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九章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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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海市从喧闹回归了平静。
    凌峰的伤恢复得比他预想的还快。化魔霸血与黄金圣血的双重滋养，让他的经脉如枯木逢春，那些断裂的骨头也以令人咋舌的速度重新长合。不过皇甫若澜和秦明月仍旧管得严，每日定时熬药、换药，一句“你伤还没好全”就能堵住他所有话。
    这天下午，凌峰坐在院中，看着夜之女王和皇甫若澜在屋檐下对弈。
    两个女人都极认真。皇甫若澜执黑，落子如刀；夜之女王执白，应势如水。一盘棋下了小半个时辰，竟还未分胜负。秦明月、柳如烟与白发丽人围在一边看得入神，偶尔低声议论。曼陀罗与奥丽薇亚则靠在一旁的秋千上，翻看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棋谱。
    尤朵拉蹲在院角的兔笼前，和萧灵儿一起给那几只白兔喂菜叶。阳光从檐角斜斜洒下，照得满院都是暖融融的金色。
    凌峰看着这一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将军。”夜之女王忽然落下白子，轻声道。
    皇甫若澜盯着棋盘看了半晌，将手中黑子扔回棋盒，笑了：“厉害。我认输。”
    “你的中盘比我强，只是到了官子阶段太心急。”夜之女王也笑了，“下次再下，我未必能赢。”
    “下次就下次。”皇甫若澜伸了个懒腰，朝凌峰那边看了一眼，“你倒是会偷懒。坐在那儿像尊佛似的，也不过来学学。”
    “我一看棋就犯困。”凌峰老实道。
    “让你打打杀杀你不困，一看棋就困。没文化。”皇甫若澜嫌弃地摆了摆手，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凌峰也不恼，只笑着起身，走到尤朵拉和萧灵儿那边，蹲下来看兔子。
    “哥哥，这只白的叫小雪，那只灰的叫阿灰。”萧灵儿献宝似的介绍。
    “哪个比较肥？”凌峰问。
    凌灵儿瞪他：“哥哥！它们不是用来吃的！”
    “我就问问。”凌峰一脸无辜。
    尤朵拉在一旁笑出声来。她伸手摸了摸萧灵儿的头，又看向凌峰，目光柔软：“凌峰哥哥，过几天我就要回古兰斯特城了。”
    “不多住一阵子？”凌峰问。
    “我是族长，族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尤朵拉道，“不过，我已经跟族人们说好了，等圣城的事安定下来，我会再来的。萧灵儿说要带我去看江海市的梅花。”
    “对呀对呀，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萧灵儿拉着尤朵拉的手，一脸期待。
    凌峰点点头：“古兰斯特城离这里虽远，但你想来，随时来。那里是你的家，这里也是你的家。”
    “我知道。”尤朵拉轻轻应了一声，脸上笑容明亮。
    傍晚时分，凌万军让厨房备了一桌丰盛的家宴。夜之女王、曼陀罗、奥丽薇亚、尤朵拉、亚撒、卡西等人都到了。一大家子围坐两桌，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席间，亚撒起身敬酒：“萧大哥，诸位嫂嫂，我可能后日就要回纽约了。卡西说……想让我陪她回雅典见见她父亲。”
    这话一出，满桌人都看向他和卡西。卡西难得红了脸，只低头吃菜，不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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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峰大笑：“这是好事。你早该去见见了。老摩根，你给亚撒备些像样的见面礼，可别让他丢了我们兄弟的脸。”
    摩根端着酒杯，淡淡道：“已经备了。明天送过来。”
    “摩根先生……”亚撒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摩根道，“这种事上，我自然要替你准备。”
    众人又是一阵笑。
    凌万军举杯，环视一圈，朗声道：“今日家宴，老朽没别的想说。就一句——往后的日子，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来，饮胜！”
    “饮胜！”
    满桌人齐齐举杯。
    夜深，宾客散尽。
    凌峰把尤朵拉送回房间，又与夜之女王在院中走了走。
    “你伤好后，还要再去黑暗世界吗？”夜之女王问。
    “要看情况。不过眼下，我更想把武馆的事和龙炎的训练再抓一抓。”凌峰道，“黑暗世界有你们看着，我放心。”
    “你倒是会偷懒。”夜之女王淡淡道。
    凌峰停下脚步，看着她：“女王，等我把这边的事都安顿好，我会去暗夜城堡。有些事，我们还没好好说过。”
    夜之女王也停下脚步，月光落在她侧脸上，如蒙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你想说什么，现在不能说吗？”她问。
    凌峰沉默了一小会儿，轻声道：“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凌峰都记着。从安第斯山崖开始，我的命里就有你的位置。只是，这位置太重，我怕委屈了你。”
    夜之女王抬起眼，那双碧蓝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极淡极柔的光。
    “你叫我女王，却总把我当寻常女人。”她说，“我若怕委屈，当初就不会跟你跳下那座山崖。”
    凌峰心口一热，朝她伸出了手。
    夜之女王没有去握，只将自己那半截用旧了的银色断剑，轻轻放在他掌心。
    “这半截剑，陪着我在死亡峡谷杀过敌。”她道，“送给你。等哪天你去暗夜城堡，再把它还我。”
    凌峰握紧那半截断剑，断口虽凉，掌心却滚烫。
    “好。”他说，“到时候，我亲自还你。”
    夜之女王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如同海面上初升的月，清冷中带着温柔。
    “我等你。”
    她说。
    凌峰站在月下，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何德何能。
    但他没有时间感怀太久。因为第二天一早，穆恩和罗尔德蒙就找上了门，带来了一份暗夜世界最新的动向——王之岛屿的建设已经基本完成，而黑甲兵从梵蒂冈方向传回了消息。
    “世尊者到梵蒂冈了。”穆恩把通讯器递给他，“他说，若他回不来，就把这消息散出去。黑甲兵以后，听你的。”
    凌峰接过通讯器，上面只有简短一行字：
    “凌峰，吾若身死，黑甲兵归你。吾若归，仍找你喝酒。”
    凌峰将通讯器收好，抬头望向西边天际。
    “世尊，你会回来的。”他低声说，“我等你回来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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