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大会风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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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烽何等人物，常年在尸山血海中杀伐，对于杀意最为敏感不过。那隐杀流派的两名年轻弟子虽藏得极深，可他们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那缕杀机，又岂能瞒得过凌烽的感知？那杀意极淡，淡得像针尖上的一点寒芒，可凌烽还是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他面上不动声色，眼中却已泛起了一抹冷冽。隐杀流派的人，果然是为他而来。
    “凌某与阁下素未谋面，何来幸会之说？”凌烽看着龙隐，淡淡开口。他的目光平静如深潭，可那深潭之下，却藏着让人心悸的锋芒。隐杀流派在京城参与围杀他的事，他可是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龙隐语气淡然地道：“凌少主之名早已经名震古武界，我自然是知晓的。此前还没见过真人，如今见了，倒也是幸会。”
    凌烽洒然一笑，道：“一些虚名罢了。与诸位这些隐世门派相比，算不得什么。”
    “凌少主谦虚了。”龙隐开口。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凌烽一眼，随后也迈步走进了皇甫家内。那两名隐杀流派的年轻弟子紧跟其后，经过凌烽身边时，其中一人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凌烽看都未看那人一眼，只是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想动手？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皇甫雄图将这些人领入了皇甫家。皇甫若澜拉了拉凌烽的手臂，将他拉到一旁。她盯着凌烽，低声问道：“凌烽，这是怎么回事？那些隐杀流派的人，似乎对你不怀好意。”
    凌烽看了眼四周，确认左右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若澜，还记得上次在京城我遭遇到慕容世家的追杀吧？当时在前面还有一处战场。我格杀莫道人之后赶了过去，事后得知，那一晚隐杀流派还派出了两名地品宗师境的古武杀手前来围杀我。不过他们被人截杀了，就在前方的那处战场。我赶过去的时候，那两名古武杀手已经被杀身亡。”
    皇甫若澜脸色一怔，旋即冷声道：“意思是说，那一晚隐杀流派也出动了？如此说来，岂非就是慕容世家跟隐杀流派暗中联合出手了吗？”
    “正是如此。”凌烽点头道。他本不想让皇甫若澜过早知道这些，毕竟这丫头已经为他担了太多心。可今日隐杀流派的人都已经找上门来了，若再瞒着她，反倒不好。
    “难怪那些隐杀流派的人看到你后，流露出一副不善的神色。”皇甫若澜说着，又好奇地追问道，“那一晚，究竟是什么人出手截杀了那两名隐杀流派的古武杀手？”
    凌烽闻言后脸色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
    皇甫若澜没好气地瞪了凌烽一眼，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什么事非要瞒着我不成？”
    凌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出手截杀那两名古武杀手的，不是别人，就是那名白裙女子。”
    “啊？！”
    这一下，轮到皇甫若澜怔住了。她眼眸中满是意外之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难怪你看到那个白裙女子的时候如此反常，原来你早就已经见过她了。”
    “她是天门宗的人。天门宗与隐杀流派有着血海深仇。所以，她截杀隐杀流派的杀手，这倒也正常。”凌烽开口，接着道，“不管如何，她也算是间接地帮助了我们。否则那天晚上，要是那两名精通刺杀的古武杀手联合莫道人一起针对我们，那情况也会很危急。”
    皇甫若澜眼眸一转，目光像两把小钩子一样盯着凌烽，问道：“你跟这个白裙女子，该不会就是那一晚上才认识的吧？”
    凌烽既然已经承认了他认识白发丽人，那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他道：“不是。我与她算是认识很早了。只不过她是天门宗弟子的身份，却是那一晚我才知道。说起来，这个女人对我的帮助也很大。没有她，我无法扳倒徐家，更不能让徐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详细的情况，回头我再跟你说吧。眼下一时半会儿，肯定是说不清楚。总之，她于我有恩。就算是有什么事，她也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你强调这些干嘛？我又不会说你什么。哼，刚才你还否认你不是盯着她看！”皇甫若澜恼声说着，那醋意虽已淡了许多，可仍旧是没有完全散去。
    凌烽一笑，拉着皇甫若澜的手，道：“当时皇甫家主还有慕容世家、隐杀流派等诸多人在场，我岂能跟你说这些啊？那个场合，还不能与她相认。若澜你就别生气了。”
    “好吧，那这次就原谅你好了。”皇甫若澜道。她本就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只是方才一时气不过罢了。如今知道了原委，那股子火气也就散了。她接着道，“我们也进去吧。”
    凌烽点了点头。他与皇甫若澜一起朝着皇甫世家的接待大厅走了过去。
    大厅里面已经是云集了各大隐世古武世家、门派的人员。众多年轻俊杰齐集一堂，可以说古武界最为杰出的年轻一代弟子，此刻都在场了。凌烽一眼扫过去，便瞧见了不少生面孔。那些人有的锦衣华服，有的布衣素袍，可一个个气息沉稳，目光湛然，显然都是各家的精英翘楚。此外，还有各大世家、门派的负责人。有些是家主，有些是门派宗主。这些人可都是古武界中的大人物，一举一动都会引人注目。
    凌烽走进来之后，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居然在这里看到了认识的人。
    “夏前辈！”
    凌烽走到一名老者旁边，笑着打了声招呼。
    这名老者正是夏清风，夏家的老家主。多年前，夏家与凌家也是莫逆之交，后面稍有疏远。不过当初夏清风被凌云刚邀请到江海市，主持凌万军与魏如山之间的一战，显得公平无私。那一战过后，夏清风也主动拜访凌家，要重新修复与凌家之间的关系。此后凌夏两家也走得极近了。
    “凌烽？呵呵，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夏清风看到是凌烽后，呵呵地笑了起来。他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袭灰褐色的长袍，颇有几分长者风范。他身畔还站着一名年轻女子，正是他的孙女夏水瑶。
    夏水瑶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武道服，着装看上去显得很朴素，却也无法遮掩住她自身的美貌与身段。点绛唇，芙蓉面，眉若远山，面如银盘。她的眉宇间更是透出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在那青色武道服的包裹之下，更是彰显出了她那发育得极好、无比成熟动人的身段。那玲珑娇躯看上去极为诱人，隐隐还散发出一股充沛的青春活力。她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腰带，将那纤腰束得不堪一握。这一身装扮，分明也是来参加古武大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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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瑶也在啊，许久不见了。”凌烽看着这名美女，笑着道。
    这夏水瑶他可不陌生。当初他与这位夏家大小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便显得极为彪悍，二话不说就要跟凌烽比试切磋。那一战，凌烽至今想起来都还觉得有些头疼。倒不是打不过她，而是这丫头性子太烈，输了也不服气，从那以后便总惦记着要找回场子。
    “是啊，好久没见到你这个臭流氓了。”夏水瑶开口说着，一双美目在凌烽身上转了一圈，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娇蛮，也带着几分重逢的欢喜。
    夏清风闻言后脸色一沉，道：“水瑶，说什么话呢？没大没小的！你可是个女孩子，说话要有分寸，明白吗？”
    “夏老不必如此。我与水瑶相识到现在，对话都是这样的，早已习惯了。”凌烽笑着打圆场。
    夏水瑶那双扑闪着的美眸又看向凌烽，道：“待会儿古武大会中，我还要跟你比比！我就不信打不过你这个家伙！”
    凌烽愣了一下，有些无言以对。怎么这个夏大小姐还是不改初衷，非要跟他比试切磋啊？不就是第一次比试的时候，他的双手不小心按在了她的胸脯上嘛？有必要这么一直惦记着吗？这都过去多久了，这丫头怎么还记着这笔账呢？
    凌烽正想开口，却见夏水瑶已经别过了脸去，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绪。显然，这“比比”二字，也不全然是为了找回场子。凌烽心中暗笑，这丫头倒是比他印象中还要有趣。
    正想着，大厅前方忽然安静了下来。皇甫雄图走了出来。他仍旧穿着那身玄黑色的锦袍，腰束玉带，整个人显得庄重而威严。他走到大厅正前方的高台上，目光扫过全场，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这一次古武大会是在皇甫世家中举办，皇甫雄图便是这一次古武大会的主持者。在正式开启古武大会之前，他自然是有一些话要说的。
    “诸位古武界的同人，欢迎来到皇甫世家。”皇甫雄图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沉稳而有力，“三年一度的古武大会，乃是我古武界的一件盛事。承蒙各方同道抬爱，这一届古武大会由我皇甫世家主持举办。皇甫家定当尽心竭力，做好东道主，让各方同道宾至如归。”
    他的话音落下，大厅中便响起了一阵掌声。凌烽和皇甫若澜站在人群中，也跟着拍了拍手。凌烽注意到，慕容飞鹰和龙隐站在大厅的另一侧，天元子和白发丽人则站在靠窗的位置。西门剑明带着西门飞雪，与几位长老坐在堂上的客座上。各方势力泾渭分明，却又都维持着表面的和气。
    凌烽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了那站在窗边的白裙女子。她仍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轻纱遮面，白发如霜。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一朵开在尘世之外的雪莲。可凌烽却感觉到，从她进来之后，她的目光似乎曾极轻极轻地落在他身上一瞬。那一瞬太短，短得像是错觉。可凌烽知道，那不是错觉。
    “此次古武大会，除却各大世家、门派之间的武道切磋之外，也广邀天下青年才俊共襄盛举。凡有志于武道者，不论家世，不论出身，皆可上台一试身手。”皇甫雄图继续道，“比武切磋，点到即止。严禁伤人性命。若有违者，便是与我整个古武界为敌。”
    凌烽听到这里，不由在心中冷笑。点到即止？这古武大会上的比斗，看似风平浪静，可拳脚无眼，刀剑无情。真到了台上，谁会留手？皇甫雄图这番话，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场面话罢了。
    皇甫雄图又说了几句，不外乎是欢迎各方、宣读规则、预祝大会圆满之类的言辞。最后，他宣布道：“古武大会，明日正式开始。今日各位远道而来，便请先好好歇息。我皇甫家已备下酒菜，为诸位接风洗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府中下人。”
    众人又客套了一番，便渐渐散了开去。凌烽原本想找机会与夏清风多聊几句，却见夏清风已带着夏水瑶朝堂上的几位老友走去，显然是去叙旧了。凌烽便没有追上去，与皇甫若澜并肩走出了大厅。
    此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阳光明晃晃地照在皇甫世家的青石地面上，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凌烽抬头望了望天，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渐渐散去的人群。他知道，今日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明日古武大会一开，这场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博弈，便会真正拉开帷幕。
    “凌烽，那个夏水瑶，你跟她交过手？”皇甫若澜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微妙。
    凌烽干笑了一声，道：“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夏老带着她来江海，这丫头非要跟我切磋。我总不好拒绝，就陪她过了几招。”
    “只是过几招？那她怎么喊你臭流氓？”皇甫若澜似笑非笑。
    “那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你也信？”凌烽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走走走，回南苑看看老祖宗。这古武大会明天才开始，今天还早着呢。”
    皇甫若澜哼了一声，到底没有追问。两人沿着青石路朝南苑走去。凌烽心中却已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今日到场的势力，比预想中还要多。慕容家来者不善，隐杀流派也摆明了车马。还有天门宗，还有那高深莫测的西门世家。这届古武大会，怕是要比他想象中更加凶险。
    不过，那又如何？他凌烽既然敢来，就没有怕的道理。若这些人安安分分地切磋交流，他也不会无事生非；可若有谁想在大会上对他、对他在意的人不利，那他手中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风起了，吹得皇甫世家满院的旗帜猎猎作响。那风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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