说道：“理论上的确如此。我突然有种紧迫感——不仅是我，你们都需要全面地提升自身的实力。随着暗影深渊被我们歼灭，必然会产生连锁反应。黑暗世界要开始进入到征战杀伐的时代了，唯有变得更强，才能立足脚跟，笑到最后。“
    皇甫若澜点了点头，她说道：“放心吧，我们其他人也会抓紧时间修炼。我虽然荒废了一些年头，不过我以皇甫家的九转气劲来修炼，提升的速度也很快。“
    凌烽点了点头。皇甫家身为华夏第一隐世古武世家，拥有着诸多精妙的气劲之力的修炼法门。比方皇甫家的镇族之宝《皇道无极功》，就是一门极为精妙的气劲之力的修炼之法，当中能够凝聚出九转气劲，修炼到至高处，这九转气劲一齐爆发，所造成的威压绝对恐怖绝伦。
    凌烽并不担心皇甫若澜在武道方面的天赋。只要她开始专注于武道，突破到绝世强者的实力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她缺的只是时间和专注，而不是天赋和根基。
    两人一路交谈着走回到了基地的生活区。
    凌家军的战士们还有龙炎战士们都已经在等待着。众人看到凌烽与皇甫若澜回来之后，纷纷喊着“开饭了，开饭了“。好几张大桌子已经摆起，准备好的酒菜也纷纷端上了桌。
    营地食堂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几大盆热气腾腾的炖菜摆在桌子中央，旁边堆着刚出锅的馒头和烙饼。老莫正端着一大碗汤从后厨走出来，看到凌烽便咧嘴笑道：“少主来得正好，今晚炖了一大锅羊肉，保证你们都吃个够！“
    “老萧，今晚应该可以多喝点酒了吧？“赤瞳嘿嘿笑着，眼睛直往酒坛子上瞟。
    刚回到魔王基地中的时候，由于凌家军战士、龙炎战士们多多少少都负伤在身，凌烽便下了禁酒令，不让他们碰酒，等伤势好转了一些再喝。
    如此一来，赤瞳他们自然是憋坏了。经过这些天的休养，自身伤势好了一些后，已经是迫不及待地要喝个痛快。
    凌烽唯有笑了笑，说道：“既然大家都想喝，那就喝吧。不过，伤势还比较严重的弟兄，自己悠着点。酒什么时候都可以喝，但可不能因为喝酒而影响到你们的伤势，从而留下什么后遗症之类的。“
    “少主放心，我们都知道！“
    一个个凌家军战士笑着回应说道。
    酒是烧刀子酒，够辣，够劲，也够爽。老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批好酒，据说是他一个老战友从西北带来的，烈得能让人喉咙冒火，但喝下去之后通体舒畅，所有的疲惫仿佛都被那一股热辣冲散了。
    酒过三巡，众人的话也开始多了起来。场中弥漫着的那股举杯邀月的豪情交织在了一起，彰显出了这些铁血男儿的那股率性随意的真性情。
    赤瞳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碗酒，抹了抹嘴，大声道：“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暗影深渊那帮孙子，之前到处嘚瑟，现在好了，老家都被咱们端了！“
    青锋点了点头，道：“不过暗主那个老狐狸还没抓住，这事儿总让人觉得不够圆满。“
    天鹏啃着一块羊骨头，含糊不清地说道：“听说暗主跑了之后，那两个核心生物学家也跟着跑了。要是让那两个家伙落到别家手里，再造出一批基因战士来，那也是个麻烦。“
    凌烽端着酒碗，听着兄弟们的议论，目光中带着沉思。
    “老萧，你说暗主逃出去了，他会逃到哪里去？暗影深渊在那个地方还存在着秘密据点？“赤瞳放下酒碗，看向凌烽，正色问道。
    凌烽眼中目光微微一沉，他说道：“要说暗影深渊的据点，只怕全世界范围内都会有不少。别忘了暗影深渊在全世界范围内就拥有着众多狂热信徒。这些信徒汇聚之地，都有可能是暗主的落脚之地。所以，就目前而言，想要找到暗主恐怕是不容易。“
    “这一战中让他手下的那些残党逃走了，真是不甘心。“青锋冷笑着说道，“不过当暗主知道暗影深渊已经被摧毁，只怕整个人都要恨欲狂吧。他辛辛苦苦经营了十几年的基业，一朝尽毁，换谁都得发疯。“
    凌烽喝了口酒，说道：“暗主愤怒是情理之中。接下来，暗主一旦现身，那他的反击必然是无比疯狂的。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往往会做出最疯狂的事来，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就他一人怎么反击？他一人再强也好，难道还能挡得住我们这些兄弟的联手围杀？“赤瞳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股凌家军特有的豪迈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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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烽眼中精芒闪动，他缓缓说道：“短时间内，暗主难以组建起属于他的一股武装势力。不过，他可以主动去找其他强者联合在一起，然后对付我们。“
    此言一出，场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了几分。
    坐在凌烽身侧的皇甫若澜放下手中的碗，认真地问道：“凌烽，你的意思是，暗主可能会去联络那些与凌家有仇的势力？“
    凌烽点了点头，道：“很可能。暗主虽然孤身出逃，但他在黑暗世界经营多年，认识的人脉不会少。那些与凌家有仇的势力，那些对凌家最近崛起感到忌惮的势力，都是暗主潜在的合作对象。如果他真的能够串联起几家势力来，那我们面对的就不再是暗主一个人，而是一群敌人。“
    赤瞳猛地一拍桌子，酒碗都震得跳了一下，他浓眉竖起，大声道：“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咱们凌家军什么时候怕过人多？“
    “就是！“青锋也接话道，“暗影深渊咱们都端了，还怕那些跳梁小丑不成？“
    凌烽看着这些兄弟们一张张豪气冲天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就是凌家军，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们都不会畏惧。这种无畏的精神，正是凌家军能够在黑暗世界中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
    不过，凌烽还是沉声说道：“有信心是好事，但不能轻敌。暗主自身实力深不可测，如果他真的练成了暗夜魔躯，那他的战力至少能到极限五重境甚至更高。再加上他可能联合的那些势力，形势确实不容乐观。我们不仅要敢打，更要懂得怎么打。“
    坐在另一桌的曼语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她抬起头来，看向凌烽道：“少主，如果我们能够抢在暗主联合其他势力之前，先对他出手呢？趁他现在还没站稳脚跟，一鼓作气将他拿下。“
    凌烽沉吟了片刻，道：“这个思路是对的。问题在于，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暗主的具体藏身之处。奥丽薇亚那边虽然查到了毒蛇在南美洲的活动踪迹，但还没有锁定他们的核心据点。在情报不清晰的情况下贸然出击，反而容易陷入被动。“
    “那我们就等！“赤瞳干脆利落地说道，“等奥丽薇亚把情报摸清楚了，再动手。“
    凌烽点头道：“嗯。目前只能这样。不过，我们也不能只是被动等待。在等待情报的同时，我们要加紧练兵、提升实力。下一战，我们要打得比暗影深渊这一战更加漂亮、更加干净。“
    “说得好！来，干一碗！“罗尔德蒙举起酒碗，豪声说道。
    “干！“
    众人纷纷响应，十几只酒碗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酒液溅出碗沿，在灯光下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
    凌烽一口气喝干了碗中的酒，那股火辣辣的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仿佛将所有紧绷的神经都舒展开来。
    酒席上，兄弟们的话题从暗影深渊的残党聊到了凌家军未来的发展方向，从各自的伤势恢复情况聊到了下一仗的战术安排。
    “少主，“熊子忽然开口，他身上的伤还未完全痊愈，说话时偶尔还会牵扯到伤口而皱眉，但他的精神却格外旺盛，“等我们下一步行动的时候，能不能让弟兄们多带几门重炮？暗影深渊那一仗，要是咱们有足够的重火力支援，伤亡还能再少一些。“
    凌烽想了想，道：“这个建议不错。回头我跟血影那边联系一下，看他那边有没有渠道搞到一些重火力装备。另外，我们自己的武器库也该补充一下了。“
    “还有弹药储备，“鬼瞳补充道，“这次打暗影深渊，咱们的弹药消耗量远超预期。如果不是后面缴获了暗影深渊的弹药库，咱们的子弹可能不够用。“
    凌烽点头道：“弹药储备的问题我也在考虑。从暗影深渊缴获的财富中，我会拿出一部分来采购弹药和装备。另外，我们也需要建立自己的弹药生产线，这样才不会受制于人。“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夜色渐深，酒席渐渐散去。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起身，有的回宿舍休息，有的还在院中坐着吹风醒酒。老莫带着几个帮手在收拾碗筷桌椅，动作麻利而熟练。
    凌烽也站了起来，他喝的酒不算多，此刻头脑依然清醒。他走出食堂，来到了营地外面的空地上。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水的气息和草木的清香，吹散了身上残留的酒气。
    他站在那里，望着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海面。海浪轻柔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节奏均匀的声响。天空中繁星点点，银河横亘天穹，如同一条由无数颗钻石铺成的光带。
    “还没睡？“
    皇甫若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凌烽回过头，看到皇甫若澜正朝他走来。她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走到凌烽身边，将茶杯递给他。
    凌烽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
    “你也没睡。“凌烽道。
    皇甫若澜笑了笑，在他身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道：“睡不着，出来走走。看到你站在这里，就过来了。“
    凌烽在她旁边坐下，两人并肩看着月光下的大海，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皇甫若澜才轻轻开口：“凌烽，你在想什么？“
    凌烽望着远处的海平线，缓缓说道：“我在想，那些牺牲的兄弟们。赵刚、方海、李大成、程虎、阿虎、王猛……他们的样子，我经常能想起来。有时候练拳累了，一闭眼就能看到他们的脸。“
    皇甫若澜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他们不会白死的。你带着凌家军，会让他们用生命换来的胜利变得有意义。“
    凌烽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才更不能停下来。他们的死不是为了让我们在这里安享太平，而是为了让我们能够继续走下去，继续去做那些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完的事。“
    皇甫若澜侧过头，看着凌烽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依然明亮而坚定。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比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更加高大了许多。不仅是因为他变得更加稳重成熟，更因为他肩上担着的那份责任，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深沉而坚韧的光芒。
    “凌烽，“皇甫若澜轻声道，“你比以前更累了。“
    凌烽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道：“累是累点，但值得。有你们在身边，再累也能挺得住。“
    皇甫若澜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她轻轻地把头靠在了凌烽的肩膀上，柔声道：“那就一直这样走下去吧。不管路有多远，我们都在。“
    凌烽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夜风拂过两人的发梢。
    月光温柔地洒落在这片宁静的海岸上，将两道靠在一起的身影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融进了夜色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凌烽才轻轻开口说道：“若澜，明天我还要去那片林子练拳。我总觉得那一拳还能打磨得更完善一些。“
    皇甫若澜抬起头，看着他道：“去吧。不过要注意休息，别练过头了。身体是根本，练伤了反而不值当。“
    凌烽笑了笑，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各自回去休息。
    凌烽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一把脸，在书桌前坐了下来。他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今天的心得。
    “今日，凌家霸杀拳第四式'寂灭一击'初步演化成功。拳势携带生机寂灭之意，威力远超预期。然仍有多处需完善，如发力时机的把控、拳势锁定目标的精准度、以及四重力道与拳意的融合程度。后续修炼将着重于此。“
    “席间与弟兄们商议了下一步行动方向。暗主可能会联合其他势力对我方发起反击，需做好全面应战的准备。与此同时，应加紧追查暗主及暗影深渊残党下落，争取在对方站稳脚跟之前予以打击。“
    “另，体内未知力量的课题仍待解决。需尽快与曼语商谈，回国后亦当拜访医怪前辈。“
    写完这些，凌烽合上了笔记本。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空中依然星光璀璨。凌烽望着那些星星，想起了父亲凌万军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烽儿，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要记得抬头看星星。那些亮着的光，就是方向。“
    凌烽轻轻笑了一下，对着夜空低声道：“爹，儿子知道了。“
    他拉上窗帘，躺回床上，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夜还很长，但凌烽的心中已经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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